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天道酬勤,亦罚庸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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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钧脸上笑容更盛,虚抬右手:“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叶准示意叶良将礼盒奉上。 那是一只紫檀木长匣,开启后,里面静静躺着一株叶片呈冰蓝色的灵草。 “此乃我叶家偶然所得的一株三百年份的‘冰心兰’。” “于静心凝神、化解火毒有奇效,聊表心意,望城主笑纳。” 这礼物不算最贵重,但胜在稀有实用。 李千钧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手下收下。 这时,叶良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脸上堆满夸张的敬佩。 对着李若白就是一记响亮的马屁。 “恭喜少城主!贺喜少城主!三年!仅仅三年时间。” “少城主便从筑基初期臻至巅峰,半步道基!” “此等惊世天资,莫说流浮城,便是放眼整个云梦州,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位了!” “真是让我等庸才汗颜无比啊!” 他声音不小,确保厅内众人都能听见,语气中的阿谀几乎要溢出来。 李若白手中转动的玉佩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淡然”。 “叶良兄过誉了。修行之路,漫漫其修远兮,些许微末进步,不足挂齿。” “家师常训诫,戒骄戒躁,方是正道。” 叶良却连连点头:“少城主虚怀若谷,更显大家风范!佩服!佩服!” 接着,柳家的柳明和玉云溪,一位风韵犹存,眉宇间带着一丝精明的妇人也上前贺寿。 他们的礼物是一对“暖阳玉佩”,寓意吉祥。 玉云溪笑容温婉,声音柔和:“流浮城在李城主治理下愈发繁荣。” “少城主天纵奇才,未来不可限量。” 她说话时,眼角的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李若白。 带着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般的考量,但很快便收敛,并未提及自家女儿半字。 韩家长老也送上贺礼并说了些吉祥话。 气氛看似融洽,但接下来的交谈,便陷入了一种世家间常见的寒暄。 李千钧抚须笑道:“流云镇人杰地灵,叶家的‘青灵丹’,柳家的‘云织锦’,韩家的‘寒铁矿’。” “可都是咱们流浮城的招牌啊。” 叶准拱手回应:“城主过奖,全赖城主府治理有方,我等方能偏安一隅,安心发展。” 柳明接口道:“近年来商路畅通,也多亏了城主府派兵清剿匪患。” 韩长老点头称是。 这类对话无非是互相吹捧,强调和谐,内容空洞无物。 叶良几次想插话奉承李若白,都被叶准用眼神制止。 玉云溪则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偶尔与城主夫人眼神交流一下。 谈论些无关痛痒的风土人情。 这种“无聊”恰恰是必要的,它是世俗权力结构的常态。 果然,听着这些毫无新意的客套,李若白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他忽然放下玉佩,起身对李千钧道: “父亲,诸位叔伯,你们慢聊。厅内有些气闷,我出去透透气。” 李千钧对自己这宝贝儿子极为宠溺,自然无不应允。 “去吧去吧,年轻人是该多活动活动。” 李若白目光一转,落在了叶良身上,随意道: “叶良,你随我一起吧,正好给我说说流云镇近年来的趣闻。” 叶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受宠若惊的狂喜,忙不迭地躬身。 “是!是!少城主!能为您解说,是叶良天大的福分!”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叶准见状,对着叶良微微颔首,示意他机灵点。 李若白不再多言,径直朝厅外走去。 叶良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 李若白径直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府邸内一处凉亭。 “此处清净,说话方便。”李若白凭栏而立,锦袍在风中微动。 他并未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叶良近前。 叶良连忙小步凑上,躬着身子,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短暂的沉默后。 李若白仿佛不经意间想起,语气平淡地开口: “对了,听闻你们叶家曾有位天才,三年前便是筑基初期,名唤叶天。” “如今三载过去,以他的天资,想必……已是道基境了吧” 叶良正愁找不到机会巴结,闻言脸上爆发出一种幸灾乐祸的激动神色。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少城主您有所不知!快别提那个废物了!” “那叶天哪里是什么天才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 他唾沫横飞,语速极快。 “三年前他不知道练了什么邪门功夫,走火入魔,一身修为尽废!” “从筑基初期直接跌落到连凝气初期都不如的废物!” “在族中混吃等死,毫无贡献,现在更是连家族都不愿回了。” “在外面自生自灭!简直是我叶家莫大的耻辱!”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李若白的反应。 见对方依旧背对着自己,看不清神色,便更加卖力地贬低。 “跟他一比,少城主您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云泥之别啊!” “他给您提鞋都不配!” 【三年前我初归宗门,听闻流云镇竟有个十六岁的筑基初期,名唤叶天。】 【当时我十九岁初入筑基,心中虽傲,却也曾将这个名字默记,视为潜在对手。】 【甚至想象过日后交锋的场景。】 李若白心中冷笑。 【如今我已是筑基巅峰,半步道基,得师尊真传,放眼同辈亦是佼佼者。】 【而他……却已沦为连凝气都不如的废人。】 【呵呵,这流云镇,这所谓的叶家天才,终究是镜花水月。】 【无人能与我李若白相提并论。】 【看来能与我并肩者,当在更广阔的天地。】 这时,有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 李若白终于转过身,端起白玉茶杯,低头轻轻吹了口气。 再抬头时,他脸上已是一派云淡风轻,语气带着一丝悲天悯人般的“遗憾”。 “哦竟是如此……可惜了。” 他浅呷一口香茗,然后缓缓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天道酬勤,亦罚庸惰。” “道途艰难,如逆水行舟,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再难回头。” “他……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