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阿里小说网novels.allcdn.vip),接着再看更方便。
身后丁字区爆发的、如同炼狱炸开般的混乱喧嚣——囚徒的疯狂咆哮、守卫惊怒的呵斥、兵刃碰撞的铿锵、牢门破碎的巨响——所有这些声音,都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隔绝,变得模糊而遥远。当林清源和王胖子一前一后,猛地冲进那条老默描述的、位于备用通道左侧尽头的阴暗入口时,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潮湿、带着浓重陈腐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息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们。 光线在这里几乎完全消失,只有从身后入口处透入的、来自通道墙壁上稀疏火把的极其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眼前一个向下倾斜的、如同巨兽食道般黑暗幽深的洞口轮廓。洞口边缘堆叠着一些模糊的、仿佛是废弃建材和破损工具的杂物,如同老默所说,而那个所谓的“生铁格栅”,此刻已经被暴力地撬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扭曲断裂的锈铁条狰狞地支棱着,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血迹和碎布——显然是老默匆忙间留下的痕迹。 “快!进去!”林清源没有丝毫犹豫,低吼一声,率先侧身钻进了那个缺口。一股更加强烈的、混合着万年污垢、腐烂有机物和淡淡硫磺味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脚下触感湿滑粘腻,仿佛踩在了某种厚厚的、半流质的淤泥上,发出“噗叽”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王胖子紧随其后,他庞大的身躯通过那个缺口时显得异常艰难,沉重的“镇山锁”在锈铁条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迸溅出几点火星。他闷哼一声,硬是挤了进来,背上那个黑色布袋在他剧烈的动作下晃动着。 就在王胖子整个身体没入黑暗的瞬间—— “嘎吱——哐!!” 一声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从他们身后响起!只见那个被撬开的格栅缺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推回了原位!虽然因为变形无法完全闭合,但显然是被重新堵住了! 是老默!他在他们之后也冲了进来,并且立刻封住了入口! “老默!你……”王胖子惊怒交加,回头吼道。 “闭嘴!快走!”老默的声音在绝对的黑暗中响起,沙哑而急促,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不容置疑的严厉,“他们马上就会追来!这破栅栏挡不了多久!”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格栅外面立刻传来了守卫气急败坏的吼声和用力撞击格栅的“哐哐”声! “他们钻进废弃通道了!” “快!砸开它!” “去叫人!通知上面!” 不能再停留了! 林清源压下心中的疑虑,猛地转身,面向那无边无际的、散发着浓郁恶臭和危险的黑暗。“跟着我!”他低喝一声,再次激发了那微弱的热感应能力。 在这种绝对黑暗、且充满复杂温差的环境下,热感应能力的效果比在牢房中要清晰不少!在他的“视野”里,不再是纯粹的墨黑,而是呈现出一条模糊的、向下倾斜的、由冰冷石壁和更加冰冷的、缓慢流动的污浊液体构成的管道轮廓。管道并不宽敞,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弯腰才能通过,四周墙壁布满了滑腻的、散发着微弱腐败热量的苔藓和不明沉积物。 “左边墙壁有凹陷,小心!” “脚下有坑,绕过去!” “头顶有垂下的根须,低头!” 林清源凭借着热感应的模糊指引,如同一个盲眼的向导,在黑暗中艰难地辨识着前路,同时急促地向身后的王胖子和老默发出警告。他的声音在狭窄、湿滑的管道中碰撞、回荡,显得异常沉闷。 王胖子咬紧牙关,凭借着林清源的指引和自身强悍的肉体力量,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跋涉。每一步都陷入粘稠湿滑的淤泥中,拔出来时带着巨大的吸力,发出“啵”的轻响。沉重的“镇山锁”此刻成了最大的累赘,不仅拖慢了他的速度,更让他每一次迈步都消耗着巨大的体力。背上苏小婉的重量虽然不重,但在这种环境下,也成了额外的负担。他只能尽力蜷缩身体,避免背上的布袋被头顶或两侧凸出的尖锐物划伤。 老默跟在最后,他的动作显得异常灵活,似乎对在这种环境下移动颇有经验,几乎听不到他脚下发出的声音,只有那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管道内的空气污浊不堪,浓烈的恶臭无孔不入,仿佛是由腐烂了千百年的尸体、排泄物、化学药剂和硫磺混合而成,形成了一种具有实质冲击力的毒气,考验着他们的生理极限。林清源和王胖子不得不尽量屏住呼吸,只在实在无法忍受时才快速换气,即便如此,那味道也几乎让他们将胃里本就不多的东西呕出来。 脚下是没过脚踝、有时甚至深及小腿的粘稠淤泥,冰冷刺骨,里面似乎还混杂着各种坚硬的、软烂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异物。偶尔会踩到某种硬物,发出“咔嚓”的碎裂声,让人毛骨悚然。四周的墙壁湿滑冰冷,布满了粘液,根本无法借力。 黑暗中,除了他们三人艰难跋涉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还充斥着各种细微而令人不安的声响——滴答的水声、某种东西在淤泥中滑行的窸窣声、以及从管道更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低沉的呜咽般的风声,夹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和腥气,仿佛有什么活物正在这黑暗的尽头等待着他们。 “妈的……这鬼地方……”王胖子忍不住低声咒骂,他的声音在管道中显得异常虚弱,“比牢房里还让人恶心……” “少废话!保存体力!”老默在前方低喝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异常的紧绷,“这才刚刚开始!这条通道很长,而且……不一定安全!” 林清源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将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探路上。热感应的范围有限,他只能“看”清前方不到十米的范围,更远处依旧是一片模糊的热量混沌。他小心地规避着每一个可能的陷阱,引导着队伍在蜿蜒向下、岔路偶现的管道中艰难前行。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每一次迈步都如同在泥潭中挣扎。绝望并没有因为逃离牢笼而消散,反而在这无边黑暗和恶劣环境的压迫下,变得更加具体和沉重。 他们真的能通过这条地狱般的通道,找到通往地面的出路吗还是说,这只是从一个小一点的牢笼,逃进了一个更大、更恐怖的坟墓 没有人知道答案。 求生的欲望是唯一的火炬,在这污秽与黑暗的深渊里,微弱地照亮着前路,支撑着三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以及一个沉寂的意识,向着未知的命运,艰难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