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家人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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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的病患很多，为了方便家属照顾病人，医院特地在负一层播出一排房子出租给家属。窄窄的一条走廊，两边都是可以出租的房间，一看就是从前的病房改造后的出租房。一间房内有2张床，4装床，8张床不等，根据价格来选定。母亲和弟弟在地下室里租了一个4人间的房间，小小的房间里放着2张上下铺。弟弟力气大，将行李举到上铺，自己又爬上去，整理床铺。母亲年纪大了，不能爬上爬下，于是就睡了下铺。
两条鲜活的鲫鱼在袋子里蹦来蹦去，一会儿就要因为脱离了水缺氧而死。母亲向同屋里的病患家属借了锅灶，一顿洗刷后，两条鱼已经在清水里开始炖熬起来。弟弟说要去医院的食堂里买点熟食回来。弟弟一路问人，找到了医院的大食堂。这里的食堂设在一幢大楼里，一共分为4层。病患食堂在1楼，医院职工食堂在2楼、3楼、4楼。1楼和2楼都是自助餐，3楼是水饺馄饨面汤类，4楼和2楼差不多。听说原本没有4楼的，只是因为医院里的人员太多，很多医护人员家属来看望亲戚，也会留在这里吃饭。于是为了缓解吃饭压力，设置了4楼职工食堂，将一部分医院职工往4楼疏散。自助餐厅里，弟弟拿着医院发的卡，排着长长的龙等待着领取食盘。好不容易排到了，一个人拿两张食盘，跌跌撞撞，取了几样素菜和荤菜。排队，刷卡，打包。
弟弟拎着打包好的食物来到地下室里，一进门已经闻到浓香的鲫鱼汤。弟弟将食物放在桌子上：“妈，饭买回来了，你先吃吧。”
母亲擦着保温饭盒：“你姐还没吃呢，先送点吃的给你姐，回来咱们再吃。”“等咱们回来，饭菜都凉了。这里又没有微波炉，没法加热。”母亲放下保温饭盒：“你先吃吧，我给你姐送点鱼汤过去。你姐这会儿一定饿坏了。”弟弟钝钝地说：“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我陪你一起送饭给我姐。”
母亲拎着装满鱼汤的保温饭盒，弟弟拎着打包好的饭菜，一起来到住院部的32号病房。姐姐靠在枕头上，一只手打着吊瓶，一只手翻看手机，想看看这几天公司都发生了哪些事情。
“姐，我和妈送饭来了。”弟弟将食物放在桌上，母亲也说：“都是热的，先弄给你吃，饿坏了吧。”春晓的眼睛湿润了，在外面奔波的日子里几时有过这样的温暖。多少个夜晚，站在公寓里的床前，仰望万家灯火，可身边就是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春晓突然感激这场病灾，她觉得自己是这一连廊里最幸福的病人了。
打开包装，有春晓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菌菇烧肉，莴笋肉片，土豆烧鸡，妈妈盛了一碗鲫鱼汤，碗里放了一根勺子，坐在床沿，要一勺一勺喂春晓。春晓放下手机：“妈，我自己来。”“我喂你，你手上挂着吊瓶，怎么喝啊”妈妈坚持要喂，春晓也就依着她。喝了几口，春晓似乎不太习惯这样被人照顾，她接过勺子：“妈，我自己来吧，这样不方便喝。”妈妈手里的勺子被春晓接过去，似乎对于女儿拒绝她的照顾感到一丝不悦。
春晓一边喝一边说：“妈，你和小弟吃过了没有啊”弟弟回答：“没有呢。妈说要先送吃的给你，怕你饿坏了。”春晓眼里湿润了，对着碗里飘上来的热气，她埋头继续喝着。春晓想吐出嘴里的鱼刺，没等开口，妈妈就立刻将垃圾桶递到春晓的面前。鲜浓的鱼汤喝下去了，胃是暖暖的，心也是暖暖的。妈妈和弟弟又给春晓夹好了菜，饱饱地吃了一顿。妈妈抽出一张纸巾要给春晓擦嘴，春晓接过自己擦。她只是受伤了，并没有变成残废。
“妈，你和小弟回去吃饭吧。别饿着自己，过两天我的身体就好了，你们回去吧，别耽误了家里的事情。”妈妈略带生气地说：“你不好起来，我怎么能放心地离开。”春晓又对弟弟说：“你这两天就回去吧，别耽误了读书。”“姐，没事儿。这里不能没个男人，力气活儿我可以干呐。”妈妈说：“你姐说的对，不能耽误你读书，你姐这儿有妈在，你回学校去。”弟弟说：“妈，你们放心好了。学校里的功课不会耽误的，我让室友将课堂笔记拍照发给我了，功课不会受影响的。再说，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我回学校上不了几天课就得回家，还不如直接留下来陪我姐呢。有什么跑腿儿的活直接交给我好了，我力气大着呢。”说着，弟弟露出胳膊上的肌肉给姐姐看。春晓看着小弟笑了，确实比从前那会儿壮实了不少。她提醒小弟：“你要和教导员沟通好。”弟弟点点头，当天给教导员拨通电话，说明情况。教导员询问了小弟家里的情况后，同意他暑假结束后回来上课。
这几天，都是母亲和弟弟一起送饭给春晓吃的，然后他们再回地下室，扒拉两口冷饭菜。姐姐喝剩下的鲫鱼汤，母亲盛给弟弟喝，母亲自己则一点儿也没喝到。春晓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公外婆舍不得姐弟俩瘦成那样，给了母亲一只鸡。炖了一锅鸡汤，姐弟俩一人一只鸡腿，鸡胸脯上的肉也都分给姐弟俩，鸡胗和鸡肝一分为二，姐弟俩一人一半。头一锅鸡汤都是姐弟俩的，一顿喝不完，下顿喝。鸡肉吃不完，加点水再煮一锅回锅汤，才轮到爸妈喝。那个时候，春晓看着爸妈喝着姐弟俩喝剩下的汤，啃着姐弟俩不吃的鸡爪鸡头，心里就想将来长大一定要努力赚钱，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
春晓想着，康复后一定第一时间回去上班，不能耽误工作了。她需要赚钱来让自己在这个城市里安稳下来。将来有能力了，她就在杭州买一套房子，将母亲和弟弟一起接过来生活。
她想象着自己的那座房子位于西湖之畔，有宽大的阳台，和落地窗户。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西湖十景：苏堤春晓、断桥残雪、曲院风荷、花港观鱼、柳浪闻莺、雷峰夕照、三潭映月、平湖秋月、双峰插云、南屏晚钟。
这大概是一个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