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贾家只剩最后一点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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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过后，贾芹单独送鸳鸯回荣国府，一来和鸳鸯温存一番，二来也是想着，知道最近贾家的一些情况。

鸳鸯自然是知无不言，将贾家的一些近况说了出来。

“二老爷回来没多久，就被革职了，便一直待在家中，老太太传话，不准任何人议论此事。”

“八月初三，老太太八十大寿，贾家世交人家都来了，如那四家王府的王妃、太妃，公侯家的诰命也都来给老太太拜寿。”

“府中情况本就一日不如一日，又大办这等寿宴，不知亏空了多少，贾琏夫妇，皆是各显神通，瞒着老太太，将人家送来的寿礼，都给抵押了出去。”

“他们夫妇，还先后找到我，让我将老太太的东西都拿出去当了，暂时补上某处亏空。”

“我记着芹哥儿你的嘱咐，没有理会他们。”

说到这里时，鸳鸯往贾芹身上靠了靠，身子微微颤动，贾家的情况似乎越来越糟了。

贾芹则紧紧搂着她，安抚一番，又问：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

靠在贾芹怀里，鸳鸯很是心安，娇声回道：

“甄家被抄家了，听闻运了不少银两来京城宅子，担心被风羽卫发觉，便找到了二太太，说是将银子暂时放在府上保管。”

“二太太和王熙凤这时正愁没银子堵各处的窟窿，一听还有这好事，立马就同意了。”

听到这个消息，贾芹莫名心惊，虽然早知甄家会被抄家，没想到这么快，他竟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看来得先去兰访寺听听各处消息才行，不然，连出了什么大事都不清楚。

去东山道平定叛乱时，虽也有兰访寺的下属跟在身边，可不过是和京城来信而已，对于一些消息，自然没有掌控得那么多了。

“那可是被抄家的银子，她们竟然也敢帮着私藏，这事一旦被人知晓，就是窝藏赃银的大罪。”

鸳鸯则还在担心地说着。

贾芹眼神一闪，笑着安抚：

“好了，鸳鸯姐姐，我早跟你说过的，此后你就好好侍奉老太太就行，其他的你不用再多管。”

“对了，可还有什么事”

鸳鸯看了看他，只觉得心里安宁，又蹙眉说道：

“其他的倒也没了，不过，前天，正是八月十五，摆了宴席在园子里，只是，今年和往年极为不同，人少也就罢了，还异常冷清，老太太还为此落了眼泪，不到子时，就都散了。”

“按照往年的情况，中秋佳节，定是要闹上一夜不睡不可，可今年却……唉……”

种种情况，已经说明，贾家势头大不对了，原本欢乐团圆的好日子，冷冷清清，贾母还落泪，就是连鸳鸯也感觉到了，这是不祥征兆。

贾芹再劝她一回，知道贾家已经到了末路，眼下就等着王子腾兵败，贾家就算彻底走向覆灭之路了。

以他这两三年以来，看到的知道的情况，贾家上上下下，皆在作死，没有几个人想着维护和革新。

被抄家是必然的，同时，贾赦竟然疯狂到，直接倒卖生铁，私自买卖官职，权钱交易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就像是想在死之前，最后再狠狠捞一笔一样。

他做的这些事情，一旦被揭露，贾家被抄多少回都没人敢质疑。

轻轻叹息几声后，又问鸳鸯：

“对了，尤二姐过得如何”

说起尤二姐，鸳鸯笑道：

“好着呢，六月中旬时，生了一个女儿，王熙凤眼见她只生了个女儿，便又开始想着对付她。”

“可是，有李纹姑娘，帮着传尤三姐的话，尤二姐只将王熙凤这些年，拿月钱放印子钱的事情，传出来，王熙凤就败下阵来。”

“如今府里头，已经没人再相信王熙凤了，就连贾琏、二太太，对她也很是冷漠，贾琏和她更如陌路人。”

“谁曾想，当年他们夫妻两个，还那么好，到眼下，竟像是从未认识一样，夫妻一场，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唉…”

说到这里，鸳鸯只剩叹息，不知如何看待此事了。

贾芹轻轻抱了抱她：“好姐姐，不用在意他们的事，世事无常，实在正常不过。”

鸳鸯听得心安，轻轻嗯了一声，再不多言。

知道贾芹今日刚回，还要和傅秋芳、平儿她们相会，鸳鸯便主动提及让贾芹先回去。

贾芹也不多想，既然回京了，此后和鸳鸯相见的机会多，于是也就走了。

送走了贾芹，鸳鸯一时内心空荡荡，过了好一会，才逐渐恢复神色，趁着夜色，安心睡觉。

此前，皆在替贾芹担心着，又常常思念贾芹，故而夜里也难入眠。

今日见到贾芹了，且说了好多话，她也便安心满足，这时睡得倒香甜。

次日一早，还是有别的丫鬟来敲门，她才惊醒，忙起来梳妆，急匆匆到贾母跟前去服侍。

换做此前，鸳鸯定是最早起来的那个，只因昨日贾芹回来，她难得睡上一个安稳觉，今日反而是最迟的那个。

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担心会被贾母追问，亦或是斥责。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贾母根本没有责罚她的意思，甚至都没在意，她今日最迟出现。

这时的贾母，迟暮之相，神情呆滞，就像是已经痴呆了一样，苍老的面容上，一片漠然，再无往日的神采。

这让鸳鸯大惊，在她身边小声说道：

“老太太，该吃早饭了。”

贾母只是略微摆了摆手，也不回话。

鸳鸯无奈，只能叫来其他丫鬟，一起搀扶起贾母去吃早饭。

因园子里设了厨房，故而，贾宝玉、林黛玉都没有再和贾母用膳。

这时，贾母一人坐在桌前，异常冷清，虽然往日也多是如此，可今日却更显凄凉。

鸳鸯感受到了什么，盛汤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心想着，真是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光了

从这一日起，鸳鸯发觉，贾母再不像从前，笑容不在，几乎不再说话，头上的白发似乎越发多了起来。

鸳鸯还记得清楚，这月初三那日，贾母八十大寿时，贾家上上下下皆是欢声笑语，贾母也是满脸堆笑，不知多少贵客到来，府中不知多热闹。

没想到，这才过去十几天的时间，就成这个样子了。

看着贾母凄凉的样子，鸳鸯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以前那些欢乐盛大的场景，一一在脑海中闪过，似乎从未发生过。

“琥珀，你好好照看老太太，近来老太太心情不好，我进园子去请示林姑娘，让她明日来看看老太太。”

这日傍晚，服侍完贾母歇下，鸳鸯便想着去请林黛玉她们明日来贾母这里闹一闹，或许能让贾母稍稍开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