第77章 宫闱暗涌
椛不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阿里小说网novels.allcdn.vip),接着再看更方便。
胤禛的轿子直接进了乾清宫。姜岁晚跟在他身后半步,苏培盛捧着装有玉佩的锦盒。康熙还没歇下,殿内烛火通明。 胤禛行礼后开门见山:“儿臣有要事禀报。” 康熙放下朱笔,目光扫过姜岁晚:“这就是你那个会算账的格格” 姜岁晚低头行礼。胤禛示意苏培盛呈上锦盒:“儿臣查获一枚可疑玉佩,请皇阿玛过目。” 康熙拿起玉佩端详。他摩挲着断口处的金丝纹路,突然冷笑:“老八倒是会借刀杀人。” 屏风后转出八爷,他手持另一枚玉佩:“儿臣恰巧也找到一枚玉佩,是在漕帮密室所得。” 姜岁晚注意到八爷腰间的玉穗。那玉穗的编法与黑衣人首领如出一辙,连流苏的长度都分毫不差。 康熙将两枚玉佩并置案头。金丝纹路竟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形成半枚虎符的图案。 八爷故作惊讶:“这莫非是调兵虎符” 胤禛盯着拼合的图案:“儿臣记得,西北大军的虎符应由皇阿玛与兵部各执一半。” “不错。”康熙手指轻叩桌面,“但这半枚虎符,三日前刚赐给年羹尧。” 姜岁晚突然开口:“八爷的玉穗很别致。” 八爷下意识按住腰间玉穗:“寻常物件罢了。” “确实别致。”姜岁晚上前一步,“那夜在漕帮货仓,黑衣人首领的玉穗也是这个样式。” 八爷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八爷的玉穗与刺客所用完全相同。”姜岁晚直视八爷,“就连流苏末端的金线缠法都一致。” 康熙目光转向八爷腰间:“老八,你这玉穗从何而来” 八爷勉强笑道:“街市上买的,许是巧合。” “不是巧合。”姜岁晚取出半块木符,“黑衣人故意放我走,还留下这个漕帮长老信物。他们想坐实王府与漕帮勾结的罪名。” 胤禛接话:“而八弟恰好在这个时辰带着另一半玉佩进宫,未免太过巧合。” 八爷急道:“皇阿玛明鉴,儿臣确实在漕帮密室找到这枚玉佩。” “哪个密室”姜岁晚追问,“漕帮共有十二处密室,八爷若不熟悉内部构造,恐怕连门都找不到。” 八爷语塞。康熙眼神渐冷:“看来有人想一石二鸟。既陷害老四贪墨军饷,又嫁祸老八与漕帮勾结。” 苏培盛突然跪地:“奴才想起一事。那日年侧福晋中毒,太医说是慢毒,至少连服七日才会发作。” 胤禛皱眉:“她病发那日,正是军饷运抵漕帮的日子。” “更巧的是,年将军闯宫指控王爷时,八爷正在宫中陪皇阿玛下棋。”苏培盛低头道。 康熙缓缓起身:“好一出连环计。先是年氏中毒引老四回府,再是军饷被劫嫁祸王府,最后老八‘恰好’找到证据。” 八爷慌忙跪倒:“儿臣绝无此意!” “你有没有此意不重要。”康熙拿起拼合的玉佩,“重要的是,现在半枚虎符在朕面前拼成了。而应该执有另一半虎符的年羹尧,此刻正在西北督军。” 胤禛突然明白过来:“有人伪造虎符,想借漕帮之手调动西北大军。” “不是调动。”姜岁晚轻声道,“是裁赃。若西北战事失利,这伪造的虎符就是王爷通敌的铁证。” 康熙看向八爷:“你可知伪造虎符是何罪” 八爷冷汗直流:“儿臣冤枉!” “朕没说是你伪造的。”康熙冷笑,“但玉佩是你带来的。你说在漕帮密室所得,那就带朕去看看这个密室。” 八爷支吾道:“那密室……可能已经不在原处了。” “是不在了,还是根本没有”胤禛逼问,“八弟若指不出密室所在,就是欺君之罪。” 姜岁晚注意到八爷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想起那夜黑衣人的异常举动,他们明明可以擒住她,却故意放她离开。 “八爷。”她突然开口,“那夜在漕帮,黑衣人首领看见王府令牌后突然撤退,可是认出我的身份” 八爷猛地抬头:“我怎会知道!” “我没说是八爷知道的。”姜岁晚平静地说,“但八爷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一夜哪一批黑衣人” 八爷脸色煞白。康熙重重拍案:“够了!” 殿内一片寂静。康熙踱步到八爷面前:“朕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玉佩从何而来” 八爷伏地颤抖:“是……是有人匿名送到儿臣府上。” “谁” “儿臣不知。”八爷抬头,眼中满是恐惧,“但送信人说,若不在今夜进宫献玉,明日被问罪的就是儿臣。” 胤禛与姜岁晚对视一眼。这背后还有第三人。 康熙沉默片刻,突然对胤禛说:“你怎么看” 胤禛躬身:“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找回真的虎符。西北战事吃紧,不能出任何差错。” “朕已派粘杆处去查了。”康熙看向八爷,“你起来吧。朕姑且信你这次,但若让朕发现你有半句虚言……” 八爷连连叩首:“儿臣不敢!” 康熙挥手让八爷退下,独留胤禛和姜岁晚。 “老四。”康熙声音低沉,“你府上这个格格,倒是机敏。” 胤禛不动声色:“她只是尽本分。” “尽本分能看出玉穗相同”康熙打量姜岁晚,“你早就怀疑老八” 姜岁晚低头:“奴婢只是觉得巧合太多。八爷出现的时机,玉佩的拼合,都太过完美。” 康熙若有所思:“完美得像是有人精心设计。” 苏培盛匆匆进来:“皇上,粘杆处来报,在漕帮临清分舵发现一批特殊货物。” “什么货物” “贴着兵部封条的箱子,但里面装的都是石头。”