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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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被太医院的人抬回了寝殿，姜宝玉这个始作俑者非但没有受到惩罚，还因为及时发现受伤的皇帝，被水漓歌嘉奖，叫人好好地送回了尚服局。
为了不叫爱妻知道他在新婚之日还想着前妻，皇帝也只得吞下这个哑巴亏，巴巴地看着姜宝玉离开。
只是看见水寒舟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朕这辈子栽到你姐姐手里也就罢了，你是朕看着长大的，朕还是要劝你一句。
那个娃娃要不得，她是一点亏也不肯吃啊，将来肯定又是一只母老虎。”
水寒舟瞥了一眼皇帝，他因着摔伤了脸，经太医处理后，脸反而更肿了，这会儿被纱布包着，只露出半边脸来，实在是叫人没眼看，甚至直接把水漓歌给气走了。
要不是瞧着他可怜，水寒舟也不会在此多留。
可他竟然还有闲心说姜宝玉的坏话，挑拨离间吗？
“人家好心救你一命，没捞着你半句好话，怎反还管起闲事来了？”
“救朕？救朕？！”
皇帝一个激动，腰疼得打紧，复又只得收敛了气息，哎呦哎呦地说道：“罢了，朕大人有大量，与她一个小丫头计较倒显得朕小气了。可你不能这样没良心，要知道朕落得今日这个田地，你得负全责！”
“大家休要无理取闹，您自己管不住嘴，饮酒跌倒，关我什么事啊？”
“朕不管！总之你要不负责，朕还找那娃娃去！”
“你！”
水寒舟气的脸红，皇帝却只管把他手拉过来，安抚着说道：“你也别激动，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就是丞相今日携家中女郎来观礼，对你夸赞有佳，你若能抽出空来，平日也多往丞相家走动走动？”
水寒舟将皇帝手一甩，立时又叫他疼得嗷叫两声，他自己则退到台阶下，对皇帝躬身行礼道：“科举在即，心无旁骛。”
“考不上也不要紧，想要什么官职，朕赐给你便是。”
“草民年纪尚幼，谈及婚娶，为时过早。”
“只是见见，又不约定什么，何必担心？你若不喜欢，还有旁人可见，神都贵女随你挑选。”
水寒舟瞪了一眼皇帝，皇帝却假装没瞧见，将头别了过去，还哎呦哎呦地喊疼。
水寒舟只得沉一口气，咬牙道：“南方梅期将至，草民日前读《山海经.水经篇》时，想到一种新的排水方式，可解南方水患之忧，正欲修书献与大家。”
皇帝闻言，竟然不顾疼痛直接坐了起来，脸上难掩兴奋地说道：“丞相家的那个女郎朕替你瞧过了，虽知礼数但却气质不佳，实在配不上你，你便无需理会丞相，专心修书吧。”
说完，他还立即打发水寒舟回去写书，恨不能明早就下枕边看见似的。
水寒舟却只是不走，冷着一双墨眸，很认真地看着皇帝，半晌方道：“大家方才说得对，那丫头半点亏也吃不得，所以大家最好也不要做让她吃亏的事。”
皇帝一想到姜宝玉就气不打一处来，却也知道水寒舟这是威胁他呢，警告他别想找机会去给姜宝玉穿小鞋，不然他这个水利新作就不知道猴年马月能修出来了。
偏偏他大燕人才济济，却始终没有比水寒舟更合适的人选。
忠心肯干的没有水寒舟有脑子，真正有脑子的亦没有水寒舟与他关系亲近。
只可惜他堂堂一国之君，刚刚还锁定胜局，顷刻之间竟被一黄口小儿扭转乾坤，拿捏住了。
只觉今天定是个不吉之日，竟是没有一件事顺他的心意。
故把水寒舟打发走了之后，他便招来太史局负责择选婚期的郎中狠批了一顿方解气。
在帝后大婚上当了一回玉女，除了从水漓歌那里得了些赏赐之外，尚服局的小宫女在姜宝玉的身上似乎也并未瞧出什么额外的好处来，甚至还觉得她比大伙儿的日子要过得可怜许多。
毕竟姜尚服很是严格，打姜宝玉从别院回来，就没见她和大家一起玩耍过，整日不是被训就是在被训的路上，永远都有画不完的图样和绣不完的绣片。
今日见她顶着黑眼圈满地打哈欠，明日见她十指被针扎成水萝卜。
小宫女们甚至都开始怀疑，姜宝玉到底是不是姜荣喜的亲侄孙女了。
还有人开始庆幸，还好自己当初没有被姜荣喜看上，不然现在惨的就不是姜宝玉，而是她们自己了。
“你们都知道什么？姜尚服虽然严厉，却也不是这样折磨小辈之人。”
雨花出来说了句公道话，众人便纷纷围上来问道：“难道雨花姐姐知道原因？”
雨花叹了口气，不愿与大家多说，自顾自到一旁去做事。
倒是跟着她一起来的豆花将大家都招揽到自己身边来，小声说道：“说来也怪姜宝玉时运不济，去别院当个玉女，却一不小心搅和到了帝后之间，皇帝当晚受了腰伤没能与娘娘洞房，据说是因为之前跟她在一起。”
众人一听纷纷目瞪口呆，个个都不敢相信。
“不会吧，你的意思是宝玉现在已经得了圣宠了？那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好歹也该封个才人、答应什么的吧？”
豆花却摇了摇头，叹着气说道：“你们可真是啥也不懂。宝玉才多大，人还没长开呢，就算得了圣宠，又哪能声张？
要传出去了，皇帝成什么人了？所以她现在根本就不被承认。”
豆花说的有声有色，再加上姜宝玉现在的遭遇确实也足够悲惨，许多人便都信了，但也有人提出了异议。
“不可能吧，饶是这样，那娘娘怎么还叫人好好将她送回来？还赏了好些东西？正常情况下，不得将她活剥生吞了呀？”
“你又知道了？”豆花一脸嫌弃，撇嘴道：“娘娘是何等人物？会明着做这种事，下皇帝的脸面，毁自己的形象？如今晾着她，让她自己知难而退才是上上策。”
还是许清梦实在听不下去，放下手中活计，走过来先给豆花行了一礼道：“豆花姐姐，事关同僚清誉，是否当谨言慎行，小心说话？
纵使是在尚服局内，也难免隔墙有耳，何况姐姐方才话中还涉及娘娘与陛下，趟若姜宝玉没有做这些事，传出去伤了皇家颜面，姜宝玉自然活不下去，豆花姐姐便能独善其身了吗？”
许清梦冒着被罚的风险说完这些，却瞧见对面之人已然愣住，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就好像瞧见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似的，半晌，豆花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姜——姜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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