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以权压人者,终被权势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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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安淳恩举起马鞭那一瞬间,突然,猎猎风声乍起,竹影斑驳,“哒哒”马蹄作响,所有人闻声望去,只见一雪白人影衣摆翻飞,眨眼间就到了跟前。 “吁……” 他勒马止步,还不等站立,便匆匆跃下马背,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宁绝身边。 “阿绝!” 他神色急切,上下左右一番查看,确定没有任何伤口,才问道:“你没事吧” 宁绝摇了摇头:“没事。” 安崇邺松了口气,幸好半路他及时发现跑错了道,否则再晚来一步,宁绝指不定会受多少委屈。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人,眼中柔情不再,只有压抑着的怒火:“安淳恩,你想作何” 安淳恩举着马鞭的手垂了下来,他没想到宁绝会跟安崇邺相识,也庆幸自己手里的鞭子还没挥下去。 “四殿下。” 安淳恩下马拱拱手,语气软了几分:“宁绝以下犯上,我只是想教教他规矩。” “堂堂一甲贡士,天子门生,轮得着你教规矩” 安崇邺没给他半点好脸色,瞥到身后几人时,他眼神越发犀利:“刚才,是谁说的找死” 宁文正那一声喊得很响,安崇邺老远都听到了,也是这一喊,才让他快马加鞭赶来,及时阻止了安淳恩的动作。 马上四人齐齐下地行礼:“见过四皇子殿下。” “本殿问,刚才那话是谁说的”他再度重复,脸色更冷了几分。 迫于压力,宁文正挪动步子,低头弯腰上前,抱拳作揖:“小民宁文正,见过四皇子殿下。” 哪怕是四品官员之子,他本人没有官身功名,在皇子面前,也只能自称小民。 安崇邺睨着眼前之人:“是你说的找死” 宁文正解释:“殿下恕罪,小民只是想劝宁绝不要与世子殿下起冲突,并没有其他意思。” “你有什么资格劝他” 安崇邺不留情面,冷冷的眼神扫过众人:“你们仗着人多,在天子脚下借势欺人,究竟是谁给的胆子,让你们如此无法无天” 他看向安淳恩:“世子爷,是你,还是仁王叔” 安淳恩眉头一拧:“四殿下,此事与我父王无关。” “是吗” 安崇邺冷冷一笑:“宁绝与诸位素不相识,如果不是因为前两日在朝堂上提了仁王叔半句,诸位今日又因何针对他” 眼看他非要把话题扯到自己父王身上,安淳恩急了:“四殿下不要为了护着自己人,就胡乱诬陷别人,我父王一身清名,你不能这样说他。” “呵……” 安崇邺嗤笑,往前两步,靠近安淳恩,用仅限于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先回去问问你父王,二十万两白银藏在了哪里,之后,再来与本殿细说清名二字吧。” 安淳恩愣住,双眼瞪得老大,死死看着安崇邺,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随后,安崇邺走到宁文正面前:“胆子不小,是哪家的公子” 他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跟刀子一样扎进所有人心里。 宁文正被吓得腿软,却又不得不回答:“回殿下,家父……户部侍郎,宁辽。” “宁辽……” 安崇邺思索一番,想到上元节那一次,他送醉酒的宁绝回家,他好像就是进了宁辽府中。 所以,是亲戚吗 安崇邺回头看了宁绝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反应,又想起会试结束那晚,他背着包袱独自一人走在街上。 他说,他跟亲戚闹翻了。 所以,是宁辽将他赶出了门,让他身无分文,不得不去找黑店住吗 想到这里,安崇邺脸色越发阴沉,他看着宁文正,唇角勾起一丝嗜血的笑意:“很好,宁侍郎,本殿记住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独留宁文正惊恐万分,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回到宁绝身边,安崇邺又收敛起了满身寒气:“走吧,回家。” 宁绝点头,牵过灵夙就要离开。 “慢着。” 一声高呼,引得所有人止步。 顶着疑惑探究的眼神,宁文正直直看着宁绝:“宁绝,方才是我不对,身为家人,请你跟四殿下解释一下,求他莫要怪罪父亲。” 只要不牵连父亲,要打要罚他都认。 他以为,他这般低声下气,宁绝会心软,却不料他只是浅浅一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说话” 刚才安淳恩针对他时,宁文正可也没有站出来帮他说半句话,甚至他还妄图让他认错道歉,他有何错又凭什么道歉 权势压人者,终将被权势所压。 