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学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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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采购公司就回复了谢云逸。 离心机的部分零部件已经陆陆续续从全国各地流向了星光厂。 通过电话，高纯硅的价格谢云逸同采购公司也敲定了下来，两万一每吨的价格要了五吨，包运输，当然如果真实纯度与杂质成分、含量和传真过来的书面资料不符的话，按照电子合同，他有权拒收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追回预付款。 至于说如何在不引起注意下进行诉讼，谢云逸一点也不需要操心。 材料方面的采购，是谢云逸授权给佳宇处理的...这不倒是他心大，而是文字性的抠数字计算问题，别说是现在的佳宇了，哪怕是还没打扩展之前的佳宇这些采购中介也别想占便宜。 打完电话的谢云逸直接驾车回了中渝的十二层办公室，这个地方在谢云逸的目前的规划中，是一个让他暂时落脚点。 这样的环境与其说是办公室，倒不如说是简约风浓厚的居所。 薄薄的磨砂玻璃就将这个两百余方分割成用途不一的几个独立空间。 谢云逸刚坐在拥有客厅装饰的茶几前，沙发甚至都还没有被坐热，电话了又响了起来。 奔波了一天的谢云逸半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也不看来电显示，直接让佳宇将手机蓝牙连到了客厅的音响上。 只是电话那端一接通，停顿了几秒，开口的第一句就让谢云逸微微一愣。 “老三，最近怎么样了你电话怎么换了啊我在群里问了几遍，他们都说不知道，最后问到辅导员那里，才拿到了你最新的电话号码！” “毕业后就换了！前段时间本来准备联系你们的，但手机坏了，通讯录里存的电话都丢了...” “嗨，你现在在哪儿，要不我们坐下来聊聊老大现在也在我这里！这次打电话最主要是我有个项目要做，我们宿舍的几个人我都打算叫上，不知道你...” 谢云逸迟疑了片刻，转身招来八哥，眼动捕捉系统瞬间启动，八哥背后的显示器上立马弹出了许多指示框。 悄无声息间就调出了地址追踪系统的谢云逸很快就找到了“来电人”的具体地理位置。 燕京！ 燕京是个神奇的地方！无数章江航空学子梦寐以求的地方，同样也是网监局的总部所在。 难道... 他深吸了口气，定神便道：“能大致说说是什么项目吗老大，老四！我现在啊，在境外！替一家南非航天初创公司工作，做的是材料研发这块！” 电话那头也有些迟疑。 “侵入对方可侵入摄像头与音频设备，监听程序是否启动” “是！”谢云逸盯着这个选项，几乎两秒不到，无声无息的确认信号就已经被佳宇执行完毕。 直到在佳宇从监控器视频截下的几张图中看到老四和老大正坐在咖啡厅聊天画面与周围陆陆续续的轻音乐背景音，谢云逸这才缓缓放下心来。 现在的星空论坛绝对已经引起了相关部门的注意，尤其是第二波芯片预售挂到芯片板块去之后！ 并且从佳宇给出的推断，世界网络大战的导火索同样也是星空论坛从他这里烧出去的。 这时候谢云逸的担忧已经渐渐转变成了沉重压力。 自从上次佳宇入侵m军电磁频谱管理系统被觉察到后，他就一直处于惊弓之鸟状态。 不然第一批芯片发货他根本不会搞那么复杂，直接让佳宇侵入快递公司的数据库修改发货地址多好第一步完全是多余的支出项目好吗！ 小心，无大错！ 老四李兴业现在是种什么心理谢云逸不知道，但他绝对能理解。 航天人的保密心思在作祟！ 就谢云逸所知道的，家庭富裕的李兴业毕业以后就供职于华航科技，据说搞的就是火箭整体设计。 思量了将近半分钟，李兴业才缓缓道：“商业火箭研发项目！” “前期是我们自己搞，气动，飞行控制，软件，算法，发动机等等，中期，我们准备成立一个商业火箭公司，后期的投资我已经拉到了，华航科技会给予部分技术上的支持，融资方面由红彬资本、华航基金领投！” “毕业这才七个月不到，老三你的变化就这么大啊我记得你以前在宿舍几乎都是不说话的吧！我靠，你这是在哪儿发达了啊，记得当初我们怎么说来着，苟富贵，互相汪的嘛哈哈，赶紧来燕京，我给你包机票，我们现在搞这个少了你这个学霸做cto可不行！”老大陈梓涛爽朗的笑声从音响中传了出来。 他的声音中依旧带着万年不变的东北腔。 “身份证号码发我，我现在就买！是纯爷们儿就别墨迹...” 听着熟悉的声音，恍惚间，谢云逸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2015年，谢云逸第一次告别熟悉的龙骨山，踏出琼州省，走向了章江，一千四百余公里的路程让没出过远门的谢云逸感觉到了紧张兴奋陌生、新奇甚至光怪陆离。 在学姐学长的热情笑脸中，谢云逸被迎进了章江航空的大门。 也许当时是老天跟腼腆的谢云逸开了个大玩笑，他去到学校之后学校才告知他材料系已被独立出来，成立了昌航材料学院，并且今年刚搬到了燕京。 如果要去燕京，那就需要转机前往，但学校只补贴一半的机票钱，而当时谢云逸家庭经济状况并不是很理想，家里还有个在读初三的弟弟。 另外谢云逸本身也是个怕麻烦的人，因此在学校第二次询问他是否要转燕京时，犹豫不决的他选择了拒绝，再次挑选专业时，他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选择——喷气动力专业。 这一年，这一届，巧合的事情很多。 