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独孤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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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客栈袭杀失败的消息传回,裘千尺在密室中,指节捏得发白,脸上却不见太多意外,只有更深沉的阴鸷。 她深知陈御风武功已臻化境,硬拼无异以卵击石。 但她也绝非束手无策之人。 “少林寺的苦悲、苦慈两位禅师,不是正在附近追查他们弟子被杀之事么” 裘千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把这魔头在此落脚,以及他嚣张跋扈、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消息,‘无意中’透露给少林的人。记住,要做得干净,仿佛是从江湖流言中听闻一般。” “是,小姐!” 心腹领命而去。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这才是她裘千尺的手段。 翌日清晨,陈御风正准备离开客栈,继续西行。 他灵觉敏锐,早已察觉到客栈周围多了几道沉凝厚重的气息,隐带佛门禅意,显然是少林高手已然抵达,并布下了包围。 他心中冷笑,对这等阵仗浑不在意。 就在他踏出客房,准备下楼之时,一片薄如蝉翼、边缘被刻意撕扯成不规则形状的纸条,如同被风吹送般,自窗缝悄然滑入,精准地落在他脚边。 纸上只有两个娟秀却带着一丝急切的字: “速离。” 字迹陌生,但陈御风瞬间便想到了那个一直如影随形的身影——李莫愁。 他面无表情地用脚将纸条碾成粉末,心中并无波澜。 即便没有这纸条,他也早已察觉了少林的埋伏。 不过,李莫愁这看似多余的举动,倒是让他对此女多了半分......算不上好感,或许只是一丝“尚算识趣”的评价。 他依旧从容下楼,走出客栈大门。 果然,门外长街之上,已被人清空,八名身着灰色僧衣的少林僧人,手持戒刀、禅杖,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二人,正是达摩院的高手苦慈与苦悲禅师。 二人面色悲愤而凝重,显然已知晓同门惨死之事。 “阿弥陀佛!施主杀性深重,连伤我佛门弟子,今日老衲等不得不行金刚怒目之事,请施主随我等回少林,听候方丈发落!” 苦慈禅师声如洪钟,蕴含着精纯内力。 陈御风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 “要打便打,何必聒噪。” 苦慈、苦悲不再多言,一声佛号,八人同时发动! 刀光如雪,杖风如雷,更隐隐结成阵势,气机相连,将陈御风所有退路封死,威力远非昨日那些黑衣杀手可比。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人数与阵势,不过是让死亡来得更壮观一些。 陈御风身影晃动,如同鬼魅穿梭于刀光杖影之中。 他并未动用兵刃,只是并指如剑,或掌缘如刀。 “噗!” 苦悲禅师禅杖刚刚挥出,眉心已多了一个血洞,眼中神采瞬间黯淡。 “咔嚓!” 苦慈禅师戒刀被陈御风两指夹住,精钢打造的刀身竟被生生折断,反手一掌印在其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其余六名僧人,更是连他的衣角都未能碰到,便在道道凌厉无匹的指风掌影下,或咽喉被洞穿,或心脉被震碎,纷纷倒地毙命!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息之间。 长街之上,只余八具僧人的尸体,以及那独立于血泊之中、青衫依旧洁净的陈御风。 远处,躲在暗处观察的裘千尺心腹,看得肝胆俱裂,连滚爬爬地回去报信。 当裘千尺听到八名少林高僧,其中包括苦慈、苦悲这等人物,竟在如此短时间内被陈御风如同砍瓜切菜般尽数斩杀时,她终于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已非人力所能及! 此人......此人简直是魔神降世! 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那是面对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时,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她立刻下令,所有铁掌帮众绝不可再招惹此人,违令者,帮规处置! 惊惧之余,裘千尺立刻想到了之前有帮众曾说有人给陈御风通风报信。 “查!昨晚是谁给那魔头递了消息是不是那个一直跟在他后面的穿杏黄道袍的女子” 很快,李莫愁的存在和大致行踪被汇报上来。 “哼,原来是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竟敢坏我好事!” 裘千尺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动不了那魔神,拿这个跟他有关的小丫头出出气,顺便探探底细,总可以吧 “派人去,给我‘请’那位姑娘过来聊聊!记住,要活的,我倒要看看,她跟那魔头是什么关系!” 另一边,陈御风解决了少林僧人,如同拂去身上尘埃,径直出城西行。 然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忽然停下脚步,微微蹙眉。 不对劲。 太安静了。 那种如芒在背、被一道固执目光悄悄跟随的感觉,消失了。 李莫愁......没有跟上来。 这数月来,那杏黄色的身影虽令他厌烦,却已成为一种习惯性的背景。 此刻突然消失,反而让陈御风感到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异样。 他并非关心李莫愁死活,只是不喜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更厌恶有人因他而受到牵连,这会让他感觉自己的实力被轻蔑。 他面色依旧冰冷,但脚步却已转向。 桃花岛奇门遁甲、追踪寻迹之术亦是天下一绝。 他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极淡气息,观察着地面草叶被拂动的细微痕迹,身形展动,如同最敏锐的猎豹,沿着一条偏僻小径,向城外某处山林疾驰而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在一处荒废的山神庙附近,听到了兵刃交击与娇叱之声。 只见庙前空地上,李莫愁杏黄裙上已沾染了尘土与几点血渍,呼吸略显急促,正被六名铁掌帮的好手围攻。 这些人都非庸手,其中更有两名是裘千尺的亲信,掌风刚猛凌厉,配合默契,显然是想生擒她。 李莫愁的古墓派武功以轻灵迅捷见长,玉女剑法施展起来,剑光点点,如同寒星飞溅,身法更是飘忽若仙。 然而铁掌帮的功夫势大力沉,最克灵动招式,几人合围之下,掌风如同铜墙铁壁,不断压缩她的闪转空间。 她虽剑法精妙,但内力与对敌经验终究稍逊,已是左支右绌,香汗淋漓,落败被擒只是时间问题。 “小娘子,何必负隅顽抗乖乖跟我们回去见裘小姐,少吃些苦头!” 一名铁掌帮头目狞笑着,一双硬掌使得虎虎生风,逼得李莫愁连连后退。 李莫愁咬紧银牙,眼神冰冷倔强,心中却已生出一丝绝望。她没想到铁掌帮竟会因一张纸条而迁怒于她,更没料到对方派出的人手如此难缠。 就在一名铁掌帮众觑得破绽,一掌拍向她后心,眼看就要得手之际—— 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切入战圈! “嘭!” 那名铁掌帮众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胸口塌陷,撞在山神庙的残垣上,没了声息。 陈御风的身影,已然站在了李莫愁身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他目光冷漠地扫过剩余五名惊骇停手的铁掌帮众,如同看着五具尸体。 李莫愁看着眼前这挺拔而冷漠的青衫背影,一时间竟怔住了,心中五味杂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动。 她没想到,这个视人命如草芥、对她从未假以辞色的男人,竟然会在此刻出现。 那铁掌帮头目又惊又怒,强自镇定喝道:“你......你是那陈御风!这是我们铁掌帮与这女子的私怨,与你无关!裘小姐有令,只要你不多管闲事......” 他话未说完,陈御风已不耐烦地打断: “伤我的人,谁给的胆子”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身形如电,指风如雷! 剩余五名铁掌帮高手,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在道道碧影指风之下,咽喉碎裂,心脉震断,瞬息之间,便已成了五具尚带余温的尸体! 陈御风出手之狠辣果决,速度之快,让身后的李莫愁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解决完这些杂鱼,陈御风这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李莫愁身上,那眼神依旧冰冷,看不出丝毫情绪: “多事。” 不知是在说她递纸条多事,还是说她被擒让自己不得不跑来一趟多事。 