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看你就是想吃我豆腐
四子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阿里小说网novels.allcdn.vip),接着再看更方便。
接下来的日子,戚清辞算彻底领教了,何为“暴君的求偶日常”。 比如,每天叫他起床的,不再是脚步轻如落叶的宫人。 而是晏北玄“亲自”来。 清晨第一缕天光穿透窗纱,那个往日里召见臣子都要摆足天子威仪的皇帝陛下,竟会悄无声息地推开他的房门,如同一只巡视领地的优雅猎豹,径直走到床边。 他俯身,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碰了碰戚清辞温热的脸颊。 手指下的触感细腻,像上好的软玉。 “清辞,该起了。” 戚清辞在一声声的呼唤中,费力的掀开沉重的眼皮。 然后就是一张俊美到极具攻击性的脸庞,在他的视野里毫无预兆地无限放大。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此刻正专注凝视着他的、深不见底的凤眸。 他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随即魂飞天外。 【草!鬼啊!一大清早的谋杀吗!心脏都要停了!】 【这狗皇帝是属猫的吗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隔着玩间谍过家家啊!】 晏北玄听着他心中的咆哮,面色不变伸出手,无视对方的挣扎,把人从温暖的被褥里径直拎了起来,像拎一只猫崽。 “起来用膳。”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今日朕要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戚清辞揉着惺忪的睡眼,被迫清醒,语气里还带着刚被吓醒的怨念。 “到了你便知晓。” 用过早膳,戚清辞发现自己竟被带出宫了。 真的出宫了。 当马车驶出厚重宫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悬浮在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中,贪婪地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久违的街景。 马车一路向城外飞驰,最终停在一片苍翠蓊郁的山脚下。林间清新的草木气息混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戚清辞被扶下马车,望着眼前郁郁葱葱的山林,满脑子都是问号。 “陛下,您带臣来此,是为何意” “打猎。” 晏北玄将一张造型精致的角弓塞进他手里。弓身微凉,却还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上面盘绕的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凝视着戚清辞微怔的眼,声音低沉得像是叩在心上:“朕得知你幼时便想学骑射,只因体弱,被你兄长拘着,一直未能如愿。” 戚清辞彻底定住了。 这话…… 他只在年少时,满怀艳羡地对最亲近的哥哥提过一嘴。 时过境迁,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而晏北玄,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到底在自己身上花了多少心思去调查这些陈年旧事 “别傻站着。”晏北玄拍了拍他的肩,力道放得很轻,却将他从惊讶中唤回,“走,朕教你。” 山林空旷处,晏北玄让他站定。 “下盘站稳,双肩放松,手臂自然抬起,眼只看靶心。” 下一刻,他整个人从戚清辞身后笼罩过来。温热坚实的胸膛近的就快要贴上戚清辞单薄的脊背,随即,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戚清辞握弓的手,调整着他的姿势,另一只手则绕过他的腰侧,轻轻搭在他拉弦的手指上。 属于帝王的、带着淡淡龙涎香的霸道气息,无孔不入地包裹住他。 戚清辞的身体绷成了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忘了。 【靠!故意的!这绝对是故意的!教就教,为什么要抱上来!】 【站这么近干嘛热气都喷我脖子上了!好痒!】 【还手把手他是不是对“为人师表”这四个字有什么天大的误解这哪里是教学,我看就是想吃我豆腐!】 晏北玄听着他心里兵荒马乱的吐槽,压不住的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专心。”他刻意压低嗓音,气息灼热地拂过戚清辞敏感的耳廓,“再走神,箭会伤到自己。” 戚清辞被那热气激得一颤,牙关暗自咬紧,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汇聚到前方的靶心上,试图忽略身后那强烈的存在感。 他在晏北玄的引导下缓缓拉开弓弦,然后松手。 “嗖——”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股劲风,擦着靶子最外缘飞过,笃地一声钉入后方的树干。 戚清辞的眼睛蓦地亮了,像是有星辰坠入其中。 虽然脱靶了,但……这是他射出的第一支箭!凭自己的力气射出去的! 他回过头,眼里的光彩几乎要溢出来,兴奋地望向晏北玄:“陛下,我……” “朕看到了。”晏北玄又递上一支箭矢,眼底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温柔,“再来。” 两人在山林里耗了一整个上午。 回宫的马车上,戚清辞瘫软在软垫上,抬起自己酸软无力的右臂,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 “我的手臂……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朕给你揉揉。”晏北玄听见戚清辞的抱怨,不假思索地开口,拉过他的手臂,宽大的手掌覆了上去,力道适中地按捏着他紧绷的肌肉。 戚清辞感觉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心中有些说不明的感觉。 【这……这剧情走向是不是太奇怪了】 【堂堂九五之尊,富有四海的皇帝陛下啊!居然在给我揉手】 【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我得找个机会弄点黑狗血还是桃木剑什么的……】 晏北玄听着他心里一连串的恶意揣测,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啊!疼疼疼!陛下您轻点!”戚清辞当即龇牙咧嘴地叫唤起来。 “活该。”晏北玄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心里却想着:这没良心的小东西,竟敢咒朕。 “让你胡思乱想。” 戚清辞:“” 他什么时候胡思乱想了他那是基于现实的合理推测! 自那之后,晏北玄变着法子补偿他“缺失的童年”的行为,一次比一次明目张胆。 在御花园放那只他亲手画的、丑萌丑萌的小老虎风筝,看着它摇摇晃晃飞上天时,戚清辞竟真的久违地感到了开心。 他拽着线,回头冲晏北玄笑得灿烂夺目,像破开云层的阳光。 “陛下,您看!飞起来了!飞得好高!” 晏北玄站在他身后,看着少年在阳光下毫无阴霾的笑脸,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喜悦了这深宫之中,处处是伪装和算计,唯有眼前这一幕,鲜活得像一幅会动的画。 这才对。 戚清辞就该是这个样子,无忧无虑,鲜活明亮。 两人并肩站着,仰头看着风筝在碧蓝的天幕下变成一个小点。 静谧中,戚清辞忽然轻声开口:“陛下,您对臣这般好,到底是……图什么” 晏北玄沉默了片刻,侧过头,深邃的凤眸牢牢锁住他,那目光深沉得要将他的灵魂一并吸入。 “因为朕心悦你。” 没有一丝迟疑,直接剖开了所有伪装和试探,说出心中的真实想法。 戚清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心脏狂跳不止。 他承认在这段时间晏北玄的“讨好”下,有些动摇了。 可戚清辞最擅长的就是记仇,在北疆的时候,晏北玄是怎么威胁恐吓他的都记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晏北玄威胁要剥了他皮的事。 “陛下……” “朕知道,你现在不信,也无法接受。”晏北玄打断他即将出口的疏离,“但朕会等。” “朕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心甘情愿留在朕身边的那一天。” 戚清辞垂下眼,狼狈地避开他滚烫得要将自己灼伤的视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字。 晏北玄也没有逼他,只是抬手,极其克制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慢慢来,朕不急。” 夜深人静,戚清辞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晏北玄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在他脑中反复上演。 说实话,他心底那座名为抗拒的冰山,已经悄然融化了一角。 这个男人虽然霸道、偏执,甚至有病,但他给的好,是真真切切的。和从前相比帝王对宠物的赏玩,高高在上的施舍,现在的晏北玄愿意放低姿态和他沟通。 晏北玄看他的时候,眼里有他看不懂的挣扎,更有他能感受到的……认真。 【我到底该怎么办……接受他还是想办法逃离】 他睁着眼,盯着帐顶繁复的流云纹样,心乱如麻。 就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极轻的响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晏北玄。 戚清辞吓得猛地坐起,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缩。 “陛下您怎么来了” “朕睡不着。”晏北玄走到床边动作自然坐下,“过来看看你。” 【大半夜的,睡不着就来我房间看我干嘛夜游吗】 【他该不会……终于耐心耗尽,要对我用强的了吧】 晏北玄听到这句,温柔的脸破裂,额角青筋一跳,强压下把人抓过来打一顿屁股的冲动。 “朕不会对你做什么。”他咬着牙说。 “那陛下来此……” “就是想看看你。”晏北玄截断他的话,语气里带了点压抑的不耐烦和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不行” 戚清辞:“……” 行,行,您是皇帝,您夜闯臣子寝宫跟逛自家后院一样天经地义。 晏北玄在床边静坐了许久,久到戚清辞以为他要坐到天亮时,他忽然开口: “戚清辞,朕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讲。” “若朕给你自由,让你能随时离开这座皇宫,你可愿……试着留在朕身边” 戚清辞浑身一震,抬头看着晏北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臣……臣不知。”他艰涩地吐出实话。自由太诱人,就算这段时间晏北玄对他很好,说什么就有什么,可晏北玄这个人太危险,在戚清辞看来这段时间包裹着蜜糖炸弹,随时会给他致命一击。 “那你愿意试试吗” 晏北玄紧紧盯着他,像一个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期盼。 “朕给你自由出入宫禁的权力,甚至可以让你回到戚府。你给朕一个让你动心的机会。若最终,你仍然想走,朕绝不阻拦。” 戚清辞的心脏剧烈地擂动起来。 【他是认真的】 【这是陷阱。这绝对是这狗皇帝设下的,最温柔、也最恶毒的陷阱。他想用自由来软化我,让我习惯他的存在,最后彻底离不开他。】 【可……这也是我唯一能赌的机会。赌他为了得到我的心,会信守承诺。或者……赌我能借此找到真正的脱身之路,彻底逃离他的掌控。】 【输了,不过是回到原点。赢了,就是海阔天空!】 良久的后,戚清辞抬起头,迎上晏北玄专注到可怕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臣答应您。” 晏北玄眼中迸发出要将黑夜点燃的狂喜,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只化为一声低沉而郑重的承诺。 “一言为定。” 他站起身。 “早些睡,明日朕带你去个更有趣的地方。” “去哪儿” “秘密。”晏北玄竟卖了个关子,转身阔步离去,背影都透着压抑不住的轻快。 戚清辞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至少,他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喘息和博弈的可能。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继续被关着。还能有多糟】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终于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边,回到自己寝殿的晏北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知道,戚清辞动摇了。 这只被他圈养的漂亮金丝雀,终于愿意试着啄一啄他掌心的食物了。 至于放他走 呵。 朕什么时候说过,会让你离开朕的视线了 朕给你的自由,是让你可以在朕亲手为你打造的天空下飞翔。 但牵着风筝的那根线,必须,也只能,永远握在朕的手里。 直到有一天,你心甘情愿,亲手将线的另一头,交到朕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