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箭雨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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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尾的缠枝莲纹在窗框上微微颤动,苏培盛一把将姜岁晚拽到身后,压低嗓子:“格格快退!” 姜岁晚没动,反而往前半步,盯着那支箭:“德妃娘娘的人,连箭都刻着永和宫的记号,是怕我们认不出来” 苏培盛一愣:“您怎么知道是永和宫” “去年内务府清点库房,我核过绣样册子。”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屋内屋外的人都听见,“缠枝莲配金线,是德妃专用纹样——年侧福晋,你哥哥送你的那对耳坠,背面是不是也刻着这个” 年氏瘫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窗外又是一声破空锐响,第二支箭擦着门框钉入地面。姜岁晚猛地提高音量:“年侧福晋招供了!她说德妃指使周嬷嬷调换药方,还伪造虎符调令!” 苏培盛差点咬到舌头:“格格!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她转头看他,眼神冷静,“你立刻封锁西院,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苏培盛犹豫一瞬,咬牙冲出门外。脚步声迅速远去,紧接着是呵斥与关门落锁的声响。 年氏终于回过神,扑上来扯她衣袖:“你疯了!我根本没招!你这是要我死!” 姜岁晚任她抓着,语气平稳:“你现在不招,等德妃的人进来灭口,你就真死了。招了,四爷还能保你一条命。” 年氏的手僵住,眼眶发红:“你……你骗我。” “我不骗你。”她蹲下来,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解毒丸,含一片在舌下,能撑半个时辰。等十三爷带人来,你就安全了。” 年氏盯着那瓷瓶,手指颤抖着接过,塞进嘴里。药味苦涩,她却不敢吐。 姜岁晚站起身,走到窗边,故意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年侧福晋,你再大声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比如,蓝茴香是从哪条商道运进来的周嬷嬷给你传话用的是什么暗号” 年氏瞪大眼睛:“你让我喊这些” “对。”她回头,嘴角微扬,“喊得越大声越好。” 年氏咬牙,豁出去似的扯开嗓子:“是周嬷嬷!她每月初五派人送胭脂盒给我,盒底压着密信!蓝茴香藏在贡品马鞍夹层里,走的是西北军报路线!” 话音刚落,第三支箭破窗而入,直冲年氏面门。姜岁晚一把将她拽倒,箭矢擦着年氏发髻钉入身后屏风。 年氏尖叫一声,缩在墙角发抖。 姜岁晚拍了拍她的肩:“别怕,他们越急,说明你说对了。”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十三爷的声音响起:“人都控制住了!西院前后门全封,屋顶也有人盯着!” 姜岁晚松了口气,转身从妆台抽屉里取出一个胭脂盒,打开盖子,用指甲在内壁轻轻一刮,露出一层薄纸。她迅速将年氏刚才喊出的内容默写在纸上,折好塞回夹层,再合上盖子。 十三爷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她手里的胭脂盒:“你还有心思补妆” “不是补妆。”她把盒子递过去,“这里面的东西,比命重要。” 十三爷接过,掂了掂,眉头一皱:“夹层” “嗯。”她压低声音,“年氏刚才说的每一句,我都记下来了。你带回去,交给四爷——但别从正门走,走后巷,绕到东角门。” 十三爷收起盒子,点头:“明白。” 他转身要走,姜岁晚又叫住他:“等等。” “还有事” “告诉四爷,德妃今晚一定会派人进宫销毁证据——尤其是周嬷嬷经手的账册和香料库存。” 十三爷眯起眼:“你要我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她笑了笑,“让她们以为计划顺利,放松警惕——等她们动手的时候,就是自投罗网。” 十三爷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脑子,真是天生干这个的。” “社畜的本能。”她耸耸肩,“危机来了,第一反应不是躲,是找解决方案。” 十三爷摇头笑着走了。 屋里只剩姜岁晚和年氏。年氏缩在角落,声音发颤:“你……你真能保我不死” “我说话算话。”姜岁晚坐到她对面,“但你得继续配合——接下来几天,不管谁来问你,你都说自己吓糊涂了,记不清说过什么。” 年氏迟疑:“那……那德妃那边……” “德妃很快就会自顾不暇。”她语气笃定,“她现在最怕的,不是你招供,而是四爷拿到实证。” 年氏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我听你的。” 姜岁晚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好好休息,明天会有大夫来给你诊脉——记得装得虚弱点。” 年氏点点头,没再说话。 姜岁晚走出偏房,苏培盛立刻迎上来:“格格,十三爷走了” “嗯。”她边走边说,“你去安排两个人,日夜守着年侧福晋,别让她见任何人——尤其是永和宫来的人。” 苏培盛应下,又问:“那您呢” “我回房。”她揉了揉脖子,“折腾一天,饿了。” 苏培盛忍不住笑:“您还真是一点不怕。” “怕有用吗”她反问,“怕了刺客就不来了怕了德妃就收手了” 苏培盛哑口无言。 回到自己院子,姜岁晚刚坐下,小丫鬟就端来一碗热汤面。她接过筷子,正要吃,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四爷站在门口,没进来,只看着她:“玩得挺大。” 姜岁晚抬头,嘴里还叼着面条:“四爷来查岗” “查岗”他走进来,坐在她对面,“你是拿自己当诱饵,引德妃出手。” 她咽下嘴里的面,放下筷子:“效果不错,不是吗年氏招了,十三爷带走了证据,德妃今晚肯定睡不着。” 四爷盯着她:“你就这么确定,她会狗急跳墙” “她没得选。”姜岁晚重新拿起筷子,“年氏一旦开口,她和年家的勾结就藏不住了。与其等我们慢慢查,不如冒险灭口——可惜,她太心急,连箭上的标记都没换。” 四爷沉默片刻,忽然问:“胭脂盒里写了什么” “年氏亲口承认的罪证。”她夹起一筷子面,“包括香料来源、传递方式、还有周嬷嬷的暗号——够不够让德妃脱层皮” “够。”他顿了顿,“但还不够让她倒台。” “我知道。”她低头吃面,“所以我在等下一步——她今晚一定会派人进宫销毁证据。只要抓住那个送信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她藏东西的地方。” 四爷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从周嬷嬷给我送参汤那天。”她咽下最后一口面,“她袖口的虎符纹,和年羹尧军中信物一样——我就知道,德妃和年家早有勾结。后来年氏被禁足,周嬷嬷来探病,我就猜到她们会联手。今天这一箭,不过是验证我的猜测。” 四爷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你胆子不小。” “胆子小活不到现在。”她放下碗,擦了擦嘴,“四爷要是觉得我越界了,现在罚我还来得及。” “罚你”他冷笑,“你立了功,我罚你什么” 她眨眨眼:“那……赏我个新厨房老的那个太小了,不够我折腾。” 四爷嘴角抽了抽:“做梦。” 她也不恼,笑嘻嘻地站起来:“那我先睡了,明天还得装病呢——周嬷嬷肯定还会来,我得演得像一点。” 四爷没拦她,只在她走到门口时开口:“别太拼。” 她脚步一顿,回头:“四爷这是关心我” “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管账。”他语气冷淡。 她笑了:“放心,我命硬得很——毕竟,还没攒够跑路的钱呢。” 说完,她推门出去,留下四爷一个人坐在桌边,盯着那碗空面碗,半晌没动。 夜深了,姜岁晚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戏该怎么演。周嬷嬷一定会再来,这次带的恐怕不是参汤,而是更狠的东西。不过没关系,她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试毒银片、催吐药丸、还有藏在床底下的防身匕首。 她闭上眼,嘴角带着笑。 这一局,她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