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糖匙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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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瓷瓶往库房走,苏培盛提着灯笼在前头带路。糖块在舌根化开,麻意顺着喉咙往下爬。他没回头,声音压得低:“格哥可别真把糖当钥匙使。” “四爷给的糖,总不会是甜死人的毒药。”我晃了晃瓶子,里头糖浆撞着瓷壁哗啦响。 库房铁锁足有婴儿拳头粗,封条朱砂印还新鲜。苏培盛搓着手:“这可是内务府特制的九转簧锁,没钥匙神仙也撬不开。” 我蹲下身,拔开瓶塞。浓稠糖浆滴在锁孔边缘,顺着铜锈往下渗。苏培盛瞪圆眼:“您这是……熬糖稀糊窗户呢” “御赐封条用鱼鳔胶,遇热发软。”我指尖抹开糖浆,“锁芯里头三道机关,第一道卡榫沾上黏糊就转不动——等它自己松。” 远处传来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苏培盛猛地挡在我身前,灯笼往廊柱后藏。巡逻侍卫的佩刀磕在门框上,哐当一声。 “谁在那儿!”火把光扫过货架。 我抓起地上半截蜡烛塞进锁孔,糖浆裹着烛油滋滋冒泡。侍卫脚步逼近时,铜锁咔哒轻响,弹开半寸。 “查库房”我站起身拍灰,袖口金粉簌簌落进草鞋缝里。 侍卫长刀出鞘三寸:“未得手令擅闯重地,按律当——” “本王的手令够不够”玄色袍角卷着夜风掠过货架。胤禛捏着账册踱出来,册页边角还沾着佛堂的香灰。 侍卫单膝砸地。胤禛靴尖踢开锁头,年氏陪嫁的樟木箱笼豁然洞开。金条码得整整齐齐,每根侧面都錾着弯月纹。 我扑过去抓起最上层那根,指甲在徽记凹槽里刮出细屑。十三爷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倒抽冷气:“准噶尔部的狼头徽,去年喀尔喀战役缴获的叛军腰牌就有这个!” 糖浆突然从锁孔喷溅出来,糊了侍卫满脸。苏培盛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胤禛一记眼刀钉在原地。 “查抄逆产。”胤禛扯下封条甩在金条堆上,“年羹尧私运军饷换敌国金锭,证据确凿。” 我趁机把拓印糖模塞进袖袋,指尖碰到冰凉的金条棱角。十三爷凑过来嗅了嗅:“这味儿不对,掺了锡” “西北战报说准噶尔用掺假金条收买边关守将。”胤禛抓起两根金条对敲,闷响像破锣,“姜氏,你算过这批货值多少军粮” 糖浆黏住我半截小指,说话带着拖腔:“按黑市米价折算,够八千兵卒吃三个月——正好填上年党克扣的缺口。” 侍卫长突然抬头:“王爷,箱底有夹层!” 胤禛靴跟碾碎箱板,羊皮地图卷轴滚到我脚边。展开是手绘的西北布防图,朱砂圈出的粮仓位置与户部存档分毫不差。 “年羹尧的副将画的。”十三爷撕开地图衬纸,掉出半片干枯的沙棘,“这玩意儿只长在嘉峪关外三十里。” 苏培盛突然哎哟一声,举着灯笼照向房梁:“四爷!横梁刻着小字!” 我踮脚去摸,木刺扎进指腹。胤禛忽然攥住我手腕拽下来,自己攀上货架。他袖口蹭过梁木时,我看见他小指勾着根银线——和佛堂密诏封口的丝线同款。 “德妃的绣娘教过年氏认暗号。”