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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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脸上依旧是往日慈爱和蔼的笑容，只是瘦削的身体，不断的咳嗽声，都在提醒雍正，自家皇额娘已经是时日无多了。
李茉瞧着雍正眼里的悲痛，心里倒是欣慰的很，也不枉自己这十多年悉心扮演慈母的形象，自己缠绵病榻能看到皇上如此挂念，也算是没有白费心血。
雍正关怀，李茉也就柔声回应着，交谈间李茉并没有提交其他事情，只是不断提醒雍正，要他注意自己的身子。
雍正心里发涩，见皇额娘有些乏了，就吩咐了皇后安排宫妃侍疾，带着苏培盛回了养心殿里。
走在回去的路上，雍正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太后这些年同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想到皇额娘还有一年不到的寿元，若皇额娘真的仙逝...
雍正只觉得左心房隐隐作痛，浑身都好似被无数针扎一样发麻，这巨大的失落感很快淹没的身体。
等回了养心殿，雍正坐在书桌上，整个殿里就只剩了苏培盛一人伺候着。
“苏培盛。”雍正终归是想要找个人分担一下这压抑的情绪，唤了苏培盛一声，“朕这些年同太后这般亲近，朕只觉得儿时的不满总算有了回应。可朕心里明白，朕终归是对她有怨的，皇额娘亦是如此。”
苏培盛听着皇上这样剖析自己的内心，知道老皇帝这是有话倾诉呢，便也安安静静的听着。
这一世，苏培盛尽管对槿汐始终有意，可槿汐不曾为了甄嬛委身于他，他也就不好再进一步，如此一来，皇上和苏培盛这主仆二人还未曾离心，反而倒是感情更加深厚了些。
皇上没说话，苏培盛等了一会才开口宽慰道，“皇上，您同太后娘娘那是母子，母子连心，血浓于水，往些年的小插曲，哪能算数呢。”
雍正摇了摇头，有些冷笑的说道，“朕知道皇额娘为何怨朕，允禵在皇陵一日，皇额娘就心里就介怀一分。可是朕是天子！允禵对朕是威胁，朕怎可放虎出山！”
“皇上...”苏培盛惊骇，不知道接什么话，只能装傻，不敢露出心里半分想法。
“朕知道，太后这些年对朕甚是关怀，也从未提及允禵一句。朕也会幻想，是不是太后心里已然不再挂念小儿子，也终于想起朕这个儿子了。”
雍正盯着窗外，发现登基之时栽下的树，已经是茁壮成长，越发郁郁葱葱，自己坐着的时候只能看到树干了。
“今日朕瞧着皇额娘，病气缠身，卧床不起，倒是让朕有些害怕了。皇额娘大限将至，朕...朕只觉得心里反倒是空落落。”
“皇上，奴才陪着皇上这么多年，也想说一说心里话。太后对皇上的心意，合宫皆知。这紫禁城，上到皇子和各位娘娘，下到宫人，无人不称赞太后是活菩萨，慈善心肠。”
说到这，苏培盛瞧着皇上没有愠怒之色，这才继续大胆的说下去，“皇上登基后，太后娘娘事事以皇上为先，处处为皇上考虑，太后娘娘身子欠安，我们这些宫人也都费心惦记呢。”
苏培盛的话皇帝自然明白，太后这些年名声实在是宽和仁慈的很，雍正更清楚太后为了自己牺牲了多少。
太后弥留之际，雍正知道她想要什么，可什么心愿都能满足太后，可老十四这件事，是万万不能的。
雍正心里也有些烦闷，随手挥了挥，示意苏培盛下去候着，自己则是在养心殿里久久坐着，继续考虑起来。
雍正思前想去，还是叫来了钦天监监正和王道人，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太后延年益寿。只是他二人的回答，都让雍正失望，天意如此，太后的寿命，难以回寰。
只是那监正官不敢与雍正说的是，他几番推演，太后的寿命早在几年前就没了，如今能拖延至今都是奇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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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茉一病，宫里的嫔妃们真是都争着来寿康宫里侍奉。年轻一些的妃嫔想要争个机会多接触皇帝，有些资历的妃子们则是真的挂念太后，想要好好照顾。
李茉在榻上斜斜靠着，瞧着一茬一茬来探望自己的嫔妃，看着她们真情实意的担忧和悲伤，更是觉得自己没白来这世界一趟。
年世兰赶着照顾太后，皇后也拦不住她，只好看着她带着锦荣，端了好几箱药材进了寿康宫。宜修惊讶的是，年世兰照顾太后的用心程度，竟不比皇上少多少。
除了华皇贵妃，最常来的就是齐妃、欣嫔、丽嫔和如嫔了。端妃身子骨也不见大好，倒是安宁时常来陪着太后。
沈眉庄见太后生病，心急如焚，可她如今带着静瑶，不好日日侍奉，只能白天抱着公主时常探望。同她一起的，还有照顾八阿哥的安陵容。
李茉瞧着自己的几个“孙女”忙前忙后，她最是心疼锦荣，对年世兰和锦荣劝道，“让几个公主回去吧，她们岁数不大，不必来哀家宫里的。”
锦荣却有些红了眼圈，“皇祖母，少时孙女和几位姐姐都是在这寿康宫玩耍，也是在祖母跟前长大的，如今祖母身子骨不好，我们岂能推辞尽孝呢。”
李茉也是心头发颤，抚摸着锦荣的头发，笑眯眯的说着，“好孩子，转眼你也这么大了。”
年世兰抬头，悄悄用手指擦去了眼角泪水，强撑着笑脸，将话题重新拉回到锦荣身上，说着锦荣儿时的事情，哄着太后开心。
公主们本就相处和谐，只是没想到是，几位皇子面对太后，却都是难得的统一，所有人都极为担忧这位慈爱的老太太。
几个皇子里，如今心情最是复杂悲痛的，正是四阿哥弘历了。对于四阿哥来说，这个世界若是谁对他最好，一是当初从圆明园里带他出来的太后，二就是入朝办事后，鼎力相教的十三叔允祥了。
只是不曾想，先是十三叔身子骨越发孱弱，进了腊月就旧疾再发，再是太后卧床不起。尽管弘历不愿意接受，但他知道自己怕是要在这一年里先后失去两位最疼爱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