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期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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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年的英语课本还被李雷和韩梅梅纯屏霸占着，余蕾翻了两页，简直看不下去。 每句简单得不要不要的句子下面，全是自己加上去的汉字拼音混合注释…… nice to meet you 奶死吐米吐油…… 简直没脸看…… 学渣渣渣渣…… 但莫名喜感…… 自己以前这么废的吗！ 余蕾没绷住，开始还是小声的笑，后面笑得都快抽筋了。 好不容易弯腰缓了缓，一转头，就对上同桌惊恐的脸，眼角还带着一团无辜的黄色固状物。 这个时期的少年人也太不修边幅了。 余蕾干咳一声，重新从桌洞里抽出一本语文书，正经八百的读起来。 直到早自习结束，余蕾都没敢再看一眼被她吓醒的同桌。 回到家，余蕾又见着了年轻版的爸爸，四十出头，高鼻梁，浓眉大眼，宽额头，没有什么白头发，发量让人惊喜。 余爸爸背脊挺拔，军绿色的衬衣规规矩矩的扎进军装裤里，用褐色的旧皮带系着，一股凛然正气扑面而来。 余蕾看了半晌，还是没忍住扑进了爸爸的怀里，把余爸爸抱了个莫名其妙，正准备说点儿啥，余妈妈刚好喊开饭。 余爸爸只好作罢，只是微红的耳廓悄悄泄露了这位铁血硬汉的丝丝情绪。 早饭是稀饭就咸菜馒头，馒头是外面买的，咸菜是买馒头送的，只稀饭是老妈用电饭煲熬的，不过就这样简单的饭菜，配上老妈一直没停下来的唠叨，余蕾却觉得特别下饭。 高考那会儿因受不了老妈的唠叨，填志愿的时候，硬是抗着全家的反对，填了个北方的大学，结果后来想家的要命，想回家却碍于高昂的车费望而却步，每逢假期，都只能躲在被窝里偷偷的抹眼泪。 本来打算一毕业就回老家z市发展，但毕业季大家都在投简历，她不投好像很不合群 于是除了准备老家公务员的考试，她也跟风投了些简历，为了避免被录取，她还都投的好单位，没想到经过几轮笔试面试，最后竟意外走狗屎运地被当地一家银行录取。 同学们都是羡慕不已，只有余蕾知道——完球！ 走不脱了！ 余妈妈做了一辈子的家庭主妇，在老一辈重男轻女的观念中，她最大的心愿就是两个女儿有出息，给她争气。 银行这样好的工作，在余妈妈眼里就是铁饭碗，哪怕余蕾说回来还可以考公务员，余妈妈也坚决不同意她放弃。 余蕾提了好几次辞职，都被老妈以断绝母女关系相要挟，所以，从上大学到工作，十一年了，她回家和父母团聚的日子屈指可数。 一个人，在外，十一年…… 这事儿不能细想，一想就能哭出来…… “你说这事儿好不好笑，李姐今天上午才……哎……小蕾” 余蕾突然就在老妈的唠叨声中站起身，半蹲在她身边，仿佛乳燕归巢，双手环抱，将脸埋进妈妈的怀里，闷声开口：“妈妈，我好想你哦。” 余妈妈拿在手里的馒头掉到了桌上，和余爸爸对视一眼，双臂下意识的回抱，还顺了两下背。 “幺儿，怎么了学校里有谁欺负你了” 余爸爸也察觉到了女儿的反常，面色严肃，语气又忍不住温和：“发生什么事儿了，你说出来，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余蕾吸了吸鼻子，鼻端尽是妈妈的味道，安心而温暖，“没，就是想你们了。” “这孩子，”余爸爸松了口气，顿了一会儿，看向余妈妈道，“哎，我说娃儿哭你起啥子哄哦，这么大个人了，哭起来像啥子。” “要你管！” 余蕾猛的回头，才发现余妈妈正拿衣袖擦着眼睛，见她看过来，还一点没爱心的了拍了她手臂一巴掌，“快去吃饭，不想上学了还是怎么的！” 余蕾：“……” 果然是老妈的风格！ 过了一会儿，余爸爸想了想，还是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问道：“小蕾，是不是下周期末考，你压力太大了” “啥！”余蕾整个身子宛如雷劈。 这种话题难道不应该等她把早饭吃完了再说吗！ 其实今天早读课看到课本都已学完，她就有种不详的预感，好似什么被她忽略了，现在被爸爸点出，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恶梦时那种感觉又来了，各种考试，怎么也做不完的试卷，就算好不容易做完了，交卷的时候也会发现背面还有加试题没做！ 但每次梦到这个阶段，通常自己就会吓醒了，可是现在要怎么办！ 要不要这么吓人！ 她初二学的什么早就礼貌地还给老师了好吗！ //// 余蕾再去学校的时候，感觉脚底下都带风，也许是许久以来的习惯使然，让她每一次考试都是全力以赴，虽然考得不尽如意，但也决不敷衍。 她余蕾就算是学渣，也是一个很努力的学渣！ 远远看上去，镇中比起后来新建的样子要简陋很多，连图书馆都没有。 学校门口倒是有家书店，店铺外面卖些文具教辅，里面却是别有洞天，一摆摆通到房顶的书架上全是琳琅满目的书籍——清一色的小说，多一本教辅都是对这家书店营业额的不尊重。 现在的学生都穷，书店也是因地制宜，所以那些书全是用来出租的，武侠的贵一些，一元一天，其余小说就是五毛一天，这类小说没啥特色，就特色。 别问她怎么知道，她这种兜比脸干净的穷鬼想看都条件不允许，就是蹭别人的书。 看过几回，一看一个不吱声。 比生理卫生课本还讲得详尽。 当然，也是有区别的。 一个是讲静态。 一个是讲动态。 总之，还挺受欢迎的。 可惜考试不考这个。 反正，镇中的教学资源就挺……一言难尽。 余蕾记得当年她们那一届，连一个考上市重点高中的都没有，而就是这样一所不咋滴的学校，竟然还有普通班和差班的区别。 余蕾现在在普通班，但是如果期末考差了的话，就会被分配到差班，而差班里的学生，就是校园暴力的主角，混日子的，称老大的，各种狂酷霸拽，总有一款能气死你。 有一次，余蕾亲眼目睹一个差班的学生把一名外校生从台阶上踹下去，周围一群差班的学生围着看热闹，各种起哄，各种血腥啊！ 连学校最严厉的老师，看到都觉头痛！ 余蕾也算个乖乖女吧，所有的倔强可能都呈现给自己父母了，在外面从不惹事，工作后，同事对她的评价也都是谦和宽容，银行服务工作干了那么多年，接到的投诉屈指可数。 余蕾敢打包票，如果她被分配到差班，一定会生不如死！ 到时候就不是你想不想学的问题了。 环境真的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