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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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的喉咙动了动。 公园长椅旁的路灯突然闪烁了一下,他看见自己脚边多了一道纤细的影子,素世往前迈了一步。 「要说什么」 「算了...」 他抬脚继续往前走,故意踩碎一片枯叶。 咔擦一声脆响,像是给这场无声对峙画上休止符。 背后的脚步声果然立刻跟了上来,这次距离更近了。 素世的香水味混着夜风飘过来,比以前常用的更苦涩一些。 白林数着步子。 路灯的光晕在地面上晕开,长崎素世的影子微微颤抖着向前延伸,慢慢蚕食着白林的轮廓。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却让她感到一丝扭曲的安心。 「又要逃吗」 她在心里轻声问。 素世能看见他后颈处被汗水浸湿的发梢,这个总是走在最前面的少年,此刻却连转身面对她都不肯。 “你别再后退了。” 长崎素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被碾碎的落叶:“我不向前就是了。” 白林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张了张嘴,素世却突然抬高音量:“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只要说一句‘别跟过来’,我就会......”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自己汹涌的情绪吓到。 夜风吹起她亚麻色的发丝,露出通红的耳尖。 素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死死攥着裙摆,布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白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素世,我...” “不用解释!”素世猛地打断他,指甲更深地陷入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否则她怕自己会像那天一样,任由雨水冲刷掉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 她看着白林微微皱起的眉,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明明是你先推开所有人的,现在却要装作无辜的样子吗」 夜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之间穿过,素世闻到了白林身上熟悉的洗衣液香气,混着些许汗水的味道。 这个距离曾经让她安心,现在却像刀割般疼痛。 “我知道你又要说‘不需要’。” 素世扯出一个微笑,嘴角的弧度完美得像是排练过千百次:“就像拒绝我的生日礼物那样,就像对小灯说‘谢谢你’那样。” “不是这样的。”白林上前一步,素世却条件反射般后退,鞋跟撞到长椅发出闷响,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伪装者,此刻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音。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少年的眼神暗了暗。 「看啊,连身体都在害怕。」 素世在心里嘲笑自己。 「明明是你先追过来的,现在却连他的靠近都承受不了。」 “素世,听我说完......” 白林向前一步,素世却像受惊的鹿般再次后退。 她的后背抵上冰凉的长椅扶手,退无可退。 某种滚烫的东西突然从眼眶坠落,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听你说什么”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这个总是优雅从容的少女此刻像只受伤的猫,竖起全身的猫对抗根本不存在的威胁。 “说你怎么精心策划退出乐队说你怎么忍心看小灯哭着拼那个吊坠还是说......” 她的声音哽住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捡起的玻璃碎片,指间流出的鲜血,摔落的金属书签,还有白林那句轻飘飘的“不需要了”。 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决堤。 「为什么偏偏是你」 素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为什么让我知道被珍视是什么感觉,又亲手把它打碎」 她突然抓起白林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膝盖接触到冰冷地面的瞬间,素世感到一阵扭曲的快意。 「看啊!那个永远优雅得体的长崎素世,此刻正像丧家犬般跪在公园的地上。」 “长崎素世!”白林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怒火,他猛地拽住她的胳膊:“站起来!” 素世却像抓住浮木般攥紧他的手指。 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她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自己触碰他时没有精心计算过力度和角度。 素世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进她淡蓝色的瞳孔里,折射出破碎的光。 白林从未见过这样的素世,发丝凌乱,眼眶通红,精心维持的伪装碎得一干二净。 就算是那次的交谈,素世也不曾露出这副表情。 「这才对。」 素世在心里想。 「生气吧,厌恶我吧,就像我厌恶这个卑躬屈膝的自己一样。」 但白林的眼神里没有厌恶,只有某种让她更加窒息的痛楚。 “长崎素世!”白林的声音几乎称得上凶狠:“看着我!” 她条件反射般看向他,却在撞上他视线的瞬间瑟缩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了” “我...”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卑微吗」 「或许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他第一次为她做早饭是从他发着高烧握紧她的手腕还是从更早以前,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开始 “你明明比谁都骄傲,为什么要跪着和我说话”白林的声音低了下来。 夜风突然静止了,素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因为...”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叹息:“站着的话...就够不到你了啊...” 白林的表情凝固了。 素世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像是冰面下的暗流终于冲破束缚。 “素世...” “不许说对不起!不许说谢谢!更不许说...” 她的喉咙发紧,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能认识素世真是太好了...” 树叶的阴影在他们之间摇晃,像是一道永远跨不过的沟壑。 素世看着白林苍白的脸色,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多么残忍的事,把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统统砸向这个本就伤痕累累的人。 “我知道...”她低下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生病的时候喊的是‘母亲’...你弹《写作悔恨的未来》时在哭...” 她的指尖触上白林的吉他背带:“这些...从来都不是给我的...” 素世的手指顺着背带滑落,像是放弃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但是...”少女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能不能...至少别在我面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