李莫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诸如“谁是你的人”之类的反驳,或者道谢,但看着他那双漠然的眼睛,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是偏过头,冷冷地“哼”了一声,但耳根却不易察觉地微微泛红。 陈御风不再看她,转身便走,依旧是西行的方向,只是这次,他的身后,那道杏黄色的身影略微迟疑。 “愣着干什么跟着我!” 陈御风忽然停住脚步,不耐烦的回头道。 李莫愁一愣:“跟着你” 陈御风道: “不然呢我说了,你是我的人,现在你只能跟在我身边,哪里也别想去!” 说完,便继续转身往前走了。 李莫愁愣愣的,过了半晌,忍不住轻笑一声,再次默默地更坚定地跟了上去。陈御风与李莫愁一前一后,先去轻轻松松杀了裘千尺,随后离了襄阳,深入西北方向的崇山峻岭。 这一日,行至一处幽深山谷,忽听得前方传来激烈嘶鸣与金石交击之声! 两人循声而去,拨开密林。 只见一片空地上,一幕奇景正在上演。 一头体型异常硕大、形貌丑陋古怪的大雕,正与一条水桶粗细、头生肉冠的奇异怪蟒激烈搏斗! 那大雕羽毛稀疏,显得甚是丑怪,但铁喙如钩,钢爪似铁,扑击间势大力沉,带着一股猛恶狂风。 而那怪蟒皮糙肉厚,动作迅捷如电,口中蛇信吞吐,腥风扑面,更兼力大无穷,长尾扫动间,碗口粗的树木应声而断! 神雕虽勇,但那怪蟒显然也非易与之辈,双方斗得难分难解,尘土飞扬,周围一片狼藉。 李莫愁看得心惊,她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异兽相斗。 陈御风目光却瞬间锁定了那条怪蟒。 他穿越而来,熟知原着。 此蟒腹中,藏有一柄神兵——紫薇软剑! “在此等候。” 陈御风对李莫愁淡淡说了一句,不等她回应,青衫已动,如一道离弦之箭,直射战圈! 那神雕与怪蟒正斗到酣处,忽见有人闯入,都是一顿。 怪蟒更是感受到陈御风身上的危险气息,嘶鸣一声,竟暂时舍弃了神雕,巨头一摆,带着腥风,猛地噬向陈御风!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小心!”李莫愁忍不住脱口惊呼。 陈御风面色不变,面对那血盆大口,不闪不避。 就在蛇口即将合拢的刹那,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扭,间不容发地避开噬咬。 同时,并指如剑,体内精纯无比的桃花岛内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碧芒! “嗤——!” 他并指如刀,精准无比地划过怪蟒坚韧的七寸之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如同裂帛的轻响。 那怪蟒狂猛的动作骤然僵住,巨大的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一道细细的血线,自其七寸处缓缓浮现。 随即,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 巨大的蛇头缓缓垂下,“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庞大的蛇身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一击毙命!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那神雕在一旁看得分明,丑怪的脑袋歪了歪,锐利的眼中竟流露出拟人化的惊讶与感激之色。 它低鸣几声,走到陈御风身边,用硕大的翅膀轻轻碰了碰他,显得十分亲昵。 陈御风知道此雕通灵,微微颔首。 他走到那怪蟒尸身旁,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坚韧的蛇腹应声而开。 果然,一柄连在皮鞘中的长剑,赫然躺在其中! 剑鞘上沾满黏液,却掩不住其古朴造型。 陈御风将剑取出,拭去污秽。 拔剑出鞘! 一声清越龙吟响起! 剑身呈现一种奇异的淡紫色,微微颤动,宛如灵蛇,寒光四射,锋锐之气逼人眉睫! 正是那柄削铁如泥的紫薇软剑! “好剑。”陈御风赞了一句,手腕一抖,软剑如同紫色电光,缠绕于臂,收发随心。 李莫愁此时也走上前来,看着那柄奇异的神兵,美眸中异彩连连,又看了看那毙命的怪蟒和亲近陈御风的神雕,心中诧异。 神雕低鸣几声,用喙叼了叼陈御风的衣袖,又向前方示意,似乎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陈御风会意,收起紫薇软剑。 “跟上来。”他对李莫愁说了一句,便随着神雕向山谷深处行去。 李莫愁默默跟上。 神雕引路,穿过崎岖山林,来到一处隐秘的山崖之下。 只见崖壁上有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藤蔓垂落,若非神雕引领,极难发现。 走入洞中,初时狭窄,渐渐开阔。 