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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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餐具放回原位，夏洛克与约翰对视几秒确定对方是认真的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离开餐桌，用无声的行动表示抗议。

等夏洛克离开，约翰看了眼洛基的餐盘：“洛基，你还欠哈德森夫人一句道歉，要知道你昨天的行为把她吓坏了。还有拉尔斯，”听到自己被点名，拉尔斯小小的缩了下脖子：“你不该让拉尔斯帮着你说谎。”

洛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餐盘，叉子轻轻拨弄里面的烤土豆。他明白约翰的意思，只是不想理会。

“妈咪，”拉尔斯像是努力鼓起勇气般挺起胸脯：“这不是洛基的错，其实……”

“拉尔斯，吃你的饭，然后去幼儿园。”

“拉尔斯不是笨蛋！”一向乖巧的孩子站起来大声反驳，挥动的手掀翻了他的牛奶杯：“你总是什么都不肯说，洛基！”

“那么现在我说闭嘴！”银质叉子摔落地板，发出咚的一声。

牛奶在餐桌上蔓延，两个孩子如斗兽一般雄踞在自己的领地上互不相让。约翰想到了昨晚在卧室里的简短对话，他意识到也许那是从他们相处以来洛基第一次坦言自己的心声。

“约翰，没什么是尽在掌握的。”咨询侦探那种蕴含“揍我”的语气，特别拱火：“坏感觉。”

“闭嘴！夏洛克！”约翰把自己的叉子摔到桌上，猛地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男孩们，已经八点五十了，你们……”穿戴整齐的哈德森太太在看到餐厅里对立的三人和倒下的椅子后收了声。夏洛克站到窗前拉起他的小提琴，白色的松香因琴弦震动飘散到空气中。

“不要音乐！”强忍住砸烂夏洛克小提琴的冲动，约翰套上外套把拉尔斯沾上牛奶的衣服换下，走出门又折返：“等我回来再说。”

“你是故意的。”等约翰他们走后洛基做回椅子上，“为什么？”

“让他先发泄点火气对我们有好处。”夏洛克透过窗户看着约翰他们走远，“她在日内瓦。”

走到夏洛克身边为自己倒了杯咖啡，啜饮一口，味蕾间尽是原始又粗犷的酸涩：“不是现在。”

回应洛基的，是舒缓而悠扬的琴音，指腹轻轻按压如清泉落入池塘，颤抖的音符好似涟漪，在心间缓缓流淌。水的波纹和着声声叹息，隐没于时间的洪荒中。洛基抱着咖啡杯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享受这份难得的安宁。

格雷格动手帮两人的咖啡杯蓄满，今天难得没有案子，想偷个清闲的探长被军医堵在办公室。现在他们坐在苏格兰场对面的咖啡店里，听着约翰叙述关于洛基的事情。

洛基只会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发表自己的观点，在他第一次提出吃布丁没有被满足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个要求。但如果有布丁，早餐有培根蛋卷、不强迫他吃烤番茄和血肠的话他会很高兴。

洛基没有他表现的那么讨厌炸鸡，但更偏爱清淡的鱼肉。还有咖喱，不管是咖喱牛肉还是咖喱鸡翅他都会全部吃完。还有，他也喜欢吃煎饺和中餐。最爱甜品。

洛基一直都很听话很懂事，从不让人操心。可是从昨天开始，他学会瞒着自己跟着夏洛克一起冒险，还说大家都处在危险里，今天也没喊自己妈咪……

综上种种，睿智的格雷格探长做出总结：就是可怜的约翰正处于每一位家长会要经历的，自家乖巧孩子迈入叛逆期开始不听话好愁人阶段。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的格雷格选择做个忠实听众，他坚信有些事情说出来就好了。不过他从约翰口中单方面总结出了洛基的特点，很别扭、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稍微受挫便自我武装。嗯，每一条都挺棘手的。

“我不想知道他的秘密……”倾诉被侍者打断，是一小碟布丁和巧克力曲奇。约翰指着两款甜点问：“这是你点的吗？”

“不是我。”格雷格对侍者点点头，后者会意离开。“你一坐下就点了这两样……所以，约翰你必须得承认，你对他们的接纳要比你自己认为的多多了。”

“听上去非常自作多情。”

“不，实际上他们也在慢慢回应你，这种相处是潜移默化的互相影响。”拿起曲奇饼干尝了一口，格雷格决定待会儿给萨姆尔打包一份。“要不然洛基也不会对你说出心里话。”

“我也是这么想的。”听到格雷格的话约翰释怀一笑，感觉所有淤积在心里的问题都烟消云散，“你不介意我把它们打包吧？”

“当然不。”看着匆匆忙忙打包离开的军医，格雷格叫来侍者再打包一份巧克力曲奇。等待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麦克罗夫特。

“看来我们除了有一位好军医外还有一位优秀的心理医生。”麦克罗夫特难得没有使用官腔，带笑的语气穿过话筒：“不帮我也打包一份曲奇？”

听到调侃，格雷格四下看了看没有找到预期的人影：“我怕你的牙科医生来找我。说吧，你在哪？”

能看到夏洛克和洛基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着实超出了约翰的预料，他放下手中的食物走进客厅。“中午吃中餐，甜点是布丁。”

分坐在两边的夏洛克和洛基同时停下手里的事情看向站在屋子中央的约翰，过了约莫一分钟后，洛基唇角微微上扬：“谢谢你，妈咪。”

在洛基有所表示后夏洛克继续用手指拨弄他的琴弦，从偏高音阶的单个选音看，咨询侦探的心情不错。

相处恢复了以往的模式，没人再去提起那个上午的争执。221B的生活每天都在接案子、筛选、破案中循环，直到临近九月份，大家才暂停了这个活动，因为洛基要准备上学了。

“无聊，浪费时间和生命。”咨询侦探一边抱怨一边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服，开学第一天他们要一起去送洛基上学。“坐在课堂上听着老师在那讲地球绕着太阳转，小熊绕着花园转，转呀转呀转呀转，转了一天之后装了满脑子的垃圾回来。”

“夏洛克，别给洛基灌输这种观点。我去试听过，老师的教学水平不错。”

“不错？你说不错？”夏洛克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约翰：“八月十三日我们接到一位老师的案子，她怀疑有人偷.窥她，结果呢？”

“那只是个别的。”

“啊哈，个别的。约翰，你真该好好动动你的小脑袋，还记得你说过一个安德森足以代表整个苏格兰场的水平吗？”

“爹地求你了，别在我去学校之前就让我对它彻底失望好吗？”终于忍不住，洛基出声打断了夏洛克的话。“毕竟我还要在那里待一天，一天、又一天，然后变成一座垃圾场。”

“想摆脱不是一件难事。”夏洛克迈着步子站到洛基面前，循循善诱道。“你只要……”

“夏洛克，”传授经验被打断，揉着太阳穴的军医站在侦探面前手指着门口，“麻烦你下去叫辆出租车然后坐上去等我们。”

“出租车不是问题，约翰。你打扰了我们的正事。”咨询侦探不满地皱起眉头。“非常重要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