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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走了。”年懿一大早从床上爬起来，还有些头晕目眩，叼着块面包边走边啃，小女孩被安放在餐桌上，正一口一口地吃着姜钦给她下的面条。
姜钦低着头没说话，坐在桌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今早上起来她特意帮小家伙梳了两支辫子，看起来比昨天乱糟糟的精神多了。
“妈”年懿有些疑惑，俯身过来，却被姜钦避开，另一边的年赐逢适时地开口：“去吧，别迟到了。”
“嗯。”他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刚一抬头，桌边的小女孩已经从椅子上下来了，抱着面碗想放去厨房。
“哎！别动，烫。”年懿见她端不稳那只大碗，生怕里边的汤撒出来烫到她，忙过去接过来，碗壁很薄，摸着烫手，他也被狠狠烫了一下，接过了碗便快步进了厨房。
再出来，姜钦正轻轻摸着小女孩的手，仔细着没烫伤，那心疼劲跟前几秒对年懿的简直两幅面孔。
年懿只觉得老太太今早上不太高兴，也不知道自己哪又惹着她了，缓步过去：“妈你怎么了。”
“去吧。”姜钦头也不抬，置若罔闻，依旧慈爱地摸着小女孩的小手，温声细语地：“以后常来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小女孩被她牵着不太自在，不过能察觉出她没恶意，便安静地点了点头。
“还不快走”年赐逢催促道，他放下粥碗，面色沉静，只是年懿总觉得今早上老头老太太怎么都怪怪的，看了眼时间发现确实也不早了，一把抱起小女孩便出了门。
一路上小女孩一直很安静，只抓着年懿的衣摆边，身子僵直着。
年懿也没心思去管她，只想尽快把这小拖油瓶送还给送琦那个疯女人，一个大男人带狄野这个小王八蛋不够再带一个小豆丁，他又不是幼儿园老师，哪那么多精力。
再拐个弯便是公安局了，年懿一身轻松，真是一点都不想跟宋琦有半点瓜葛了，想起来都犯恶心。
一直装哑巴的小豆丁在这时终于有了点动静，小手捏着他的衣摆，劲还不小：“我不想回家。”
“不回也得回，谁管你”年懿随口“切”了声，“你就好好跟着你那重男轻女的妈去吧。”
“……呜呜，呜呜呜……”小女孩终于忍不住了，从故作懂事的安静变成了嚎啕大哭，小小的身子死死抱着年懿：“我不回去！不回去！我妈妈不要我了……呜呜呜，她早就不想要我了……她只要好好养着弟弟，我不回去，呜呜呜……”
年懿被她猛地一抱，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长腿一伸强制停下了车，好在这路上没什么人，否则刚刚要是没稳住高低得出点事。
他转过头去把小女孩拎起来，没好气道：“没人教过你坐车不要乱动吗”
小女孩陡然被他拎起来，一包眼泪酝酿着，要落不落，长又翘的睫毛还挂着两颗泪珠：“……我没有坐过车……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
“那不是你妈吗还真能不要你”年懿被她吵得没脾气，把她轻轻放上车后座，这孩子太能闹，这一嗓子嚎得都招人过来看了。
“……妈妈说，她没有钱养我了，只能养弟弟……”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如同没关牢的水龙头，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面颊滑落，歇斯底里，小脸通红。
难怪这孩子昨晚上没追着她那不靠谱的亲妈出去，原来早就知道宋琦这疯女人不要她了。
“……你不回去也没办法，难道要跟着我吗”年懿没找着纸巾，只好撩起衣摆给她擦眼泪。
现在好了，这小豆丁砸手里了，直接喜当爹。
年懿脑门突突直跳，恨不得现在炸开，宋琦这疯女人居然这么摆他
“呜呜呜……爸爸，爸爸……你别不要我……”小女孩捏着他的手指，脸上几道鲜红的划痕裂开来，眼泪一冲便流下些混浊血水，撕心裂肺的模样，无论换谁来，都没办法不心软。
“……谁教你这么叫的”年懿皱起了眉头，当街这么叫他爸爸，看热闹的一传十十传百，哪还说得清
他几乎都能感受到如同实质的指指点点在戳自己的脊梁骨，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甚至骑车路过的也停了下来，想要隔岸观火吃个大瓜。
偏生是这个时候，在大街上，早起上班上学，晨练的时候，人流最大，偏偏选在了这里。
人声嘈杂，年懿身上起了些冷汗，他眼前发黑，耳鸣越来越剧烈，甚至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心跳，身边只有无数杂乱的声音。
每一道声音都像一把利剑，精准又致命地刺向他残破的心脏。
人围得越来越多，年懿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被无数人困在其中，氧气被剥夺，胸腔里闷痛一片，渐渐地……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了，密不透风的声音要把他彻底溺死。
“宋琦教你这样叫的吗”年懿捂着心口，猛烈地汲取着稀薄的氧气，可是还是无济于事，他已经喘不上气了，脑子渐渐空白，什么都感受不到了，舌尖都快被他咬断，痛感全无。
“还是……”年懿猛地一撑，手上却使不上力气，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爬起来。
…………
“诶，你们听说了吗龙环路那边出车祸了，昨晚上一对母子被一辆酒驾车碾过，脑浆都炸出来了……”
“卧槽龙环路那边是有毒吗我今早从那边过还有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地就倒地上去了，都没人敢扶，后来过了好久才有人叫救护车，上车的时候都僵了，估计是死了。”
“我也看见了，那个人好像还带着个孩子，然后好像是置气吧，结果把自己气出毛病了……”
“别说了！都快上课了，还不快点。”
卡点进校的一帮学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的所见所闻，比起学习，他们更喜欢听到一些八卦与见闻。
上课铃响了好一会，狄野都还没看见讲台上出现那个最喜欢卡点进教室的人，心里不禁有些纳闷，只可惜高考在即，手机被管控得很严，连悄悄发个信息去找年懿也做不到。
他有些烦躁地扫过桌上那张月考试卷，这是有史以来考过的最好的一次成绩，物理拿了全年级第一个满分，年懿知道肯定高兴。
只是……狄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与慌乱，连带着分享喜悦的心情也不复存在了，他现在只想看见年懿，其他的……并不重要。
这一节课，年懿并未出现。
上至中途，班主任过来看过一遭，没见到讲台上有人便抓过一个人来问：“年老师呢”
“没来啊，老班……年老师是不是忘了今天有课了”那位同学显然也不太相信这种说辞，不过还是没往某方面细想。
“我打电话去问问。”班主任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了。
人刚走，班上顿时便炸开了锅，好几个胆子大点的甚至还探头出去张望。
只见拿着手机的班主任神色愈加凝重，默默听着那边的话，好一会才回了个“嗯”。
电话挂断，那几个不安分猛地缩回位置，狄野被他们几个闹出来的动静惹得心头更加烦躁，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们……先自习，年老师的课会有人来代。”班主任捏着手机，似乎还有些不能接受，只是深吸一口气，尽量冷静下来安慰道。
这个时候出岔子，不能说出来分这些孩子的心，还有几天高考了，至少要以最好的状态送这些孩子上考场。
“老班！年老师到底怎么了”狄野再也摁耐不住了，也不管什么班规不班规的，他就是一个混账，他乖了这么久……就只任性这一次。
他快步追了出去，拦住了班主任回办公室的去路，眼眶通红：“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年老师他就是有私事，学校还没调老师过来代课，别多想。”班主任望着他，许久才叹了口气，这小子是之前学校出了名的混世大魔王，现在乖了太多，怎么今天又原形毕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