洞内并无奢华装饰,只有石桌石椅,充满了岁月沧桑之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壁之上,刻着几行凌厉纵横的大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孤寂与傲然: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 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落款是——剑魔独孤求败! 一股无形的剑意,扑面而来! 李莫愁看着这些字,只觉得心神震荡,仿佛能看到一位绝顶剑客无敌于天下的寂寞身影。 陈御风目光扫过,眼神依旧平静,但内心深处,亦有一丝波澜。此等境界,方是武者追求。 神雕走到洞内一角,用爪子扒开一堆枯草,露出了一个简陋的石匣。 它用喙将石匣推到陈御风面前。 陈御风打开石匣。 里面并非金银珠宝,只有一本薄薄的、以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册子。 封面上是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独孤九剑! 竟是剑魔独孤求败毕生剑道精华所在的剑谱! 饶是陈御风心性冷漠,此刻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 他拿起剑谱,毫不避讳身旁的李莫愁,直接翻阅起来。 李莫愁心中剧震! 她虽然不知道什么独孤求败,更不知道什么独孤九剑,但是光凭刚才看到独孤求败所留下的生平事迹,就已知道此人非同小可,留下的剑术当然更加顶级非凡。 定然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无上瑰宝,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在自己面前看了 她下意识地别开目光,但终究抵不住诱惑,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那翻动的书页。 陈御风看得极快。 总诀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 九式剑法,并非固定的死板招式,而是一套探究武学至理,寻瑕抵隙,破尽天下万般兵刃、拳脚、内功的至高剑理! 其核心在于“无招胜有招”,料敌机先,乘虚而入,后发先至! 陈御风本身武功已极高,桃花岛武学更是博大精深,此刻得窥这截然不同、却直指“破法”核心的剑道至理,顿时如同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 书页翻动之声在寂静的山洞中沙沙作响。 李莫愁在一旁,起初还能看清几行字,几句口诀,但越到后面,只觉得那些文字、图形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剑影在脑海中穿梭,晦涩难懂,头痛欲裂,不得不彻底移开目光,心中骇然:“这剑法……竟如此深奥!” 她再看陈御风,只见他神情专注,周身竟隐隐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气,仿佛他本人就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不过半个时辰,陈御风已将那薄薄的剑谱翻阅完毕。 他缓缓合上书册,闭上双眼。 脑海中,无数剑招变化、攻守之道、气机运行之理,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流转、碰撞、融合…… 桃花岛的变幻奇诡,与独孤九剑的破尽万法,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理念,在他极高的武学资质与穿越带来的独特悟性下,竟开始相互印证,取其精华! 他并未立刻增加内力,但一种对“武”的本质理解,一种洞察招式破绽、把握战机先机的“境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不知过了多久,陈御风猛然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宛若实质的剑芒,洞穿虚空! 他随手拿起身旁一根枯枝。 以枝代剑,随手一挥。 并无特定招式,只是信手拈来。 但枯枝划过空气,却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轨迹,仿佛蕴含着无穷后招,又仿佛能破尽身前一切阻碍! 李莫愁在一旁看得心神俱震!她分明感觉到,此刻的陈御风,与看剑谱之前,似乎有了一种本质的不同!