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大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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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的中军大旗下，嬴政面沉如水。阏与卡在通往邯郸的最后一道门户上，像一根毒刺。强攻，伤亡难以承受。 “王上，”前军校尉满脸血污奔回，“赵军倚仗山势，堡墙坚固，滚油泼下，我军云梯……” “用‘破阵子’。”嬴政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数名由蒙恬亲卫队长亲自挑选、训练过的“掷雷手”越众而出。他们背负着特制的厚皮囊，里面装着沉重的青铜小罐和引信，动作迅捷如豹，借着山岩和残破盾牌的掩护，快速向阏与堡墙下方匍匐前进！ 赵军发现了这些行动诡异的秦兵，箭矢如飞蝗般射下，滚木礌石也集中砸向这片区域！ 一名掷雷手被巨石砸中，当场殒命！另一名被箭矢射穿大腿，却咬着牙，拖着伤腿，将背囊死死护在身下，继续向前爬！鲜血在他身后拖出刺目的红痕。 终于，幸存的三名掷雷手成功贴近了堡墙最底部的根脚——这里是滚木礌石攻击的死角！ 他们迅速解下背囊，取出青铜罐，插入引信，用火折点燃！嘶嘶的火花在阴冷的墙根下跳跃！ “撤！”队长低吼。 三人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回翻滚！ “轰隆——！！！” “轰！轰！” 三声间隔极短的、仿佛天罚般的巨响猛然炸裂！大地剧烈震颤！整个阏与要塞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坚固的堡墙根部，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猛地向上拱起、撕裂、然后轰然坍塌！烟尘混合着碎石冲天而起，如同喷发的火山！ 爆炸的冲击波将附近山崖上的赵军守兵直接掀飞！残存的城墙摇摇欲坠，无数赵兵在惊恐的尖叫中坠入崩塌的烟尘！ 死寂。 无论是山下的秦军，还是要塞上幸存的赵军，都被这超越认知的恐怖力量震慑得失语。 “大秦——”王翦最先反应过来，拔剑嘶吼，声裂云霄，“风！风！大风！” “风！大风！！”被惊醒的秦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战吼！赤黑色的洪流再无阻碍，踏着崩塌的城墙废墟，如怒涛般涌入阏与要塞！ 残阳如血，映照着要塞上升起的秦字玄旗，也映照着嬴政冰冷如铁的面容。破阵子首战，摧枯拉朽！这惊雷，将成为大秦东出最锋利的剑！ --- 临淄，稷下学宫，丹鼎院。 浓重的硫磺硝烟味几乎凝成实质，熏得人睁不开眼。巨大的丹炉被烧得通红，炉口喷吐着不安分的火舌。 徐福道袍上沾满灰烬，双目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炉膛内翻滚的赤红色药浆。他手中紧握着一卷帛书，上面是景元在咸阳“失手”前，拼死用密语传回的、关于秦国颗粒状火药的只言片语——“米浆合”、“阴干”、“力匀”。 “米浆合……阴干……力匀……”徐福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原来如此！非仅配比，更在‘形’与‘合’！”他猛地转头，对烧火的方士嘶吼：“停火！快停火！取米浆来！快！” 炉火被强行压下。徐福不顾滚烫，亲自用长柄勺舀起粘稠的米浆，小心翼翼地倒入炉膛内尚在沸腾的药浆中，同时命令弟子以特制的长柄铁铲，模仿着墨家发力圆融的韵律，开始急速而均匀地搅拌！ 药浆在搅拌中迅速冷却、凝结。徐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成败在此一举！ “起药！”他声音发颤。 弟子们用铁盘将混合了米浆、搅拌成黏稠糊状的黑火药药膏铲出，摊在巨大的石板上。徐福亲自动手，将其搓成条、切成粒，置于通风处阴干。整个丹鼎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那些小小的黑色颗粒。 几个时辰后，第一批阴干的药粒被取来。徐福的手微微发抖，将几粒药填入一个厚实的陶罐，插入引信。 地点选在学宫后山一处荒僻的采石场。 引信点燃！ 嘶嘶…… 徐福和弟子们死死盯着那跳动的火花，心跳如鼓。 火花燃尽，没入罐口。 一秒…… 两秒…… “噗……” 一声沉闷的、如同放屁般的轻响从陶罐口冒出。罐体纹丝不动，只飘出一股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哑火。 死一般的寂静。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啜泣起来。 徐福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眼中血丝更重。他猛地抓起一把哑火的药粒，发疯般塞进嘴里，狠狠咀嚼！苦涩、酸涩、硝石的咸腥瞬间充斥口腔！ “不对！还是不对！缺了什么到底缺了什么！”他如同困兽般嘶吼，状若癫狂。 就在稷下学宫被绝望笼罩时，一封来自咸阳的密信，穿越重重关卡，悄然送到了齐国相国后胜的案头。信上只有寥寥数字：“秦得‘惊雷’，破阏与如摧朽木。赵将亡，齐危矣！速决！” 后胜看着信，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他猛地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备车！入宫！面见大王！” 齐国这艘大船，在惊雷的阴影和内部的暗流中，开始剧烈地摇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