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盐价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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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风波平息，肤施雪盐也积累了一定的库存。嬴政的下一步指令明确而艰巨：在咸阳试行官盐新法，以“肤施雪盐”为突破口，平抑盐价，挤压私盐空间，同时确保国库收益。 任务书落到李薇案头，还附带了一个人——新任的少府盐官，一个名叫程邈的干瘦中年人。程邈原是少府一名不起眼的计吏，精于算学，作风严谨，最重要的是身家清白，与各方势力无甚瓜葛，是嬴政新近提拔的“自己人”。他负责具体执行，而李薇则被嬴政赋予了“顾问”之职，负责提供“策略建议”。 程邈对李薇这位“顾问太后”的态度，表面恭敬，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不以为然。一个深宫妇人，懂什么盐务经营不过是仗着大王宠信罢了。 李薇才不管他怎么看。她立刻进入“项目总监”角色，召集程邈和阎乐（代表甲方监督）开会。 “程盐官，当前咸阳官盐售价几何私盐售价又是多少官盐铺子每日销量如何”李薇开门见山。 程邈一愣，没想到太后问得这么专业，连忙翻看带来的简牍（李薇看着就眼晕）：“回太后，官盐粗盐，每升（秦制）售价三十钱。私盐品质不一，售价在二十钱至二十八钱之间。官盐铺子……因时常‘缺货’，销量不佳，每日售出不过百十升。” “我们的‘肤施雪盐’，成本几何”李薇继续问。 程邈估算了一下：“若按太后之法量产，加上运输仓储，每升成本……约在十五钱左右。” 李薇眼睛一亮：“成本十五，官盐卖三十这利润空间不小啊！私盐卖二十多还能赚钱，说明他们的成本更低，要么是偷税漏税，要么就是直接用的‘损耗’盐！” 程邈点头：“太后明鉴。” “好！那我们的策略就很清晰了！”李薇一拍桌子（这次拍了，因为兴奋），把程邈和阎乐都吓了一跳。 “第一步，价格战！”李薇竖起一根手指，“我们的‘肤施雪盐’，品质远超粗盐，但定价不能高！初期，就定在……每升二十五钱！比官盐低五钱，比大部分私盐也低！而且，我们保证供应！绝不‘缺货’！” 程邈皱眉：“太后，二十五钱虽仍有利润，但比原官盐定价低太多，且此盐成本本就高于粗盐……” “这叫让利于民！薄利多销！”李薇打断他，“我们的目标不是赚快钱，是打垮私盐，夺回市场！把价格打下来，让私盐无利可图！百姓得了实惠，自然拥护官盐！” “第二步，品牌化！”李薇竖起第二根手指，“我们的盐，要与众不同！要有‘牌子’！我给它起个名，就叫……‘雪花盐’！包装也要改！别用破麻袋！用厚实的油纸（用我的纸改良版！）做小包装，每包一斤（秦制），印上‘少府监制雪花盐’的字样！干净、卫生、方便携带！品质一眼就能看出来！” 程邈和阎乐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包装牌子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三步，渠道下沉！”李薇越说越兴奋，“别只在咸阳城里几个大铺子卖！在东西南北各市集，增设专门的‘雪花盐’销售点！派专人负责，统一标识！再组织流动盐车，定期去城郊和周边乡镇售卖！让百姓在家门口就能买到便宜好盐！断了私盐的根！” “第四步，宣传造势！”李薇眼睛放光，“光卖不行，得让人知道！让说书先生在市井间讲，雪花盐是太后体恤万民，呕心沥血研制，大王亲自赐名推广！品质纯净如雪，咸香纯正！再找些托儿……哦不，是找些德高望重的里正、三老，免费送他们尝尝，让他们现身说法！这叫口碑营销！” 李薇唾沫横飞地讲着她的“营销四板斧”，把后世超市打折、品牌包装、渠道铺货、广告轰炸的精髓（简化版）全用上了。程邈从最初的惊愕、怀疑，渐渐听得入了神，眼中开始闪烁精光。他是个务实的人，虽然觉得太后这些想法过于新奇甚至“离经叛道”，但仔细琢磨，似乎……大有可为！尤其是价格和供应保障，直击私盐命门！包装和宣传虽然闻所未闻，但若能提升盐的“身价”，似乎也不是坏事 阎乐依旧是面瘫脸，但微微颔首，显然也觉得这些策略符合大王“平抑盐价，打击私盐，收拢民心”的大方向。 “程盐官，你觉得如何”李薇讲得口干舌燥，端起水杯猛灌一口。 程邈深吸一口气，起身郑重一礼：“太后高见！此法……虽奇，然直指要害！下官以为可行！细节之处，下官再与同僚仔细推敲完善，必不负大王与太后所托！” 他对李薇的轻视，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敬畏。这位太后，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奇思妙想但偏偏又如此切中肯綮！ 嬴政很快批准了李薇的“营销方案”，并给予了少府最大力度的支持。一场由宫廷太后策划、少府盐官执行、黑冰台暗中护卫的“盐价保卫战”在咸阳轰轰烈烈地打响了。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当洁白细腻、包装精美的“雪花盐”以二十五钱一升的价格，出现在咸阳各大市集新增的、统一标识的“雪花盐专卖点”，并且承诺“货量充足，绝不限购”时，百姓们沸腾了！这盐看着就比黄乎乎的粗盐好，价格还便宜！买！ 流动盐车所到之处，更是引发抢购热潮。城郊和乡镇的百姓何曾见过如此好又如此便宜的官盐 “太后仁德！”“大王圣明！”“雪花盐，好盐！”的口碑迅速在民间传开。 私盐贩子傻眼了！他们的劣质盐卖二十多钱本来利润就薄，现在官盐品质更好只卖二十五钱，还管够！谁还买他们的降价降到二十钱以下就亏本！一时间，私盐市场遭受重创，许多小贩被迫收手。 章台宫内，李薇看着程邈每日送来的销售报表（用纸写的！清晰明了！），上面直线上升的销量和不断下降的私盐举报量，笑得见牙不见眼。成就感啊！这就是推动历史（物价）车轮的成就感！ “太后，”小豆子喜滋滋地跑进来，“奴婢刚去市集看了！咱们的‘雪花盐’卖得可火了！百姓们都夸您呢！” 李薇得意地晃晃脑袋：“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策划的！”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政哥这次总该给我加点“活动经费”了吧不求出宫，能在章台宫多种几盆菜也行啊！ 然而，她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阎乐带来了嬴政新的口谕：“雪花盐试行初见成效，太后辛苦。然此仅为咸阳一隅。寡人欲将此法推行至关中诸县。太后可着手厘定详细章程、成本核算、人员配置之法，务求稳妥可复。另，盐税新制，亦需未雨绸缪。此事，仍由太后‘顾问’。” 李薇看着阎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推广标准化流程新税制这工作量……比在咸阳搞试点大了十倍不止啊！甲方爸爸！您这kpi是永无止境吗！她仿佛看到一条名为“大秦盐业标准化总监”的不归路在脚下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