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最终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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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偏院角落,车轮碾过半片枯叶。薛明蕙坐在车内,手扶帘子,指尖渗着血。青崖立于车外,低声禀报:“柴房那两人已绑好,只等您发话。” 她未应声,默默将帕子收回袖中。方才咳出的血迹仍在帕上,她想起谢珩立于城楼的模样——衣袍被风掀起,判官笔尖滴落鲜红。 这不是梦。 她轻抚额前玉佩,凉意沁入肌肤,头痛也稍稍缓解。这预兆来得清晰:边关将有变故,迫在眉睫。 “去崔姨娘屋子。”她掀帘下车,披帛微紧,朝西厢行去。 青崖随后跟上。途中遇见两名扫地丫鬟,低头避让,无人敢多看一眼。自老爷入狱后,府中早已风云骤变。 崔姨娘所居小院贴着封条,门扉歪斜,锁扣已被撬开。她推门而入,屋内空荡凌乱,箱笼倾倒,衣物散落满地。 “你查过了”她问。 “昨夜就查了。”青崖从床底取出一只檀木妆匣,“有夹层。” 她接过匣子,指尖一挑,夹板应声开启。里面是一张烧焦的残纸,边缘焦黑,字迹模糊。她凝神细看,终于辨出是父亲笔迹。 “三日后...漕运换船...”她低声念出,眉头微蹙。 不似军令,倒像私信。 “找人誊抄一份,放在书房桌上,”她说,“要让周妈看见。” 周妈原是崔姨娘旧仆,最爱探听传话。若是内应,见此物必会行动。 青崖点头离去。她留在屋中,踱步至梳妆台前。镜面蒙尘,她抬手擦拭,映出一张苍白面容,唇无血色。 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她转身出门,正遇老管事匆匆赶来。 “小姐!”老管事喘息道,“祠堂那边,几位妈妈想为崔姨娘立牌位,说她守节多年,不该悄无声息地走了!” 她冷笑:“她配吗” “可她们说...老爷待她不薄,她为薛家操劳半生,死后连个名分都没有...” “那就给她名分。”她打断,“明日辰时,开祠堂,当众验她的灵位。” 老管事一怔:“这...不合规矩。” “规矩”她目光如刃,“我爹刚进诏狱,便有人要追封一个妾室你是想让我承认她是正妻” 老管事垂首,默然无语。 她转身离去。 次日清晨,祠堂香烟缭绕。七八名年长仆妇跪于蒲团之上,静候开龛。老管事手持新制灵位,双手微颤。 薛明蕙步入祠堂,青崖随行其后。她未着孝服,仅穿一袭深青裙裳,袖口暗纹隐现。 “开始吧。”她淡淡开口。 老管事战战兢兢将灵位放入龛中。她忽然伸手,一把抽出。 “等等。” 众人抬头。 她掰开灵位背面,缝隙裂开,抽出一张血书。 “这是什么”有人惊呼。 她不答,朗声念道:“妾紫菀,受二皇子指使,毒杀正妻,篡改家谱,勾结外臣,罪该万死...若有来世,愿化厉鬼,索我亲夫性命。” 全场死寂。 她将血书贴于墙上:“你们还要为她立牌吗” 无人敢言。一名老妇瘫软在地,口中喃喃念佛。 “崔氏欺主、通敌、害命。”她环视众人,“她之死,乃我下令。谁不服,此刻可走。” 言罢,她转身离去。无人阻拦。 回到前院,青崖已在等候。 “周妈昨夜出府,去了城南茶坊。”他说,“我已拦下她,搜出身上密信。” “写了什么” “漕运换船的时间、地点,接货人姓李。” 她颔首:“果然是她。” “要不要抓” “不必。”她摇头,“放她回去。你安排人送出假图——就说军需改道清河湾,三更交接。” 青崖会意:“反间计。” “对。”她说,“只要他们动手,便是死罪。” 青崖领命而去。 她步入书房,落座。笔墨犹湿,她提笔写下辞呈,称因养病南下,避祸离京。 写毕,吹干墨迹,折好封入信封。 青崖归来:“茶坊二人已擒,是张炳文表弟。招供每月十五向二皇子府递消息。” “张炳文呢” “仍在狱中。” 她冷笑。当初她凭血纹识破其贪污军饷,亲手送他入牢。如今亲族再犯,真是报应。 “别杀他们。”她说,“留着有用。” 青崖迟疑:“您真要走” “必须走。”她轻咳一声,帕上又染血痕,“边关将乱,谢珩会在那里。” “可朝廷正盯着咱们。” “正因如此,我才说去养病。”她将玉佩贴于额际,“只要我不提边关,没人会信一个病弱女子能插手军务。” 青崖沉默片刻:“您孤身前往,太过危险。” “我不是孤身。”她说,“他会来。”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抬眼,见谢珩立于门外。 他身着黑袍,神色沉静。昨夜之事他已尽知:父亲入狱,崔姨娘罪状公之于众,内奸接连浮现。 他走入书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辞呈上。 “你要走” “嗯。” “去哪儿” “南边。” 他看着她:“撒谎。” 她未否认。 “你预知了什么”他上前一步,“可是边关” 她抬眸望他。 他声音低了几分:“你咳血了。连玉佩都用了。你在怕什么” 她终于开口:“你昨日在宫外,亲眼见我父入诏狱。你也明白,此事远未结束。” “所以你要去前线” “不是我要去。”她缓缓起身,“是局势逼我去。” 他凝视良久,忽解下腰间玉佩,递来。 “拿着。” 她未接。 “带上它,能少咳几次。”他说,“我知道你不信我忘了从前。但我也知道,你从不依赖任何人。” 她仍不动。 他将玉佩置于案上:“三更出发,我会派人于城西接应。” “你不走” “我还需查书房那处血迹。”他转身欲去,“你说那是茶渍,可我记得,那是你母亲倒下的地方。” 她心头一震。 他行至门口,驻足:“你清了内奸,可真正的敌人尚未出手。莫以为赢了一局,便可全身而退。” 说罢,他离去。 她伫立原地,望着案上玉佩。青崖悄然入内,低声问:“还走吗” “走。”她拾起药炉,将辞呈投入火中。 火焰腾起,纸角卷曲焦黑。 半个时辰后,她登上马车。青崖骑马相随。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声响。 风掀帘一角,她瞥见街角站着谢珩。他未动,也未挥手,只是静静目送马车远去。 她放下帘子,倚壁闭目。袖中帕子尚温,血纹隐隐发亮。 行至城西巷口,马车拐弯时微微颠簸。她睁眼,见路边有卖糖葫芦的老汉。 老汉抬头,冲她一笑。 她认得这笑。 冷十三。 他未言语,只将一串糖葫芦插在路边木桩上,转身离去。 青崖策马靠近:“是自己人。” 她点头,不再回顾。 马车继续前行。天色渐暗,远处钟楼响起暮鼓。 她抚上腕间药包,轻轻一捏。 边关,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