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吃上尚书长女软饭的那个书生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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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还在絮絮叨叨,纪黎明已经闭目养神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 忽然,马车微微一滞。 外面传来车夫略带不耐的呵斥声: “啧,哪来的乞丐,滚开点!别冲撞了贵人!” 元宝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 忽然“咦”了一声,压低声音道: “少爷...您看那边墙角缩着个人,看起来怪可怜的,好像还是个读书人打扮呢,怎么落得这般田地......” 纪黎明闻言,懒洋洋地睁开眼,目光随意地扫过元宝指的方向。 只见街角肮脏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人衣衫褴褛,污秽不堪,头发蓬乱,面前摊着几本破书,形态极为狼狈落魄。 正是甘文远。 他昨夜不甘心偷偷来看榜,结果看到“纪黎明”三字高悬榜首。 气急攻心晕厥后,便一直浑浑噩噩瘫在此处,无人理会。 此刻,尚书府华丽显眼的马车缓缓驶过,车窗帘幕因元宝的掀动而露出一角。 甘文远茫然抬头,恰好看到了车内那张脸。 是纪黎明! 安南府的小三元! 在考场上无所事事,却最终夺走了一切的人! 他竟然还从尚书府的马车里出来 “噗——!” 一连串的打击,极致的嫉妒,无法理解的命运落差,以及对自己未来的彻底绝望...... 如同无数根毒针狠狠扎进甘文远的心脉。 他只觉得喉头猛地一甜。 一股灼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冲出喉咙,猛地喷溅出来,染红了他面前的尘土和破旧的书页! 他竟硬生生被气得吐血了! 甘文远身体剧烈颤抖,手指死死抠着地面。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马车,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却又因为极度的虚弱,连一句完整的诅咒都发不出来。 元宝被这惨烈的一幕吓得猛地缩回头,脸都白了: “少...少爷,那人...那人突然吐血了,看着好吓人!” 纪黎明瞥了一眼那摊刺目的鲜血,和那个如同濒死野狗的身影。 他确实不“认识”这个人。 纪黎明收回目光,看向吓得脸色发白的元宝,眉头微蹙: “元宝,慌什么一点市井常态,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透过车窗,飘入外面死寂的空气里。 也钻入甘文远嗡嗡作响的耳中。 “科场之道,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纪黎明语调平稳,字字如冰锥,精准地砸向窗外那个身影: “有人金榜题名,光宗耀祖,自然就有人名落孙山,潦倒街头。” “此乃天数,亦是自身缘法,强求不得。”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无意地再次扫过窗外那抹狼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仿佛高人一等的“怜悯”与“教诲”: “观此人形貌,也曾是读书人。” “落得如此境地,不外乎两种缘由。 “一者,才疏学浅,却心比天高,不肯面对现实,终日怨天尤人,以致心智失常,行止疯癫。” “二者,或许有几分才学,却心术不正,德行有亏,考场之上欲行苟且而不得,反误了自身。” “如今不过是咎由自取,天道昭彰罢了。” 纪黎明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 实则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甘文远的心。 “你需记住。” 纪黎明最后看向元宝,声音放缓,却更具穿透力: “无论是不是读书人,首重德行心性,得失之间,更要持身以正,泰然处之。” “若因一时得失便如此作践自身,状若疯魔,当街失仪,甚至......”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一丝轻蔑: “......呕血污地,惊扰路人,那便是连最后一点作为人的体面都不要了。” “而像这般读过书,却放弃自我之人,又与市井乞儿何异” “甚至更为不堪,因其曾有过希望,却无承受失败的脊梁。” “呜——!” 车外的甘文远听到这里,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呜咽。 又是一小口鲜血溢出嘴角。 他目眦欲裂,死死瞪着马车。 恨不得用目光将车内那人千刀万剐。 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纪黎明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那痛苦的呜咽,只是对元宝总结道: “所以,不必惊惧,亦无需怜悯。” “路遇癫狂之人,远离即可,沾惹了,反倒污了自身清静,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少爷......” 元宝似懂非懂,只觉得少爷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嗯。” 纪黎明满意地微微颔首,这才仿佛处理完一件小事般,淡然吩咐车夫: “走吧。不必理会。” 车夫应了一声,催动马车。 车轮缓缓转动,碾过地上的尘土,毫不留恋地驶离。 就在马车启动的瞬间。 甘文远眼睁睁看着那华贵的车厢从自己眼前消失。 听着那番将自己贬得一文不值的“教诲”回荡。 极致的羞辱、愤怒、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甘文远猛地瞪圆了眼睛,眼球几乎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怪响。 随即脑袋一歪,最后一丝意识也被黑暗吞噬,彻底晕死过去。 ——— 马车驶远,街角重归短暂的死寂。 原本散落在附近,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缩在墙根晒太阳的真乞丐。 被方才的动静吸引。 此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试探性地围拢过来。 他们先是警惕地看了看那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 又看了看瘫软在地,彻底失去意识面色死灰的甘文远。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乞丐啐了一口,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麻木: “呸!还是个读书人呢,比俺们还不经事,这就挺尸了” “嘿,他这袍子料子好像还行,就是脏了点......” 另一个年轻些的乞丐眼中放光,猛地扑上去。 开始粗暴地撕扯甘文远身上那件早已污秽不堪的儒生袍。 布料发出“刺啦”的撕裂声。 “还有这,这几本破书好歹是纸,能换俩铜板擦屁股!” 又一人抢上前。 将甘文远视若珍宝,如今散落在地的书籍粗暴地抓起来,胡乱塞进自己怀里。 甚至不耐烦地撕扯了几下。 “搜搜他身上!读书人兴许还藏着铜板!” 老乞丐也加入了抢夺,枯瘦的手毫不客气地在甘文远身上摸索着。 昏迷中的甘文远毫无反应。 “穷鬼!真他妈晦气!” 搜寻无果后,一个乞丐泄愤般地踢了甘文远一脚。 “行了行了,扒干净了就扔远点,别死在这儿臭了地方!” 老乞丐嫌弃地挥挥手。 很快,甘文远被剥得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 几个乞丐瓜分完那点微不足道的“战利品”,骂骂咧咧地散开。 重新缩回各自的角落。 对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再无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