具体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他更加危险,更加深不可测! “你……领悟了”李莫愁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陈御风随手丢掉枯枝,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自信:“略有所得。”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独孤九剑》剑谱,又看了看那石匣,随手将剑谱放了回去。 “你……”李莫愁一愣,“这剑谱……” 如此神功,他竟然不据为己有就这么放回去了 “剑理已明,要这死物何用”陈御风淡淡道,“留给后世有缘人吧。” 他所追求的,是武学的本质与境界,而非一本秘籍的占有。更何况,核心精华他已掌握于心。 李莫愁看着他轻描淡写地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剑谱放回原处,心中复杂难言。这份心性与气度,再次让她感到了差距。 夜色渐深,两人便在剑冢之中歇息。 篝火燃起,映照着独孤求败留下的刻字,也映照着两人沉默的脸庞。 “你接下来,还是要去寻你那师妹”李莫愁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陈御风拨弄着篝火,嗯了一声。 “她……对你很重要”李莫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这个。 陈御风抬眸,看了她一眼,火光下,李莫愁的侧脸显得柔和了些许。 “师命难违。”他给出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李莫愁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杀人无数,树敌满天下,就不怕连累她” 陈御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谁敢” 两个字,霸气尽显。 李莫愁不再说话,只是抱着膝盖,看着跳跃的火焰,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御风也不再言语,闭目养神,脑海中仍在不断推演、消化着刚刚领悟的独孤九剑剑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神雕叼来些山间野果为食。 陈御风与李莫愁准备离开剑冢。 神雕送至谷口,低鸣不已,似有不舍。 陈御风拍了拍它低下的头颅,“他日有缘,再来寻你。” 说罢,转身与李莫愁一同离去。 阳光洒下,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陈御风手握紫薇软剑,身负桃花岛绝学与独孤九剑至理,武学境界已臻至一个全新的高度。 天下武学,在他眼中,已渐无秘密可言。 “对了,这剑你觉得好看就送给你吧。” 陈御风将手中紫薇软剑随手丢给了李莫愁。 李莫愁一愣。 “如此削铁如泥的利器,你不要吗” “我要它有何用我本人就是最锋利的剑。” 陈御风先一步走了。 李莫愁跟在他身后,看着手里紫光闪烁的宝剑,不禁一阵甜蜜。 …… 两人终于抵达襄阳城。 城内气氛明显不同以往,盘查严密,兵丁横行,百姓面露惶惶。 陈御风直接走向一间最热闹的酒楼。 刚坐下,便听得邻桌食客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吕大将军的公子,前几日被个白衣仙子割了耳朵!” “活该!那吕衙内平日欺男霸女,这次踢到铁板了!” “那白衣女子当真厉害,剑光一闪,耳朵就没了!模样更是美得跟天仙似的!” “现在全城戒严,吕大将军都快气疯了,到处抓人……” 陈御风手中酒杯一顿。 白衣女子,容颜绝美,剑法精妙…… 小师妹黄蓉! 他眼中寒光一闪。 就在这时,街上一阵骚乱。 几名兵丁正粗暴地推搡一个卖菜老农,借口搜查白衣女子同党,欲抢夺老农怀中钱袋。 老农跪地苦苦哀求。 周围百姓敢怒不敢言。 “军爷行行好,这是小老儿孙子的救命钱啊……” “滚开!老子看你就像反贼!”兵头一脚踹翻老农,伸手就抢。 一道青影闪过。 兵头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 “咔嚓!” 刺骨碎裂声响起! 兵头发出杀猪般惨叫,手腕已被生生捏碎! 陈御风面无表情,夺过钱袋,丢还给吓呆的老农。 “光天化日,抢劫百姓,该杀。” 话音未落,并指如剑,点向兵头咽喉。 “噗!” 兵头眼珠凸出,软软倒地。 其余兵丁大惊,拔刀围上。 “反了!敢杀官兵!” 陈御风看也不看,身形如鬼魅穿梭。 指风呼啸! “噗嗤!”“咔嚓!” 不过眨眼,几名兵丁悉数毙命,喉间或眉心皆有一点红痕。 街面死寂! 所有百姓目瞪口呆,随即轰然散开,远远观望,又惊又怕。 