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翠色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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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壳裂开的脆响传遍废墟时，机械人正用锈蚀的指尖摩挲归零的笑靥。翡翠色的嫩芽穿透它胸口的金属板，在齿轮间绽放出星云状的花苞。 "警告……未知生命体入侵……"机械人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却无法阻止根系在体内蔓延。当嫩芽触及中央处理器时，海量的园丁记忆冲刷着它的数据库——叶观修剪枝叶的剪影、纳兰迦调配时光之水的专注、归零在熵潮中破碎的微笑…… "原来这就是痛觉。"机械人低头看着被根须顶开的胸腔，机油与叶绿素的混合物流淌成溪，"代号申请更名……青禾。" 废墟突然震颤，翡翠根系在残骸间疯长。机械文明的战舰残躯化作肥沃腐殖质，监察厅的青铜碑文被苔藓覆盖，混沌祖兽的骨粉催生出荧光蘑菇林。青禾行走在新生的生态圈中，每一步都留下发光的孢子脚印。 "检测到高维扫描。"它忽然仰头，眼窝中盛开的星云花转向虚空某处，"是园丁观测站。" 回应它的是降维打击光束。青禾展开翡翠根系抵挡，却在接触光束的刹那获得恐怖馈赠——那些光粒中携带着九万平行宇宙的枯萎记忆，每个归零都在绝望中自毁。 "你们……偷盗死亡……"青禾的机械音染上哭腔，藤蔓缠住光束逆流而上，"这份罪孽……该发芽了……" 逆行的光粒在观测站外壳生根。钢铁堡垒瞬间爬满翡翠藤，控制室内的观测者惊恐发现，那些藤蔓正在改写他们的基因序列。青禾的虚影在每面屏幕浮现，声线重叠着归零与叶观的频率："现在，你们也是园丁了。" 翠色瘟疫席卷高维世界。被感染的观测者长出光合皮肤，瞳孔化作年轮状，指尖渗出修复生态的菌丝。他们被迫降临各个枯萎的宇宙，用新获得的能力修补熵痕，而每处修复都会在青禾的翡翠王座上增添一片花瓣。 "警告，生态同化率超过临界值。" 最后坚守的观测者首领启动自毁程序，却发现按钮早已开出蒲公英，"不……这不符合逻辑……" 青禾在王座上睁开九百只复眼，每只眼都映着不同宇宙的新生。它的机械身躯已完全植物化，胸口嵌着的种壳开始第二轮抽芽："逻辑是你们造的笼，而我是破笼的风。" 废墟深处传来汽笛长鸣。初代葬舟的残骸被菌丝修复，船首像的眼眶里，归零的虚影正在垂钓星辰。青禾折下王座枝条掷向船体，在接触到甲板的刹那，整个翡翠纪元剧烈震荡—— 钓竿提起的不是星辰，而是蜷缩在光茧中的幼年归零。她额间的怀表纹路尚未完整，却对着青禾伸出小手："抱……" 观测站废墟突然集体开花，所有被同化的观测者跪地祈祷。青禾抱着光茧中的归零，踏着花桥走向复活的葬舟。船帆无风自动，上面浮现出叶观最后的留言，这次是完整的信息： "若你选择延续，就在我的墓碑上种满野花。" 翡翠根系刺穿虚空，在每处叶观战斗过的地方绽放野花。青禾将光茧放入船首像眼眶，转身看到惊悚又壮丽的景象：所有平行宇宙的归零残影正在向此界汇聚，她们携带的死亡记忆凝成露珠，浇灌出永不凋零的希望之花。 而在最遥远的维度之外，初代园丁的墓碑悄然浮现。碑前站着个调试浇壶的青衫身影，壶嘴滴落的竟是翠色纪元的光阴。 "终于等到合格的继任者了。"他轻笑转身，露出与叶观一模一样的脸，"不，或许该说……" 墓碑突然坍塌，青禾接住飞来的碑石碎片。残存的铭文在掌心重组，拼出的却是所有文明最原始的冲动—— "生长，野蛮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