苏培盛禀报,“真的军饷,三日前就已秘密运往西北。” 胤禛震惊:“那漕帮货仓里的……” “是诱饵。”康熙冷笑,“有人想用假军饷引你们上钩。若那夜老四亲自去查,此刻已被扣上劫掠军饷的罪名。” 姜岁晚想起黑衣人的异常:“所以他们故意放我走,因为我的身份不够定王爷的罪” “不错。”康熙目光锐利,“他们想要的是老四亲自出手的证据。” 胤禛后背发凉:“好毒的计策。” “更毒的是,他们连老八都算计进去了。”康熙踱步到窗前,“若今夜朕信了老八的玉佩,你们兄弟二人就要两败俱伤。” 姜岁晚突然想到什么:“年侧福晋中的毒……” “也是计策的一部分。”胤禛握紧拳头,“中毒是假,引我回府是真。他们算准我不会对年氏见死不救。” 康熙转身:“老四,带你的人回去吧。今日之事,朕自有主张。” 离开乾清宫时,姜岁晚忍不住回头。康熙独自站在殿内,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胤禛一路沉默。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他才开口:“今夜多谢你。” 姜岁晚摇头:“奴婢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不是谁都敢在御前指证皇子。”胤禛看着她,“你可知若皇阿玛不信你,此刻你已在牢中” 姜岁晚低头:“奴婢相信皇上圣明。” 胤禛难得露出笑意:“你倒是会说话。” 马车驶过街道,远处传来更鼓声。姜岁晚突然问:“王爷早就怀疑八爷” “怀疑过,但没想到他也会被人利用。”胤禛神色凝重,“这幕后之人,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会不会是年将军” 胤禛摇头:“年羹尧没这个脑子。他若想害我,只会明刀明枪地来。” 姜岁晚想起那枚拼合的玉佩:“伪造虎符需要宫内匠人,这人必定手眼通天。” “而且熟知我们每个人的弱点。”胤禛闭目沉思,“他知道老八急于表现,知道我会追查军饷,甚至知道你会注意细节。” 姜岁晚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这个人仿佛在暗处观察他们许久。 回到王府,苏培盛迎上来:“王爷,年侧福晋醒了。” 年氏房中灯火通明。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王爷……” 胤禛站在门口:“既然醒了就好生休养。” 年氏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头称是。 退出房间后,苏培盛低声道:“太医说,年侧福晋中的毒很蹊跷。剂量控制得极好,既不会致命,又能让她病得恰到好处。” 姜岁晚想起八爷在宫中的表现:“下毒的人,恐怕与设计八爷的是同一个。” 胤禛突然问:“老八今日进宫,是谁递的消息” 苏培盛回想:“八爷府上的太监说,是个小乞丐送的信。” “小乞丐……”胤禛沉吟片刻,“去查查近日京城中可有生面孔的乞丐。” 姜岁晚回到自己院子,只觉得身心俱疲。今日在宫中的一幕幕在脑中回放,尤其是八爷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她取出那半块木符,在灯下仔细端详。木符边缘有个极小的刻痕,像是某种标记。 门外传来脚步声,胤禛去而复返。他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个锦盒。 “这个给你。”他递过锦盒,“今日你立了功。” 姜岁晚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白玉簪子,簪头雕着简单的云纹。 “太贵重了。”她想要推辞。 胤禛按住她的手:“收着吧。日后在宫中,需要体面些。” 他离开后,姜岁晚握着簪子发呆。胤禛从未送过她首饰,今日这举动着实反常。 苏培盛悄悄进来:“格格收着便是。王爷这是心里过意不去,今日让格格涉险了。” 姜岁晚摩挲着簪子:“王爷可还说了什么” 苏培盛压低声音:“王爷让奴才转告格格,近日少出门,府上可能不太平。” 姜岁晚想起那个在暗处的对手:“那人既然设计失败,必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所以王爷才格外小心。”苏培盛叹气,“今日在宫中,若不是格格机警,八爷恐怕难逃一劫。” 姜岁晚突然问:“苏公公,你觉得八爷说的是真话吗” 苏培盛犹豫片刻:“八爷确实被人利用了,但他未必全然无辜。” “什么意思” “那玉佩上的金丝,是宫内特制的。”苏培盛声音更低了,“这种金丝,只有几位皇子能用。” 姜岁晚握紧簪子。所以八爷可能参与了部分计划,只是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算计进去。 夜深了,姜岁晚却毫无睡意。她推开窗,看见胤?书房还亮着灯。 这场争斗远比她想象的复杂。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句话都可能藏着陷阱。 她轻轻关窗,将白玉簪子收进妆匣。簪子落入匣底时发出清脆声响,像是在提醒她,从今日起,她已正式卷入这场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