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竹阵困敌,再显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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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泛白时,罗令把残玉从衣领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它还带着体温,不烫,也不凉,像一块埋在土里多年又被挖出来的老石头。他没再闭眼去追那个祭坛的影子,只是把玉塞回原处,手指在胸口按了按。 赵晓曼已经不在屋里了。 门虚掩着,外面晒谷场上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他走出去,看见她正弯腰收拾昨夜留下的炭灰,王二狗蹲在边上,手里捏着半截烟,没点。 “你没睡”罗令问。 王二狗抬头,“睡了,但梦着梦着就醒了。总觉得要出事。” 罗令没接话,走到晒谷场边缘,低头看那片紧挨村口的竹林。风吹过,竹梢晃了两下,发出沙沙的响。他盯着其中几根斜插在土里的竹竿看了几秒,忽然转身往小学后院走。 “叫李国栋。”他说。 王二狗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李国栋拄着拐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他站在后院那间小屋里,没坐下,只把拐杖靠在墙边,看着罗令把一张草图铺在桌上。是用铅笔画的,线条粗,但清楚——村口小路、两侧高地、竹林分布,还有几处用圈标出的点。 “你要动竹阵”李国栋声音低。 “不是老样子。”罗令指了指图上几个交叉点,“以前是防野猪,现在得让人进得来,走不出去。” 李国栋没动,只盯着图看。过了会儿,他伸手点了点右下角一处,“这儿地软,雨季塌过,你打算怎么固定竹竿” “用藤条串连,底下埋石扣。”罗令说,“踩中一根,带动三处,竹枝弹起来缠腿,不会伤人,但挣不脱。等铜铃一响,人就在原地。” 王二狗凑过来,“那铃怎么挂” “挂在联动的主枝上。”罗令抬头,“你带巡逻队,今晚埋伏在晒谷场,别出声。我跟赵晓曼守教室。他们目标是暗格,一定会往小学去。” 李国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 罗令没答。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残玉,又放下。 “火是试我们稳不稳。”他说,“现在他们知道我们没乱,下一步,就是硬抢。” 李国栋看了他很久,最后点了头。 三人分头行动。 罗令带着王二狗去了竹林。他一根根看那些竹子,挑出粗细适中、韧性好的,亲自斜插进土里,角度压得极低。藤条是昨夜就准备好的,晾干去皮,结实又不易断。他把几根主藤埋进浅沟,连上竹竿根部,再引向旁边一棵老楠树——那里挂了铜铃,绳子系得紧。 “这儿是巡夜道。”他一边绑一边说,“先民夜里巡逻,走这条线。梦里我走过三次,每一步都记得。” 王二狗没问“梦里”是什么意思。他现在不问这些了。他只蹲在地上,照罗令说的位置埋石扣,再把藤条穿过扣眼,拉紧。 “这阵,比以前厉害。”他嘀咕。 “不是厉害。”罗令拧紧最后一道结,“是改过了。以前靠竹子自己弹,现在靠人踩动机关。一环扣一环,踩进去,就别想全身而退。” 下午,赵晓曼把学生提前放了学。她没说原因,只让大家回家别乱跑。罗令把虎符和玉镯重新包好,放进暗格,又在教室后窗留了盏小灯,亮着。 天黑得很快。 入夜后,风起了。竹林开始晃,声音比白天密。王二狗带着巡逻队蹲在晒谷场角落,每人手里一支手电,狗拴着,嘴套没摘。 罗令和赵晓曼坐在教室里,门开着一条缝。 他们没说话。 子时刚过,西坡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竹枝断裂,又不像。 罗令站起身,走到门边,耳朵贴着门框听了两秒,转身对赵晓曼说:“来了。” 她点头,没动。 外面风更大了。竹林哗哗响,忽然,一声铜铃炸开。 清亮,急促,连着三下。 紧接着,是人的闷哼和挣扎声。 罗令推门出去,赵晓曼跟在后面。他们没开灯,只借着月光往前走。快到竹林口时,看见三个人影在竹丛里乱动,腿被弹起的竹枝缠住,一挣,旁边的竹子又弹出来,把胳膊也绕了进去。一人想爬,头刚抬,一根横枝“啪”地抽在他肩上,人直接歪倒。 铜铃还在响,一声接一声。 王二狗带着人冲了出去,手电光一束束打过去。狗叫起来,冲在最前。三个打手被围在中间,动不了,嘴里骂着,声音发抖。 “别动!”王二狗吼,“再动我放狗了!” 一人还想挣,脚刚抬,脚下藤条一紧,整片竹林像是活了,四周的竹竿齐齐往内收,把人裹得更死。 罗令走过去,蹲下,从其中一人外衣内袋掏出一张名片。他打开手电照了照,递给王二狗。 “陈馆长。”王二狗念出来,声音大得整个竹林都听见了。 他又从另一人腰后摸出撬锁工具,不锈钢的,崭新。 “这不是小偷。”罗令站起来,掏出手机,打开直播,“是来砸讲台的。” 镜头扫过三张脸,扫过工具,扫过被竹枝缠住的手脚,最后停在那张名片上。 “他们是谁派来的,大家自己看。”他说,“我们没拦路,是他们踩进了阵里。竹子没长眼,但它记得谁想动我们的东西。” 直播没人说话,弹幕却刷得快。 王二狗把人拖出来,手脚绑了,押到晒谷场中央。李国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拄着拐站在人群前。村民陆续赶来,有人拿着手电,有人拎着棍子。 “放了他们吧。”有人小声说,“别惹麻烦。” 李国栋没回头,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八百年前,罗赵两家守的是祭坛。”他声音不高,但全场都听清了,“八百年后,守的是孩子念书的地方。谁动,就让竹子记住他的脚印。” 没人再说话。 罗令关掉直播,把手机收起来。他走到那三人面前,蹲下,看着其中一人。 “你们老板,以为烧一把火就能吓住人。”他说,“可你们不知道,这村里的竹子,是祖宗种的,根连着地脉,不是谁想踩就能踩的。” 那人闭着眼,不吭声。 王二狗把人看牢,罗令回到教室。赵晓曼还在等他。 “接下来呢”她问。 “等。”他说,“他们不会只派这几个人。” 她点头,没再问。 半夜,罗令又去了竹林。他站在阵口,伸手摸了摸那根主藤。它还绷着劲,没松。他抬头看铜铃,铃舌被风吹得轻轻晃,没响。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晒谷场,看见李国栋还站在那儿,拐杖靠着石磨,人坐着,闭着眼,像睡着了。 罗令没打扰他,绕过去,回了教室。 赵晓曼在灯下写东西,听见脚步声抬头。 “你发现没有”她说,“刚才那三个人,鞋底纹路,和前夜老井边的一样。” 罗令停下。 他想起火后在泥地上看到的脚印。当时没声张,只让王二狗带狗去追。现在,对上了。 “他们是一伙的。”他说。 她合上本子,“陈馆长,没打算收手。” “我知道。”罗令坐下来,“所以他还会来。” “这次呢” “竹阵还在。”他说,“而且,比上次更紧。” 她看着他,忽然说:“你不是靠运气的,对吧” 他没答。 只是抬手摸了摸衣领下的残玉。它还是温的。 但这一次,他没闭眼,也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远处晒谷场,李国栋睁开了眼。 他没动,只看着天空。 北斗七星斜挂在树梢上方,第七颗星微微闪了一下。 他把拐杖握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