陈御风却好整以暇地拉过一张椅子,就坐在街心,闭目养神。 李莫愁站在他身后,手握紫薇软剑,眼神警惕。 消息如同插翅,飞报守将府。 不多时,马蹄如雷,大队官兵蜂拥而至,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身着将军铠甲、面色阴沉的中年武将,在亲卫簇拥下策马而来,正是襄阳守将吕文德! 他看见地上亲兵尸体,又见端坐街心的陈御风,勃然大怒: “何方狂徒!光天化日杀我官兵,视王法如无物!给本将军拿下!死活不论!” 数十名精锐亲兵持枪挺刀,扑杀而上! 陈御风猛然睁眼。 眸中冷电四射! 他依旧坐着,只是右手微抬,紫薇软剑已从李莫愁手中自动飞入其掌! 剑不出鞘,连鞘挥出! 一道凝练的紫色弧形气劲,如同半月斩,横扫前方! “嘭!嘭!嘭!” 冲在最前的十余名亲兵,如同被无形巨浪拍中,铠甲凹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身后一片! 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吕文德瞳孔骤缩,厉喝:“放箭!” 后排弓箭手引弓齐射! 箭如飞蝗,笼罩陈御风! 陈御风冷笑,终于起身。 手持连鞘软剑,舞动开来。 并非特定招式,却暗合独孤九剑“破箭式”至理! 剑鞘化作一团紫色光影,密不透风! “叮叮当当……” 所有箭矢触及紫光,尽数被磕飞、震断,无一能近其身! 他脚步未停,迎着箭雨,向吕文德走去。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压迫感! “拦住他!快拦住他!”吕文德终于慌了,拨马欲退。 陈御风身形陡然加速! 如一道青色闪电,穿透军阵!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兵丁如同稻草般被无形气劲掀飞! 瞬息之间,他已至吕文德马前! 吕文德惊骇欲绝,拔刀便砍! 陈御风手中连鞘软剑轻轻一搭一引。 吕文德只觉一股诡异力道传来,手中战刀不由自主荡开,中门大开! “死。” 陈御风吐出一字,另一只手并指如剑,隔空点出。 一道凌厉指风,破空尖啸,瞬间洞穿吕文德胸前护心镜,透背而出! 吕文德身体剧震,低头看着胸口血洞,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旋即栽落马下,气绝身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兵看着主将瞬间毙命,全都傻了眼。 “将军……将军死了!” “魔鬼!快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官兵瞬间崩溃,丢盔弃甲,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陈御风看也没看吕文德尸体,收剑回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围观百姓,声音清冷,传遍长街: “吕文德纵子行凶,欺压百姓,死有余辜。” “今日起,襄阳城,我陈御风说了算。” “有敢欺民者,犹如此獠!”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百姓们先是恐惧,随即眼中渐渐露出狂喜与感激! 这吕文德父子,在襄阳作威作福已久,民怨沸腾!今日竟被这青衫杀神当街格杀,简直大快人心! 不知是谁带头跪下。 “多谢恩公!” “恩公为我们除了大害啊!” 呼喊声此起彼伏。 陈御风面无表情,对李莫愁道:“走。” 两人在百姓敬畏的目光中,飘然离去,无人敢拦。 经此一事,“青衫杀神”陈御风之名,不再仅仅是江湖传闻,更成了襄阳城百姓口中谈之色变又暗中称颂的存在。 他当街格杀守将,无异于公然对抗朝廷,消息迅速传开,必将引来更大风暴。 但陈御风毫不在乎。 他此刻更关心的,是那个割了吕衙内耳朵的白衣女子——他的小师妹黄蓉,究竟去了哪里 他与李莫愁在城中暗中探访,终于从一些江湖渠道得知,那白衣女子在事发后,似乎已离开襄阳,往西北方向而去,据传是去了……终南山 陈御风目光投向西北。 终南山,全真教所在。 小师妹跑去那里做什么难道又与全真教起了冲突 他不再耽搁,即刻动身,与李莫愁一同,离开已然掀起惊涛骇浪的襄阳城,直奔终南山而去。 …… 离了襄阳,陈御风与李莫愁二人一路西北而行,不日便抵达了终南山地界。 但见群山连绵,云雾缭绕,宫观殿宇隐现于苍松翠柏之间,确是一派道家清修胜地的气象。 然而,此刻的山脚下乃至上山要道,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与紧张。 往来道士个个面色凝重,佩剑持拂,巡逻守卫的弟子明显增多,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上山之人,如临大敌。 