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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池位于雪山之巅,是一方被冰峰环绕的灵泉,池水清澈见底,氤氲着浓郁的白色灵雾。池中心,一株通体如玉的莲花含苞待放,花瓣边缘流转着七彩霞光,正是即将盛开的圣莲。周围已有不少修士在等待,各自占据一方,静坐调息。 纪砚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那清冷孤高的气质和深不可测的修为,让人不敢直视,纷纷敬畏地低下头。 “在此静心感悟,圣莲气息对你神魂有益。”他布下一个隔音与防护的结界,淡声吩咐。 栖欢乖乖点头,在铺好的软垫上坐下,学着其他人的样子闭目调息。然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就觉得无聊透顶。周围太安静了,只有风声和偶尔雪落的声音。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瞥向身旁如雪松般静立的纪砚。 他正望着天池中的圣莲,侧脸轮廓在冰雪映衬下愈发清俊出尘。栖欢看着看着,心思便活络起来。她一点点挪过去,扯了扯纪砚的袖角。 “师尊,还要等多久呀”她小声问。 “静心。”纪砚目光未动。 栖欢瘪瘪嘴,又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指着远处冰壁上的一株在风雪中摇曳的蓝色小花:“师尊你看!那花真好看,在雪里还能开!” 纪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冰魄兰,性极寒。” “哦……”栖欢讪讪地收回手。 没过多久,她又开始不安分,一会儿说腿麻,一会儿说饿了,变着法子吸引纪砚的注意力。 终于,在她第三次试图靠在他身上假寐时,纪砚收回望向圣莲的目光,垂眸看向身边这只片刻不得安宁的小猫儿。 “静不下心”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栖欢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眼神飘忽,小声道:“这里好无聊嘛……” 纪砚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忽然伸出手,不是推开她,而是将她揽入怀中,让她背对着自己,坐在他身前。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双臂环住她,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微凉的手背。 “既静不下心,便感受为师灵力运转。”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闭眼。” 栖欢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周身都被他清冽又温暖的气息包裹,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和低醇的嗓音。她瞬间安静了下来,脸颊绯红,心跳失序,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奇异地感受到了他体内灵力如浩瀚星河般缓缓流淌的韵律,那是一种宏大而安定的力量。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怀抱,和耳边令人心安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天池中央的圣莲骤然绽放出万丈霞光,浓郁纯净的灵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所有修士精神一振,全力吸收感悟。 而栖欢,在纪砚全然庇护的怀抱里,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圣莲气息对神魂的滋养,舒适得让她几乎昏昏欲睡。 云辇穿过云层,稳稳落在忘尘峰。出去一趟,虽未经历什么风雨,但栖欢依旧觉得累了,尤其被北境的寒气一激,此刻回到熟悉的环境,更是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纪砚先下了云辇,很自然地回身,伸出手。 栖欢扶着他的手跳下来,却顺势靠在他身上,声音软糯带着倦意:“师尊,回去我要泡灵泉,还要吃金丝蜜枣糕……” “嗯。”纪砚应着,任由她半靠着自己,往主殿走去。 刚踏入殿门,便见宗主领着两位长老似有事务禀报,见到他们归来,立刻上前行礼:“仙尊。” 目光触及几乎倚在仙尊身上的栖欢时,几人早已见怪不怪,神色如常。 宗主例行公事般问道,“仙尊此行可还顺利北境圣莲……” “顺利。”纪砚打断他,目光扫过几人,语气依旧平淡,却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一块巨石,“另有一事,本尊与栖欢,不日将结为道侣。” 一瞬间,主殿内落针可闻。 宗主与两位长老猛地抬头,脸上是彻底的、无法掩饰的震惊。道侣!仙尊与他的小徒弟! 栖欢看着几位平日里威严持重的长辈此刻目瞪口呆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那点倦意都散了些,唇角弯起一抹骄矜又甜蜜的弧度,下意识地将纪砚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纪砚感受到她的动作,并未推开,反而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他并未催促,只是静静等着几人消化这个消息。 还是宗主最先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深深躬身,声音带着激动与郑重:“恭贺仙尊!此乃我天衍宗天大喜事!我等必竭尽全力,筹备周全!” 另外两位长老也连忙躬身道贺。 “去吧。”纪砚淡淡颔首。 几人压下满心震撼,恭敬退下。 打发走了旁人,栖欢想起什么,扯了扯纪砚的袖子:“师尊,我得告诉爹爹和娘亲!” 纪砚颔首:“好。” 栖欢立刻取出那枚专属的传讯玉符,灵力注入。很快,苏母温柔带笑的声音传来:“欢欢,从北境回来了一切可好” “娘亲,我很好!”栖欢声音雀跃,“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师尊答应和我结为道侣啦!” 玉符那头,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寂。 “……什么”苏母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明显的颤抖和难以置信,“欢欢,你、你说什么道侣和……仙尊” “胡闹!”苏父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透过玉符传来,“欢欢,不得任性!仙尊待你如师如父,恩重如山,你岂可……岂可如此不知轻重!仙尊何在此事定要说清楚!”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震惊,随即是深深的担忧。 女儿年纪尚小,被娇惯得不通世事,仙尊身份何等尊崇,修为深不可测,这……这如何使得他们怕女儿是一时冲动,更怕这其中有何误会,委屈了女儿,或是触怒了仙尊。 感受到父母语气中的震惊与担忧,栖欢愣了一下,随即委屈地看向纪砚。 纪砚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对着玉符,声音沉稳而清晰:“苏家主,苏夫人。” 他的声音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力量,玉符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纪砚继续道,语气郑重:“并非欢欢任性。是我心悦于她,欲与她结为道侣,相伴长生。”他顿了顿,感受到怀中少女依赖地贴近,声音放缓了些许,带着承诺的力度,“我知她年岁尚小,心性未定。二位放心,纪砚在此立誓,必倾尽所有,护她永世无忧,纵她此生欢喜。”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接的承认和最重的承诺。 玉符那头,又是片刻的沉默。苏父苏母似乎在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和仙尊郑重的表态冲击着。 过了一会儿,苏父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仙尊言重了。有仙尊此言,我夫妇二人……再无顾虑。”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若非仙尊真心相待,欢欢是不可能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