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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礼安拐过胡同,碰见有个老汉肩膀上扛着一个草垛,上边扎着鲜艳的糖葫芦。 糖葫芦有山楂的,有山药的,还有冻梨、苹果和脆柿子。 在清水县,万物都可糖葫芦。 做糖葫芦用的是野蜂蜂蜜,上边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蜜蜂,看一眼就让人口舌生津。 陈礼安追上去,掏出两枚铜板来,买了一串山楂糖葫芦,找了个台阶坐着,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等李存找来。 指望他去追陈德安和堂姐,那是做梦。 他是绝对不会去追他们的,他祖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万不能坏了他姐的好姻缘,不然就扣他的零花,让他在私塾喝西北风。 陈礼安没啥大追求,就喜欢吃点好吃的,另外琢磨琢磨,怎么才能尽快把春月娶回家。 后者至今没有头绪,倒是前者,总归不能亏了自己嘴。 正吃着糖葫芦,陈礼安抬着脑袋四处瞅,结果这一瞅,正好和从药铺出来的堂兄四目相对。 这下不打招呼都说不过去了。 陈礼安晃晃悠悠的走过去,“堂哥,堂姐,堂弟,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进药铺了,家里谁不舒服” 陈德安看见礼安就皱眉,这大小伙子跟他爹一模一样,整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他看见了就暴躁。 “你管我做什么我问你,今天休沐,你怎么不回家家里你爹借了高利贷的事情你知道么你家里现在都闹疯了,你还有闲心在这儿啃糖葫芦,陈礼安你心怎么这么大。” “吧嗒”一声,陈礼安手中的糖葫芦,垂直往下坠。好在他反应快,一把又捞了上来。 但手掌抓到了山楂上,弄得黏黏糊糊的,陈礼安皱着眉头,将黏糊糊的手指往嘴巴里塞,将上边的糖一天天添掉。 陈婉清看不过去了,从背篓中拿出水囊来,“把手伸出来,我给你冲冲水洗一洗。” “不用麻烦了堂姐,手上都是糖呢,我吃掉就好了。堂姐,我爹借高利贷这事儿是假的吧我爹再不靠谱,也不能明知道是个火坑还往里边跳,这不找死么!” “德安没骗你,三叔确实借了高利贷。不过……” 陈婉清将陈松升职,放高利贷的心存忌讳,重新开了借据的事情说了。末了道,“我爹气急了,踢了三叔一脚,三叔骨折了。又因为昨天受惊受冻,三叔有些烧热,昨天就住在医馆没有回家。” 顺便说了医馆的名字,“你过去瞧瞧吧,不知道现在好点没有。” 陈礼安“咔嚓”一声,咬掉最后一颗山楂,冲堂姐摆摆手,“我这就过去看看。堂姐,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大伯打我爹打的对,不打我爹,我爹以后更荒唐。堂姐你们别怕祖母会去你家找事儿,我会拦住她的。” 话落音撒腿就跑,那脚丫子都踩出残影来了。 陈耀安见状,一脸目瞪口呆,“堂哥跑的真快。” 陈德安叹气说,“礼安是不争气了些,但人不坏。歹竹出了好笋,三叔三婶能养出这样一个儿子也不容易。” 陈婉清则有些可惜,“三叔三婶盼着他出人头地,将来好压我们这房一头,礼安若不能先你一步考中秀才,以后在家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就他,比我先考中秀才不是我说大话,这怕是比璟哥儿一直考不中秀才都难。” 耀安小大人似的说了一句,“别璟哥儿来璟哥儿去的,以后记得叫姐夫。姐夫要实在叫不出口,你就叫哥。” “陈耀安你个小屁孩儿,我给你脸了是吧,你还教训起你哥来了。” 兄弟俩打打闹闹,很快来到了沁香坊。 沁香坊隔壁的卖伞铺子依旧有很多人,大家都是来打听制伞学徒的事情的。但很显然,这件事后续无力。来打听的人多,但定下来的人少,所以朱婶子很暴躁,看见他们兄妹三个就阴阳怪气。 “哎呦,我说这都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大名鼎鼎的陈县丞的爱子爱女。话说,你们现在都是官家公子了,还做什么生意啊。这不是与我们小老百姓争利么,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陈婉清心平气和的反击回去,“官家公子又没吃你一口米,喝你一口水,怎么就碍着你的眼了婶子要真眼红我们生意做的好,自己也多在这上边下下功夫。