陈御风与李莫愁这般组合,一个青衫落拓气度不凡,一个杏黄长裙容颜清冷,自是格外引人注目。 刚至山门牌坊处,便被十余名持剑道士拦下。 “来人止步!全真教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为首一名中年道士厉声喝道,眼神锐利地打量着二人,尤其在陈御风那身青衫上停留片刻,脸色微变。 陈御风目光平静:“东海桃花岛陈御风,前来寻人。” “桃花岛”那道士瞳孔一缩,身后众弟子也是一阵骚动,显然最近江湖上关于“东邪传人”、“青衫杀神”的传闻早已沸沸扬扬地传到了终南山。 那道士强自镇定,语气却更显生硬:“原来是你!陈御风,你杀孽深重,恶名昭彰,我全真教乃玄门正宗,不欢迎你这等凶徒!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李莫愁在一旁冷声道: “好大的架子!终南山是你们家开的我们只是来寻人,并非找你全真教的麻烦,再说了,要我们真找你的麻烦,你现在还有命在这里说话吗。” “寻人”另一名年轻道士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愤懑,“前几日也有个白衣女子来‘寻人’,不分青红皂白便打伤我师弟!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定是觊觎我全真教的武功秘籍!” 陈御风眼神一寒:“白衣女子她现在何处”他关心的只有黄蓉的消息。 那年轻道士被他目光一扫,如坠冰窖,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 为首中年道士见状,踏前一步,色厉内荏:“那妖女早已逃窜!陈御风,识相的就赶紧滚!莫要以为你在别处逞凶,就能来我终南山撒野!此刻掌教师尊与诸位师叔伯正在闭关,山中事务由赵志敬大师兄主持,他绝不会容你放肆!” 正说话间,山道上又涌下来数十名道士,为首一个年轻人身穿蓝色道袍,面容瘦削,眼神闪烁,带着几分刻薄与精明,正是赵志敬。 他身后跟着的,赫然是脸色有些苍白的甄志丙。 赵志敬早就收到消息,知道陈御风这煞星上了山。 他心中虽也有些发怵,但自负全真教威名,又值师长闭关,正是他树立威信之时,若能逼退甚至拿下这凶名赫赫的东邪传人,他在教中地位将无人能及。 “哼!我道是谁敢在我终南山门前喧哗,原来是近来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陈少侠。” 赵志敬走到近前,阴阳怪气地说道,特意在“大名鼎鼎”四字上加重了音,嘲讽意味十足。 “怎么杀丐帮、斩少林、斩朝廷命官还嫌不够,如今是要来我全真教耀武扬威了吗” 陈御风懒得与他废话,直接问道:“前几日来的白衣女子,现在何处” 赵志敬见他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恼怒,冷笑道:“你说那妖女她无故伤我师弟,已被我全真教惊走!至于去了哪里,贫道如何得知陈御风,你与那妖女关系匪浅,今日又强闯山门,看来是铁了心要与我全真教为敌了!” 甄志丙在一旁低声道:“赵师兄,或许……” “住口!”赵志敬厉声打断他,瞪了他一眼,随即对陈御风道: “陈御风,你若现在跪下磕头认错,发誓永不踏足终南山,贫道或可看在东海桃花岛的面子上,饶你这一次!否则……” 他手一挥,身后数十名道士立刻散开,隐隐布成了一个玄妙的阵势,气机相连,将陈御风与李莫愁围在中心,正是全真教的镇教大阵——天罡北斗阵! “否则,便让你见识见识我全真教镇教大阵的厉害!”赵志敬得意洋洋,自觉胜券在握。这天罡北斗阵由数十名三代精锐弟子布下,威力无穷,便是江湖一流高手陷入其中也难以脱身。 李莫愁感受到阵势的压力,脸色微变,紫薇软剑已悄然出鞘半寸,寒光流转。 陈御风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这所谓的镇教大阵,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土鸡瓦狗,也敢拦路” “狂妄!”赵志敬大怒,“布阵!拿下此獠!” 阵法瞬间发动!数十名道士脚踏方位,长剑挥动,剑光闪烁,如同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携带着沛然道力,向中心二人压迫而来!剑气呼啸,劲风激荡,声势确是不凡! 李莫愁娇叱一声,紫薇软剑化作一道紫色电光,施展古墓派轻灵剑法,迎向侧面攻来的数柄长剑。 她剑法精妙,身法迅捷,但陷入这配合默契、力道雄浑的大阵之中,顿觉压力如山,剑光运转间已感滞涩。 而陈御风,面对正面袭来的、威力最强的阵眼攻击,却是不退反进! 只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切入剑网最密集之处!