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残玉终极,龙脉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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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令的手还贴在残玉上,指尖能感觉到那块青灰石头的凉意。他没打算再做什么,只是坐着,像之前许多个夜晚一样,任时间从树影下流过。赵晓曼的肩膀挨着他,两人谁都没动,也没说话。茶杯搁在石墩上,水已经冷了。 他刚把“为自己守”这几个字咽下去,胸口忽然一烫。 不是错觉。那块一直贴身挂着的残玉,像是被什么点燃了,热得发烫。他下意识缩手,可那热度不退,反而顺着掌心往上爬,一路烧到手腕。他低头看,玉的断口处泛起一层微光,青灰色里透出暗金,一闪一跳,像脉搏。 “怎么了”赵晓曼察觉到他的僵硬。 他没答,因为那光在动。不是静止的亮,而是从断口开始,沿着玉面缓缓游走,勾出一道他从未见过的纹路。那纹路越走越密,像树枝分叉,又像水脉蔓延,最后在玉面中央汇成一个完整的环。 他呼吸一紧。 下一秒,眼前一黑。 不是闭眼,也不是晕倒,而是意识被猛地抽走。他没抗拒,也没准备,整个人像是被卷进一道逆流的风里。等他再“看见”,他已经不在树下了。 他站在山脊上。 天是暗的,但地在发光。脚下是一条蜿蜒的脉络,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谷,像一条沉睡的龙。远处,一群人影在移动,没有脸,也没有声音,但他们手里捧着东西——陶罐、铜铃、石板、竹卷。他们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蹲下,把东西埋进土里。 每埋一件,地底的光就亮一分。 他跟着那队人走,脚步虚浮,却停不下来。他看见他们在村口的老井边放下一面鼓,在校舍的地基下埋下一组刻符的石板,在祠堂后墙根栽进一根青铜柱。那些东西都不是随意放的,而是沿着地下的光脉,像在编织一张网。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墓葬,也不是藏宝。这是布阵。 他们不是在埋死物,是在种活脉。 画面一转,他站在小学操场下方。头顶是地砖,脚下是一条河——不是水,是光。无数文物埋藏点的光脉从四面八方汇来,像溪流入海,最终在这儿形成一条宽阔的地下长河。河底沉着鼎、简、玉、帛,每一件都散发着微光,随着地脉缓缓流动。他听见低语,听不清词,却熟悉得像是胎动时的回响。 他想伸手,可手穿不进去。那河不属于现在,也不属于他。 他只能看。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 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河岸对面,穿着和他一样的工装裤,脖子上挂着半块残玉。那人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向河底最深处。那里,有一卷帛书静静悬浮,周围环绕着八块刻符的玉片,组成一个闭环。 他想走近,可脚下一空。 意识猛地被拽回。 他睁开眼,大口喘气,额头全是汗。手还在胸口,残玉的热度还没散,但光已经熄了。他盯着玉面,那道完整的环还在,像刻进去的一样。 “那不是墓。”他声音发哑,“是河……他们把文明埋成了河。” 赵晓曼没动。她看着他,眼神很静。 然后,她闭上了眼。 几秒后,她睁开,声音轻得像自语:“我也梦见了。” 罗令一震。 “不是现在。”她摇头,“是刚才。你闭眼的时候,我也闭了。我站在河岸,水是亮的,底下有东西在走。我听到了歌谣,一句一句,和外婆小时候唱的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低声哼了两句。 罗令猛地抬头。 那调子,他在梦里听过。不是从人嘴里出来的,是从地底传上来的,混在脚步声和埋物的土响里,像一种召唤。 “你……也听见了”他问。 “嗯。”她点头,“不是听,是记得。就像我本来就会,只是忘了。” 罗令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残玉,那道环纹还在,但不再发光。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环是完整的,可它不是终点,是钥匙。 他忽然想起什么。 “你玉镯呢”他问。 赵晓曼抬起手腕。玉镯贴着皮肤,颜色比平时深了些,像是吸了水。 “刚才碰你手的时候,它热了一下。”她说,“我没说,怕你分心。” 罗令盯着那镯子。他没碰,也没问。但他知道,这镯子不是普通的玉。它和残玉一样,是信物,是契印。只是之前它不响,不亮,像个普通的家传物件。可现在,它醒了。 就像她也醒了。 他慢慢把手放回膝盖。残玉贴着掌心,温度已经恢复正常。可他知道,它不一样了。之前的梦是零碎的,靠他拼,靠他推。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完整的图景,是直接塞进他脑子里的。不是让他看过去,是让他看见了“脉”。 龙脉不是一条线,是一张网。不是死的,是活的。它靠埋下的东西维持,靠守它的人延续。 而刚才,赵晓曼也看见了。 “你以前说,你梦见的不是过去,是未来。”他忽然开口。 “我说过。”她点头。 “现在我知道了。”他声音低,“未来不是还没发生的事。未来是还没被看见的现在。那条河,它一直都在,只是没人能看见。直到今天。” 她没接话,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两人没再说话。夜风穿过槐树,叶子沙沙响。远处小学的国旗还在飘,旗杆底座的裂口没合上,像一张等着说话的嘴。 罗令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点灰,是从暗格刻痕里抠出来的。他没洗,也没擦。他知道,那灰不是脏,是痕迹。是八百年来,有人在这里动过,守过,埋过。 他忽然站起身。 赵晓曼抬头看他。 “走。”他说。 “去哪儿” “校舍。” “现在” “现在。”他点头,“王二狗早上说新发现的石阶,我想看看。”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把冷掉的茶杯拿起来,随手倒进草里,然后放在石墩上。 罗令转身往前走。脚步比刚才稳。赵晓曼跟在他身后半步,没说话。 走到村道拐角,他忽然停下。 “你玉镯。”他又说,“以后别摘。” 她一愣:“为什么” “它醒了。”他回头看她,“和残玉一样。它认你,也认这地方。你戴着它,它就能听见。” 她低头看手腕,手指轻轻抚过玉面。 然后她点头:“好。” 罗令继续走。月光照在村道上,碎石泛着微光。他脖子上的残玉贴着皮肤,凉的,但底下有一丝热,像埋着火种。 他知道,明天会有人来问石阶的事,会有人查族谱,会有人想挖。但他不急了。真相不是一次性掀开的布,是一层一层亮起来的光。 他走到校舍墙边,蹲下。王二狗说的石阶在墙基拐角,被杂草盖着。他伸手拨开草,指尖碰到一块石板边缘。那石板不像是后来砌的,边缘有磨损,纹路和村口古井边的石料一样。 他摸着石面,忽然停住。 石板底部,有一道刻痕。 不是新划的。是旧的,很深,像是用了很久的标记。他用指甲抠了抠,灰落下来,露出底下一点红。 像是朱砂。 他没动,也没叫人。只是盯着那道痕,慢慢从脖子上取下残玉,贴在石板上。 玉美发光。 但他知道,它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