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赤瞳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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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心」的刀锋轻轻抵在了林修的胸口。 “按照魔术师的准则，战斗在场的普通人第三者都得被处死。”璃未轻咳一声说道，近乎深紫的眸子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是少年即使不用瞳术也能看见的微光。 “但……如果我是瞳术师呢尽管我并不想要承认这一点。” 璃未当然知道，可她的此举不是询问少年，而是希望借他的口，回应自己内心的抉择—— 染血的刀尖抵的更用力了，但魔女的眼睛还是清澈柔软的。 “瞳术师和魔术师是世仇，更应该杀掉……” 咬字用力，语气可爱，尾音的哼哧更是在对自己说“不”。———「他都为自己到这份上了，舍得下手吗」 亦是对魔法使父亲与魔女母亲说“不”。———「我有权决定我杀或不杀这个男孩。」 会意后的少年渐渐收回显露出的赤色魔瞳——那个不被父亲认可的0属性魔眼。 假如会长真的想要杀我，早在我进入古邸的那一刻就可以用各种方式把我捅死砍死甚至分尸了对吧。 但她没有这么做。 林修闭上眼睛，像是感应痛觉一样享受着被少女逼迫的滋味。因为他知道这就是自己此刻的自由。 无论如何，璃未只对自己展示出背离魔术师与人一切藩篱的一面。 她是学生会长，她是负责的同学，她是勇敢果断的女孩…… 而不是嗜血成性的恐怖魔术师。 “想捅就捅吧，不过我们就真死在这咯。和我一块死这，对魔女姐姐来说很掉价吧。” “笨蛋……” 魔女的嘴角微微动了那么一下，她知道这是现在是他赢了，所以继续轻声细语。 “反正你今后都在我手里，什么时候死由我决定。” “呃” 璃未缓缓放松拿着「皎心」的胳膊，不情愿地领着愣着的林修走到倒地抽搐的正太面前。 简短的喘息时间里，林修几次想要问出关于魔术与魔术师的问题，都被白毛美少女的举动打断了。 “告诉我，户裕珈弥在哪” 被疼痛贯穿身体的正太蠕动着嘴唇，四肢像被额钉在地上一样。 “我……无权限过问他的行迹，魔女小姐。” 璃未想要上前拽住他的衣领，继续逼问下去，但少年轻轻抓住那只伸出的手。 “我来问。” 林修蹲下摸了摸正太的头，轻声地像是自言自语般说着什么。 “真是熟悉的气息呢。——生长在阴暗的环境里，从未见过澄净天空的样子吧。” “” 小正太的喘息慢慢停滞住了，沉默地无所适从。 “向往囚笼外的生活，应该是生物本能对吧，所以，只要是活物的你，也不会是傻子。” “我走不出去的……师父是我的一切，可你们杀了他。”他没有用愤怒的语气回应，而是释然的语调。 “户裕珈弥派人抢了我的九千块钱，这笔账怎么算呢。” “九千……用无辜的命来还瞳术师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太的话如此具有穿透力，林修无法反驳。——可能自己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但最先下手的不是自己。 为什么要给自己定罪 “他还没有死，只要我们愿意，斐罗斯先生就能活着。”在旁边看不下去的璃未插话了。 可能是第一次因为他人的言语而软心。———才怪。只是不希望给林修留下无情的坏印象。 事实上，斐罗斯博士确实只是个工作狂。作为据点的维斯大厦地下室是他的研究所，前几个月为了督促斐罗斯的「科技适容魔术」研究，户裕珈弥几乎住在这里。 璃未很早就盯住了这个不简单的魔术师。维斯大厦地下室也被璃未当成户裕珈弥的藏身之处。 她想把这个人当成自己练手的对象。 母亲艾敏制止住了她，告诉璃未有关户裕珈弥的一切，包括「户裕一翼」的存在。 吩咐她不必和这个组织有什么敌意，作为黑霞市本地「黑道」，早就和「黑霞特别警备」勾结上了。 高层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会有利益交换商业往来。 安娜家族企业作为黑霞市政重点合作对象，黑霞市政隐瞒安娜的魔术家族身份，安娜企业私下给予他们股份作为利益交换。 魔术师隐藏魔术是天职。 黑霞市政答应之后就已经上了贼船，假如敢公开秘密，阿莱斯特雅明就敢用魔法直接处理此事。 而这些事情，斐罗斯一个狂热探求魔术的科研博士又怎么会了解呢 或许他只是恶人作案的工具。 户裕珈弥走前提醒他最近会有用于实验的人自动上门。所以几个月里都按他所说，部署着今天的一切。 但是没曾想自己也是被户裕珈弥部署的一环。 或许他也有恶的一面。 他的婚姻不幸，讨厌爱情，所以执着于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研究，不惜冒着风险违规获取极具危险的生化药剂。 但于他而言，这是自己的决定。他是儿子的好父亲，是徒弟的好师父，是学生的好导师。 这是人的两面。他却不想死在最平庸的一面。 “啊！！！” 林修想要把倒地的正太拉起来，但他突然的惨叫，吓到了在场的两人。 一颗子弹从旁边射过来，从侧边穿过正太的身体，血流不止。 “师父……为什么……”正太转过头向倒靠在拐角的斐罗斯望去。 他还活着，却用最后一口气朝自己开枪了。他的口袋藏着一把格洛克。 “卡尔……这样死在我枪下……不会太痛苦。” “这样的话……也好……”可能在这个实验品眼里，死在师父手里比死在恶魔手里好吧。 带着已经染上血的眼镜片，斐罗斯缓缓抬起头看了卡尔一眼，然后从白大褂的内口袋掏出一块触屏。 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一瞬间，整个地下研究所的照明系统调至最大功率。 从黑暗瞬间到达光明，普通人的视觉会收到极大的冲击，堪比闪光弹的效果。 林修像是有意感知一般提前捂住了双眼。旁边的白毛魔女本身就有结界保护，被闪了也很快调整。 “死前，想要让你们好好看看我和卡尔的模样……对魔女和瞳魇你们二位来说，看见被自己杀死人的面容，是件荣耀的事情吧。” 他的面容有约三十岁，年轻而风度翩翩，让人想起青春活力的学生，而不是失去信念的社畜。 另一边的卡尔娇小身躯，一头淡黄的卷发，是毋庸置疑的可爱孩童形象。 斐罗斯的白蓝双瞳一只清澈如镜，一只浑浊不堪。是他自己一生的写照。 快要凝固的血液印红了他的胸口，如镌绣在上面的牡丹花般在光线下反射血膜的艺术。 “你这都是从哪听说的。本小姐可没这种恋尸癖。况且，我只要对你使用止血魔术，保你去医院都是没问题的事。” 璃未走上去冷冷说道。 “无所谓……走到今天这步，我知道自己有罪。但我还有证明我自己的最后一个礼物……” 斐罗斯迅速举起手中的格洛克。 “小心！”林修一把拉住璃未的手，把她拽到一边，避免被枪击中。 少女蒙了一下，然后无奈又掩不住笑地戳了一下林修的鼻子。 “他就是开枪也伤不了我……你个笨蛋……” “抱歉，我应激了。” ———————— 斐罗斯倒数第二颗子弹射中璃未身后仓库大门上的开关锁。 灵敏的激活装置完美爆开。 呲呲呲…… 呲呲呲呲呲…… 最后一颗子弹，他选择了射向自己的太阳穴。 “祝二位永远幸福，或许我们会以另一种方式再见，我叫斐罗斯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