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人间疾苦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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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喊停道。 轿子应声而停，惯性让里面的苏妲己微微晃了一下。 外面的小林立刻靠近轿窗，声音带着一丝惯有的谨慎：“爷，怎么了有什么事吩咐” 没等小林说完，轿帘被掀开，苏妲己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正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张绝美的脸庞，即使带着几分苍白和倦意，也足以让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的百姓，无论男女，都看直了眼。 “天爷啊！这就是那位苏皇妃真人比传闻里还……” 一个妇人捂住了嘴，剩下的话没敢说出来。 “啧啧，这模样，难怪能把陛下迷住！” “快看他穿的料子，怕是咱们一年都挣不来一件衣裳角吧” “他下轿干嘛难道是……” 各种各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包围了他，有惊艳，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妲己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稀有动物。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此刻，他顾不上了。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牢牢锁定在墙角那两个瘦小的身影上。 阳光似乎也吝啬于照亮那个角落，两个孩子依旧蜷缩在那里，像两株被遗忘的野草。 苏妲己定了定神，忽略掉周围的嘈杂和那些让他不自在的目光，对站在一旁同样有些发懵的小林说道。 “去，把那两个孩子带到本宫面前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定。 小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爷……那……那是小乞丐，身上怕是……” 他倒不是嫌弃，只是宫里规矩多，怕冲撞了皇妃，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惹麻烦。 苏妲己眉头微蹙，心里有些不快。 他自己不久前还不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 “让你去就去。” 他语气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小心些，别吓到他们。” “是，奴婢这就去。” 小林见主子坚持，不敢再多话，连忙应下，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朝着墙角走去。 这一举动，更是让围观的百姓炸开了锅。 “皇妃真的要叫那两个小乞丐过去” “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发善心” “不像啊，你看那些侍卫，一个个跟阎王似的，谁敢靠近”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那些原本围着苏妲己的玄衣侍卫，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们接到的命令是保护苏妲己的安全，可没听说过还要跟小乞丐打交道。 但军令如山，她们只能默默地跟在小林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小林走到两个孩子面前，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两位小……小妹妹，小弟弟，这位是苏皇妃，他想见见你们，跟哥哥过去吧。” 那对姐弟依旧蜷缩着，对小林的话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继续抱着彼此，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温暖。 小林有些无奈，正要伸手去扶，却被苏妲己出声制止了。 “小林，你回来吧。” 苏妲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缓缓地朝着那对姐弟走去，那些原本想要阻拦的侍卫，在看到他坚定的眼神后，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苏妲己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与他们平视。 他放轻了声音，柔声道：“你们……饿吗” 那姐姐似乎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布满灰尘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依旧空洞，但似乎多了一丝疑惑。 苏妲己从袖中摸出一块精致的点心，那是临出门前小林给他准备的。 他将点心递到姐姐面前，轻声道：“这个……给你们吃。” 当姐姐看见那块精致得不像话的点心时，瘦小的身子似乎更缩紧了一些，警惕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先是飞快地睃了一眼苏妲己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又立刻落回那块散发着甜香的点心上，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周围那些穿着玄色劲装、腰佩弯刀的女侍卫，还有那顶明显属于贵人的华丽轿子，都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 她迟疑着，小小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这个……是给我们的吗”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长久饥饿后的沙哑和不确定。 苏妲己看着她眼底深处那点微弱的渴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和无害，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复，姐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终于伸出那只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仿佛怕惊扰了梦境一般，接过了那块点心。那点心的分量，对她而言似乎有些沉甸甸的。 可她并没有立刻放进自己嘴里，而是宝贝似的捧着，转身，颤巍巍地递到旁边同样呆呆望着这边的弟弟嘴边。 “弟弟，你看，有吃的了，你快吃。”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欣喜和郑重。 弟弟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送到嘴边的食物，然后才像是确认了什么，伸出同样瘦小的手，笨拙地接过点心。 他低头看了看点心，又看了看姐姐，然后用尽力气，将那块并不算大的点心小心地掰成了两半，虽然大小并不均匀。 他举起其中较大的一半，递还给姐姐，含糊不清地说道：“姐姐……一起……吃。” 苏妲己看着这一幕，鼻子猛地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眼眶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热。 他别开脸，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点失态。 “靠！这什么人间疾苦……搞得我像个反派似的……不行不行，不能哭，被女魔头知道又要笑话我了。”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住那点涌上来的情绪，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没事，你们先吃着，哥哥这里还有很多呢。” 说着，他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同样看得有些发怔的小林。 小林立刻会意，不敢怠慢，连忙将随身携带的一个食盒打开，里面装着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都是御膳房出品，平日里苏妲己自己都舍不得多吃几块。 他快步上前，将整个食盒捧到苏妲己面前。 “爷，您要的点心都在这里了。” 小林的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苏妲己简单地应了一声，接过食盒，重新蹲下身，将整个食盒展现在两个孩子面前，里面的点心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你们看，哥哥这里是不是还有很多这些都给你们，慢慢吃，别急。” 两个孩子看着满满一盒的点心，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那空洞的眼神终于被难以置信的惊喜所取代，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姐姐看看苏妲己，又看看食盒，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