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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手术室里，弥漫着冰冷的气息。
叶如陌穿着病号服，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
纪南希心里焦躁不安，寸步不离的守候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似想要给她力量。
“叶小姐，准备好了吗？”
叶如陌恩了一声，皱眉看了眼异常紧张担忧的纪南希一眼，“钟医生，手术的时候，能否让外人离开？”
外人？
纪南希心痛，在她心里，已经将他摒弃在心门外了吗？
钟奕戴着口罩看不到表情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这两人不是已经重新在一起了吗？怎么听着意思，完全是好友一头热？这可有意思了，难得见到纪南希踢到铁板，钟奕别提有多开心了。
“不行，我一定要陪着你！”
“那随便你！”叶如陌冷淡道，她不认为不打麻药的情况下，他在不在，又有什么区别。
纪南希想要说些类似鼓励的话，看着叶如陌微微闭上的眼睛，默然的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手，稍微用力了些。
“别紧张，放松身体，疼是一定的，若是太过紧张，会影响到手术的。”准备敲碎骨头的时候，钟奕冲叶如陌安抚道。
叶如陌疾几不可闻的“恩”了一声，要说不怕，那是假的，她习惯了伪装，自然是不会表露分豪。
钟奕目光带着怜悯，想要让废掉的双腿重新站立起来，必须要让错位的骨头重新接，而想要重新将骨头正确接好，就必须要敲碎错位的骨头。手术时，为了确保腿部神经的感受，是绝对不能手术的，稍有不慎，双腿就再也没有复原的机会了。
这也是明明可以麻醉，为什么钟奕却坚持不能使用的原因。
“啊……”
叶如陌以为自己在经历生死，尝过身心皆痛之后，她已经百毒不侵了，可钻心的疼痛还是从双腿传遍了四肢百骸，疼的她忍不住发出叫喊声出来。
“小叶子……别怕，我在这里……”看着她痛的脸色都白了，脸色全都是冷汗，死死的咬着嘴唇，纪南希心里又急又疼。
温和的声音没有安抚到她，反而让她心里升起一股怒火。
“滚开！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我怎样都用不着你管……你给我离得远远地。”由于太过疼痛，叶如陌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小叶子，很疼是不是，你咬着我的手，咬着我的手就不疼了……”担心她疼痛之下，控制不住，会伤到自己，纪南希将手腕伸到了叶如陌的嘴边。
叶如陌嘴角浮现讽刺的笑容，因为太过疼痛的原因，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她就算痛死，她也不会咬他的，想要心里好过，想都别想！
这辈子，他纪南希永远都欠她的，永远永远……
纪南希眸光宛若泉水般清澈温润，眼里的痛楚，不加以掩饰，以前他没有亲眼看到她是怎样在痛苦中挣扎的，现在，他就在身边，亲眼看着，却依旧没有办法帮助到她。
他的手，就放在她的嘴边，只要她张开嘴，就能咬着他，可她宁愿自己疼，也不碰他一下。
小叶子，我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
这样的可能性，让纪南希面色灰白，握着叶如陌的手都是微微发抖的。
叶如陌疼的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她没有注意到纪南希的异常，即使她注意到了，也是不会在意的。
“啊……好痛！”她紧咬着牙关，还是有痛苦的呻吟声自齿间溢出。
看着她这样，纪南希脸色很是难看，眼神冷冽的盯着钟奕，像是叶如陌之所以承受这些痛楚，都是他带给她的。
钟奕正在聚精会神的手术，冷不防对上纪南希冰冷无情的眼神，心神一跳，手术刀差点没从手上掉落下来。
看到钟奕明显的“手滑”举动，纪南希表情更加难看了，死死的瞪着钟奕，大有叶如陌要是有个好歹，他绝不会放过他的意思。
“阿希，要不，你还是出去吧？你这样，我没有办法好好手术。”钟奕对于好友心底是有些忌惮的，五年前他们就不在一个平行线上，五年后的纪南希更是高高在上，他们昔日这些好友，也渐行渐远了，如果不是这次叶如陌需要手术，他是绝对不可能主动找上他的。
年少时候以为友情就是友情，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经历了那些失去，才发现，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
“好痛……好痛……”
纪南希刚要说他不出去，就听到痛的机会陷入昏迷中的叶如陌嘴里发出痛楚的呓语声。
叶如陌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疼痛分为12个等级，最疼的疼是母亲分娩时的疼，可她觉得，比起分娩的疼痛，骨头被硬生生的敲碎，重接，更加的疼痛，她甚至清晰的听到了，手术刀划破皮肤的皮肤的声音。
痛……
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痛，意识已经飘远了，若不是想着纪南希就在身边，她不想示弱，早就痛昏死过去了。
“小叶子……叶子……如陌……”
耳边的声音，似来自遥远的天际，听得是那样的不真切。
痛到了极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心理上的疼痛了，叶如陌眼前一片空白，她的意识逐渐的模糊，就连纪南希在说什么，也听不见了……
“你咬着我好不好？痛就咬着我，小叶子，你心里其实是很为的是不是？来，咬着我的手腕，让我也尝尝痛的滋味，你别忍着，你咬我啊……”
叶如陌疼的身上的衣服都湿了，额头的汗滴不断的话落，有的话落嘴角，咸咸的味道，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水。
就算是痛死，她也不会咬他一口的。
没有极致的伤害，哪来极致的恨。
“纪南希，就算我痛死了，也绝对不会咬你一口的，绝不！”叶如陌强忍着疼痛，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
有一种剧痛刺穿纪南希的信我，因为太痛，以至于他双眸发酸，却流不出眼泪来。
叶如陌的意识突然变得清明，她看到纪南希的眼眶都红了，心里只觉得痛快极了。
纪南希，欠我的，今生你都还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