他跳下来时掌心摊着半枚玉珏,“工部图纸编号,和这批金条铸造模具对得上。” 巡逻侍卫突然集体后退三步。我这才发现他们腰间令牌全换了样式——鹰首吞口,正是十三爷麾下亲兵。 “即刻封锁西角门。”胤禛把玉珏抛给苏培盛,“年氏院里飞出只苍蝇,唯你是问。” 苏培盛颠颠跑去传令。十三爷盯着金条若有所思:“四哥,姜格格怎么知道糖浆能化鱼鳔胶” 胤禛解下腰间荷包扔给我。里头装着半块麦芽糖,和我舌底下化开的是同款。“她拆西洋钟表时,用糖粘过齿轮。”他掸了掸袍角不存在的灰,“现代人管这叫……社畜智慧” 我嚼着糖含混应声,糖模在袖袋里硌得肋骨生疼。远处传来瓷器摔碎的脆响,年氏尖叫穿透三重院墙:“我的嫁妆!你们敢动——” 胤禛突然捏住我耳垂。指尖温度烫得我缩脖子,他声音却冷得像冰窖:“拓印做得不错。” 十三爷假装看屋顶漏雨。我耳根烧得慌,糖块卡在牙缝里发苦。巡逻侍卫们低头数地砖缝,连呼吸都屏住了。 “西北急报送来了”我转移话题时糖浆正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 “嗯。”胤禛松开手,从袖中抽出密信,“准噶尔可汗派使团入京,路线经过年羹尧驻地。” 我接过密信,纸面油墨未干。苏培盛跑得满头汗:“四爷!年侧福晋闹着要见您,说……说您抢她体己钱养外室!” 胤禛嘴角抽了抽。十三爷噗嗤笑出声:“她倒提醒我了——姜格格的小厨房上月赚了多少” “三百二十七两。”我掰着粘满糖渍的手指算,“刨去给侍卫们加餐的二十两,净利刚好够买通年党三个账房先生。” 胤禛突然把我拉到身后。年氏披头散发冲进库房,翡翠簪子刮花半张脸。她扑向金条堆时被侍卫架住胳膊,指甲在金面上刮出刺耳锐响。 “那是我的!”她嗓子劈了叉,“皇上赐给年家的体面!” “皇阿玛赐的是空箱子。”胤禛踩住滚到脚边的金条,“里头装什么,得问准噶尔可汗。” 年氏突然挣脱侍卫,染血的指甲直戳我眼睛:“贱人!是你偷换了我的嫁妆!” 糖浆糊住我半边睫毛,视野里她的脸扭曲成青紫色。胤禛横臂挡在我面前,年氏指甲在他蟒袍上划出三道白痕。 “拖下去。”他掸了掸袍子,“告诉年羹尧,他妹妹疯了。” 年氏被堵嘴拖走时,我从她撕烂的裙摆里抠出半片金箔。徽记残缺不全,但弯月弧度与箱中金条严丝合缝。 “四爷。”我举起金箔,“年氏贴身藏着这个,是怕金条被人调包” 胤禛盯着金箔看了片刻,突然笑了:“她蠢得恰到好处。” 苏培盛抱着新账本小跑进来:“王爷,西北军报说准噶尔使团改道了!走的是……”他瞄了眼我,“姜格格上月送外卖走的那条商路。” 我舌尖残留的甜味突然泛起腥气。胤禛解下大氅罩住我沾满糖浆的肩头,手指在我后颈轻叩两下——和佛堂里同样的节奏。 “回屋洗漱。”他推我出门时声音放轻,“明日卯时,带着你的糖模去兵部。” 十三爷在后头嚷:“四哥!真让姜格格掺和军务” 夜风卷着胤禛的回答灌进我耳朵:“她算的账,比你们的刀快。” 我裹着大氅往回走,糖模在袖袋里越来越烫。转过穿堂时撞见乌拉那拉氏,她手里捧着碗姜汤,热气熏红了眼角。 “喝了吧。”她把碗塞给我,“四爷说你今夜要见血。” 姜汤里沉着两颗话梅,酸得我龇牙。福晋转身时轻飘飘丢下一句:“年氏箱笼里的金条,有根刻着你名字的生辰八字。” 我僵在原地。碗底映出自己变形的脸,糖浆正顺着发梢往下滴,在青砖上积成小小的琥珀色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