除开材料学院搬燕京事件外，喷气动力与飞行控制、软件专业宿舍的整体改动，使得整栋宿舍楼三个专业的学生只能往其他专业的宿舍塞，这是其一。 出现的结果就当时谢云逸知道的：他们宿舍四个人，四个不同的专业，火箭整体气动、喷气动力、姿态飞控、软件算法住到一起去了。 想象得到吗这个几个专业的人凑一起会出现什么状况！！ 当然是搞大事情——造火箭啊！ 最开始这问题是阿五伍智详提议的，后面老大陈梓涛拍板，老四李兴业附和，当然，身为老实巴交农村人的他只能点头。 当时的他只是不善言辞，但不是傻瓜，人情世故明了与心。 大家一致赞同之后，505全体出去吃的第一餐宵夜老四全权负责买单，美其名曰：“庆祝505火箭舍成立！” 火箭，往大了说，就是一个二脚踢！ 用陈梓涛的话来说就是：“只要往天上一放那就完事儿了，管其他的嘎哈啊” 但事实上，经过试验才发现，不要说运载火箭了，大家共同努力下的探空火箭“505一号”总共没飞上两百米。 一开始是通讯链接问题，数据上下行速度慢不说，但时不时出现延迟、丢包现象，这问题可就实在太恶心了！ 万一探空火箭掉下来时掉到有人区，冗余燃料加整体重达到15公斤，下坠末端速度徘徊在三分之一音速附近的探空火箭收不到信号掉地面炸了、伤到人了绝对会给学校、给他们带来灾难性的麻烦。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通讯问题，可他们四人中并没有人了解相关技术或者原理。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想翻书都不知道往哪儿翻的那种！ 陈梓涛首先想到的就是去图书馆，据他所说的，他高中就在别人奇怪的眼神中过来的！ 一个一米八几的家伙天天泡图书馆，这，画风的确有些奇怪。 这个问题老大拍着胸膛说保证解决，可一段时间之后，大家都以为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正准备从其他方面考虑通讯问题的时候，老大给大家带了个大嫂回来！ 长相一般，但却是通信专业的学霸。 那时候，那段时间大家看陈梓涛的眼神都有些神奇，黑框眼镜长相一般，平时说话从不显山露水的老大居然是个撩妹高手！ 通讯问题在大家有心的引导下，嫂子背叛了材料院唯一的女寝201中的单身联盟，加入了505火箭小组。 谁能知道呢，为了忽悠陈梓涛的女朋友加入他们火箭小组，他们花费了多少精力，策划了多少次十发同步发射“505一号” 没人知道，没人了解！他们只看到了最浪漫的结果。 航天狗的浪漫！ 可她依然丝毫不心动，直到某一天，陈梓涛拉着女朋友一夜未归，第二天两人归来时，通信专业的学霸嫂子便扭扭捏捏的答应了。 惊了！当时大家都惊呆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 李兴业当时就宣布“505二号”探空火箭踏入跨越式发展时代。 探空火箭从两百五十米，到两公里，五公里高度... 再到后面向学校申请火箭小组的专用场地，紧接着便是接到民航总局紧急通知要求撤掉危险探空火箭发射任务。 这，当然不可能！ 章江航空大学当然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手底下仅存的这七个火箭小组撤掉，这不是打击大家的热情吗 我这边才划场地给几个火箭小组，你那头就禁掉，这不是打我脸啊 当然，最后一切都在友好和谐的沟通中解决了。 据说上面为此将章江航空大学附近的区域划为了禁飞区。 建校将近七十周年的大学，说不定还在你民航前面站起来，孰输孰赢，结果想象一下都能知道。 七个小组，七种截然不同的火箭制造思路，从整体到零件都充斥着严谨科学难以想象的蜜汁天马行空。 射高超过十五公里之后，七个小组燃料耗尽后的末端速度再也无法提升哪怕零点一米每秒。 这是一个瓶颈。 燃料、发动机的瓶颈！ 燃料燃烧效率，发动机比冲，输出有效功率，气动... 要知道，就当时他们使用的那款发动机就包括了几个老教授的心血在里面。 重新研制一款100公斤级推力的液体燃料发动机 别开玩笑了好吗就他们几个小虾米，除非再拉一个百人相关专业的博士博士后来！ 还是要改进现在这款发动机使用的核心材料，增强推力 或者直接上歪门邪道的毒（gu）火（tui）? 亦或是更换燃料类型... 而505选择的方向是，改进箭体材料，使用更为轻便的材料！ 为此，学着老大的做派，平时的花心萝卜李兴业直接回燕京，泡了个燕航材料系读博的学霸... 不知道李兴业当时是怎么狠下心去泡一个比自己大了整整三岁的小姐姐。 谢云逸一想起李兴业把他的金砖女友带过宿舍炫耀，每每想起总是想笑！这是一个不光他一个人回想起会，其余三人回想起都会忍俊不禁的故事。 李兴业喜欢娇小柔弱胸大类型的女孩，大家都是知道的。 可偏偏他找的女友和他喜欢的类型完全相反，大长腿，长相一般，最重要的是还是个一马平川。 对a啊！ 但这个正是他的金砖女友，谢云逸才会认识属于他的那个她！ 大学四年下来的回忆，一幕幕在谢云逸大脑中浮现。 她叫叶馨兰，一个陪伴他大学两年半的女孩，直到大学毕业前夕，她提出了分手，她要回燕京，管理家里的公司。 这算是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潜意思就是劝他放弃。 谢云逸没有挽留！ 因为相处了两年半，相互间一切都不是什么秘密！ 她的爱好，她的性格，她一切的一切... 谢云逸都了解！她是个倔强，坚强，说一不二的女孩。 谢云逸的改变，却恰好也是在她说分手之后。 一年多以前，毕业后的一天晚上，他遇到了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