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一道道致命的剑锋。双手或指或掌,随意挥洒。 他所用的,并非桃花岛武功,也非刚领悟的独孤九剑固定招式,而是融汇了“独孤九剑”破尽万法、寻瑕抵隙的至理于本能之中! 一眼望去,便看穿了这大阵运转的薄弱节点与气机转换的刹那间隙! “噗!” 一名道士手腕被指风点中,长剑脱手。 “咔嚓!” 另一名道士肋下中掌,肋骨断裂,惨叫着倒下。 “嘭!” 又一人被他肩头看似随意一撞,如同被蛮牛冲撞,吐血倒飞,撞乱了身后同伴的阵脚。 他如同闲庭信步,在凌厉的剑阵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击中阵法运转的关键之处,打断其气机连接! 看似威力无穷的天罡北斗阵,在他面前竟变得破绽百出,混乱不堪! 不过十数息功夫,阵势已摇摇欲坠,惨叫声此起彼伏,倒下了近十人! 赵志敬看得目瞪口呆,脸上血色尽褪!他万万没想到,这集合数十名弟子之力的镇教大阵,在此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失声惊呼。 陈御风已然突破了外围弟子,目光冰冷地锁定了他这个主阵之人。 赵志敬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现在想走晚了!” 陈御风冷哼一声,身形如电射出,瞬间掠过数丈距离,五指如钩,直取赵志敬后颈! “师兄小心!”甄志丙惊呼一声,下意识挺剑刺向陈御风肋下,意图围魏救赵。 陈御风看也不看,反手一拂袖。 一股磅礴气劲涌出,甄志丙如遭重击,长剑脱手,胸口烦恶,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萎顿在地,重伤不起。 而陈御风的手,已如同铁箍般,扣住了赵志敬的脖颈! “呃……饶……饶命……”赵志敬双脚离地,拼命挣扎,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悔恨。 陈御风眼神漠然,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蝼蚁之辈,也配聒噪” 手下微微用力。 “喀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赵志敬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神采瞬间黯淡,挣扎停止。 陈御风随手将他的尸体如同丢垃圾般扔在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还能站着的全真弟子,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看着地上赵志敬的尸体和重伤的甄志丙,满脸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大师兄……就这么死了连一招都没接下 陈御风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道士,声音冰冷:“还有谁想拦我” 无人敢应答,众道士纷纷后退,低头避其锋芒,胆气已丧。 就在这时,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金国官服、满脸堆笑的中年人,在几名随从的陪伴下匆匆赶来,似乎完全没感受到此地的肃杀气氛。 那官员看到场中情形,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被众道士隐隐围着的陈御风身上,见他气度不凡,以为是全真教重要人物,连忙上前拱手笑道:“这位道长请了!在下乃大金国赵王府管事,奉王爷之命,特来送上请帖,邀请贵教长春子丘处机道长,于下月初三前往燕京赵王府赴宴,共商武林盛事,王爷有要事相商……”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份泥金请帖。 陈御风心中一动。赵王府完颜洪烈宴请丘处机他瞬间联想到原着中完颜洪烈图谋《武穆遗书》的剧情! 黄蓉那丫头,最爱凑热闹,这等事情,她若得知,十有八九会跑去插一脚! 他不等那管事将请帖递给旁人,随手一招,一股吸力涌出,那请帖便轻飘飘落入他手中。 快速扫了一眼,果然是邀请丘处机赴宴之事。 陈御风将请帖收入怀中,对那目瞪口呆的赵王府管事淡淡道:“帖子,我收了。告诉完颜洪烈,我会去。” 说完,不再理会吓得脸色发白的管事和心惊胆战的全真教众人,对李莫愁道:“走,去燕京。” 两人在无数道恐惧、复杂、敬畏的目光注视下,飘然下山,直奔北方燕京而去。 终南山一战,陈御风轻破天罡北斗阵,阵斩赵志敬,重伤甄志丙,其凶威彻底震慑整个全真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