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枷锁下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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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被李薇强行递到嘴边的鱼汤，最终成蟜还是没喝下去。 就在他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几乎要被李薇那“慈爱”的逼视压垮时，他手腕猛地一抖，装着剩余鱼汤的陶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汤汁溅了一地。 “啊！母后恕罪！蟜儿……蟜儿手滑了！”成蟜趁机挣脱李薇的手，连退两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和“懊恼”，“都怪蟜儿笨手笨脚！白白浪费了……辜负了母后！”他眼圈一红，泫然欲泣，仿佛摔碎的不是汤罐，而是他那颗“赤诚”的孝心。 李薇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和迅速渗入泥土的汤汁，心中冷笑：手滑滑得可真及时！她面上却露出无比惋惜和心疼的表情，甚至还蹲下身想去捡拾碎片（被阎乐眼疾手快地拦住）：“哎呀！可惜了蟜儿一片心意！没烫着吧快让母后看看！”她作势要去拉成蟜的手。 成蟜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连连摇头：“没……没事！母后，蟜儿……蟜儿再去给母后熬一罐！”说完，不等李薇反应，逃也似的转身冲出了工棚，背影颇有些狼狈。 李薇直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脸上那虚假的“心疼”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啧，心理素质还是不够硬啊，小毒蛇。 鱼汤风波暂时告一段落，但粮库毒蛇的阴影和连续的阴招，让工地的气氛始终绷着一根弦。民夫们虽然被kpi和粟米激励着，但疲惫写在每个人的脸上，眼神里也藏着挥之不去的惊疑和焦虑。效率，在达到一个小高峰后，又开始出现疲软的迹象。 李薇看着甘特图上再次有放缓趋势的线条，又看看工地上沉闷劳作、士气低落的人群，眉头紧锁。这样不行！弦绷得太紧，迟早要断！得想法子泄压，还得重新把士气提起来！ 她背着手在工棚里踱步，目光扫过角落里几个半大孩子用碎石块在地上画的简陋格子棋，一个大胆（且社畜经验满满）的念头冒了出来——团建！搞个古代工地版运动会！ 说干就干！ 第二天，在几个相对不那么赶进度的工段，李薇插上了代表“临时赛场”的彩旗（用染色的碎布条绑在木棍上）。她站在一个土堆上，抄起她的竹皮喇叭筒，气沉丹田： “都听好了！今日休工半天——搞比赛！” 民夫们面面相觑，休工比赛 “看见没！”李薇指着划分好的区域，“那边！拔河！十人一队！赢了全队每人多分半斤粟米！” “这边！扛沙袋竞速！扛着沙袋跑个来回，最快的三个，奖粟米！” “还有那边！摔跤！点到为止！赢了也有赏！” “娃娃们去那边！丢石子进陶罐！丢进最多的，奖……奖大肉包子一个！” 她话音一落，原本死气沉沉的工地瞬间沸腾了！粟米！肉包子！还能光明正大地玩！短暂的惊愕后，巨大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工棚！ “拔河！我报名！” “扛沙袋！我能扛俩！” “肉包子！娘！我要吃肉包子！” 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疲惫被兴奋取代。人们自发组队，摩拳擦掌。粗犷的笑声、加油的呐喊声响彻工地。 拔河赛场最为火爆。粗麻绳两边，挤满了精壮的汉子，个个憋红了脸，青筋暴起，吼声震天。尘土飞扬中，力量与意志的较量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 李薇穿梭在各个赛场，跟着呐喊助威，嗓子都喊哑了，心里却无比畅快。她目光扫过，看到郑国也被公输轨推着轮椅（临时用木板和轮子做的）来到了拔河赛场外围。 郑国戴着那副沉重的枷锁，坐在轮椅上，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浑浊的眼睛看着场上那些奋力拼搏、汗流浃背却笑容满面的汉子们，看着他们因为胜利而欢呼拥抱，看着那些拿到粟米奖励的妇人孩子脸上真挚的喜悦……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漠然旁观，渐渐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当一队明显是临时拼凑、身材也相对瘦弱的队伍，在周围震天的“加油”声中，竟然爆发出惊人的韧劲，一点点将对面人高马大的队伍拉过界线，最终实现惊天逆转时，整个赛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那支弱旅激动得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郑国，突然挣扎着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公输轨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郑工！您这是……” 郑国没理他，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他戴着枷锁，无法做出太大的动作，只能高高举起那只未被完全束缚的右手，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赛场的方向，朝着那些欢呼的人群，沙哑地、却无比清晰地嘶吼了一声： “好——！！！” 这一声嘶吼，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气力，带着枷锁碰撞的哗啦声，突兀却又无比震撼地穿透了喧嚣的赛场！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如同戴枷囚徒般的老者。 郑国吼完，似乎也耗尽力气，重重跌坐回轮椅，胸口剧烈起伏，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赛场上飘扬的简陋彩旗和那些鲜活的笑脸。 短暂的寂静后，更大的欢呼声和笑声爆发出来！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郑工说好！”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好！”“郑工说得好！”善意的哄笑和掌声将郑国包围。 李薇远远看着这一幕，看着郑国眼中那簇被点燃的、名为“活着”的火焰，看着工地上前所未有的热烈气氛，嘴角高高扬起。 就在这时，一个黑冰台侍卫悄无声息地来到李薇身边，低语了几句。李薇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再次皱起。 “知道了。”她低声应道，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远处——成蟜正站在人群外围，似乎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他并未看赛场，而是目光深沉地……盯着那个临时搭建、存放工具和部分“特殊物品”（比如那把刚刻好的桃木剑）的物料棚。 李薇的心微微一沉。这小子，果然没闲着！他是在找那把桃木剑还是另有所图看来，这短暂的欢愉之后，风雨并未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