他们在迫害别人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点。 宁文正脸色一白,咬着牙说:“身为人子,难道你忍心看父亲和宁府遭难吗” 平地惊雷,一句话让所有人目瞪口呆,连安崇邺都变了脸色,虽然猜到他们有些关系,但怎么也没想过,竟是父子手足。 可是,谁家亲爹会把刚考完会试的儿子赶出门,一个多月都不闻不问啊 “宁大公子,我与贵府没有半点干系。” 宁绝说:“宁大人从未承认过我的身份,我也没进宁家族谱,所以,我没有父亲,也高攀不起。” 说罢,他牵着马往来时的路走去,安崇邺深深看了那几人一眼,也跟着离开,一群没眼见的东西,好好的日子又被破坏了。 回城路上,宁绝跟安崇邺说了自己和宁辽的关系。 在知道他从小被严格管制,身边只有书籍为伴时,安崇邺好一阵心疼,难怪他不会喝酒,不会骑马,看到很多东西都会露出惊奇的眼神。 原来是从未体验,所以认知有限。 宴月楼中,安崇邺点了一桌好菜,宁绝拨弄着手里新买的机关锁。 “等会儿再玩吧,菜凉了。”见他一心摆弄手里的玩具,安崇邺忍不住提醒。 “你先吃。”随口回了一句,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安崇邺也没动筷,倒了杯酒边喝边看他研究机关。 片刻,一根手指大小的被抽出,整个机关锁应声落下,零零散散掉了一大堆。 “解开了。”安崇邺略带笑意。 宁绝把散落的机关碎片收集好,一点点仔细看了一遍,又试图还原拼起来。 安崇邺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不打扰也不制止。 闻卿竹一上楼,就被那抹红色吸引,在看清那人样貌时,登时大喜,急匆匆跑过去。 “宁绝!” 人未到声先至,一声高呼让宁绝差点没护住手里拼了一半的机关锁。 桌边两人抬头看过去,就见一身黑红相间的闻卿竹跑了过来。 “嘿,还真是你。” 闻卿竹一边走一边笑,在看到安崇邺时,一脸惊讶:“四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安崇邺有些莫名:“我不能在这儿吗” “不是!”闻卿竹凑上前:“岑大人找您都快找疯了,您怎么还有空在这儿喝酒啊” “岑远他找我做什么” “今日午时,余泗死在了牢里,陛下震怒,正要问罪刑部呢。” 闻卿竹说着,安崇邺脸色一顿,瞬间凝重起来:“余泗死了” “是啊,听说是在看守轮班时,撞墙自戕了。” 安崇邺皱着眉看向宁绝:“阿绝,我得进宫一趟。” “去吧,小心。” 宁绝嘱咐,他一点头,就立马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见人离去,闻卿竹拉着凳子坐下来,双眼在宁绝身上扫了扫,好奇问道:“哎,宁绝,你跟四殿下挺熟啊” “我最困难的时候,是殿下帮了我。” “四殿下冷心冷情,从来不管闲事,你做了什么,能得他的帮助啊”闻卿竹有点惊讶:“不会就因为长得好看吧” 宁绝拨弄机关锁的手指一顿,说不准,还真是这样呢。 “上元节殿下遇刺,我帮了一点小忙,大约是因此,所以我落难时,他也伸出出了援手。” 他说着,换了话题:“你今日不用去骁骑营任职吗” 闻卿竹拿过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下后才道:“陛下允了我两日假,明日我才去。” 宁绝点点头,看他吃着桌上的菜,又出言提醒:“菜都冷了,重上一桌吧” “无妨无妨。” 闻卿竹一边喝酒一边吃着:“边关的残羹冷炙我也吃过不少,这些都没动过,倒了可惜。” 倒是个不拘一格的性子。 宁绝笑笑,任由他去。 “哎,我昨晚上不是说要教你骑马吗”闻卿竹扬了扬下巴:“趁现在有空,要不要去试试” “额……” 宁绝讪笑:“我和殿下刚从京都城外回来。” 闻卿竹疑惑,他又补充道:“殿下听说我想学骑马,就教了教我。” “所以,你学会了” “嗯!”宁绝点头:“不算熟练,但能驾驭了。” 闻卿竹一双眼瞪得老大:“半天就能驾驭了” 想当初他在边关,可是摔了三天才能勉强坐稳啊。 看出他的震撼,宁绝自谦道:“殿下赠我的马比较温顺,若是烈马,就没那么容易了。” 闻卿竹有些失望:“唉,我连马都给你挑好了,要不是找不到你住哪儿,我肯定早殿下一步,不至于让你被他抢走了。” 这话说的,带了几分孩子气。 宁绝笑道:“如今这样也好啊,等我再熟练一段时间,我便陪你去策马扬鞭,看高山落花,如何” “你说的啊,可别到时候,又被旁人抢了先。” “放心,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闻卿竹抢先接话,双眼弯成了月牙,看起来十分开心。 吃饱喝足后,宁绝想回家休息,闻卿竹在宴月楼打了两壶酒,与他告辞后,两人各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