只一个劲儿阴阳我们姐弟,又不能让你们家暴富。” “就是,就是。婶子你话太多了,把客人都吓走了,所以你们家生意才不好。” 耀安人小鬼大,一本正经唬人时,看起来特别有说服力。 反正朱婶子就被他唬住了,一时间真怀疑起来,是不是自己这张嘴不好,坏了家里的买卖。 姐弟三人在铺子里待了一会儿,做了一门生意。 卖出去的依旧是合香丸,买家要二十粒。但陈婉清现在手上没有这么多,她总共也就制出了三粒。 买家先付了五两银子的定金,双方约定五天后交货。 陈德安和与陈耀安,见姐姐短短一会儿功夫,就挣了平头百姓家里一年都挣不来的银钱,俱都瞠目结舌。 “阿姐,璟哥儿娶你,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他家祖坟怕是也冒青烟了。”耀安说,“我阿姐长得好,性格好,还能干,真是便宜璟哥儿了。” 陈婉清正想让姐弟俩别嚷嚷了,就听隔壁朱婶子又吵吵起来。 陈婉清一开始没注意,后来恍惚听了一耳朵,立马站起身,往门口去。 陈德安和陈耀安见状,也赶紧跟上去。姐弟三个一起站在门口,听隔壁传来的动静。 朱婶子有一副标准的大嗓门,一件事到了她嘴里,她能嚷的整条街都听见。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卖烧饼的陈老三和小寡妇通女干,还给人买宅子,结果被她媳妇发现她媳妇打上门,把那小寡妇母女俩扒光了!” 陈婉清听到这里,赶紧撵两个弟弟往里边去。 听这些做什么 脏耳朵。 陈德安讪讪的摸摸鼻子,捂着耀安的耳朵往柜台后去了。 但这间铺子总共也没多大,柜台它又不隔音,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德安不还得听见 “真扒光了么谁瞧见了如今那对母女去哪儿了哎呦喂,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之前就没人跟我说” “跟你说啥跟你说”许素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啥都打听,你到底顾得上做啥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顾得了这个就顾不了那个,不怪你生意难做,都是因为你把心思都放在别的事情上了……” “哎呦,许娘子,你不知道,咱们县城出大事儿了。卖烧饼的陈家老三,他养小的被她媳妇抓了个正着,原配和小寡妇打起来了……” 陈婉清:“……”这话好像有问题,但好像又没问题。但仔细琢磨琢磨,还是感觉不太对劲。 许素英一听是陈林的事情,赶紧将朱婶子了骂回去。 倒霉催的,这幸亏都不知道陈林是她夫家三弟,不然连累的他们一家也没脸。 许素英招呼儿子闺女,“走了,回家。” 陈婉清也不做生意,带着弟弟出来,并把铺子们锁上。 “我爹呢” “在外边看牛车呢。这边巷子窄,不好拐弯,我就没让你爹过来。” “已经过完户了么” “宅子买下来了么” 德安和耀安迫不及待问。 “那自然是,不忙完这一摊子事儿,我和你爹能过来找你们放心吧,房契地契都弄好了,你爹收着呢。那边房主今天下午要搬走,我和你爹说,下午出发赶不上宿头,让他们明天再走。正好明天是王老太太的生辰,你爹要上职,你们俩也要去私塾,咱们一大早来县城,等中午忙完了,都去收拾宅子。” “我们还去么我们就不去了吧。” “再去看一眼。如今院子大了,屋子也多了,你们哥俩想分开住,就分开住。各自去看看自己屋里都要什么,娘记下来好收拾……只是先收拾,一时半会还搬不进去。到底是别人住过的地方,许多地方娘得修修改改,得耽搁一段时间……” 说着话,到了牛车上。 等牛车出了县城大门,许素英才仔细问方才朱婶子说的事情。 陈婉清把她知道的,都说给了她娘听,气的许素英又开始骂人。 “这事儿归根到底错在男人,那男人管不住自己的裤裆,只拿女人说事有个屁用把人撵走,宅子收回来就是,大晚上的把人扒光了撵出去,就不怕那娘俩心里长牙,以后得势了收拾她。” “我三婶哪里想得到那么长远,她心里有气,自然就要发出来。况且她那人,自来就视金银铜板比她自己的命都金贵,三叔竟然花了大价钱给别人买宅子,可不就捅到她肺管子了。” “呵呵,有本事别光收拾女人,连陈林也一道收拾了。把他那二两肉剁碎了喂狗,看他以后还怎么招惹女人。” 陈婉清如何无奈,如何哄她娘少生闲气且不说。只说牛车上其余三人,又被吓得大气不敢喘,比闹鸡瘟的鸡都安生。 所以说,这个家许素英能当家,那是全靠实力拿到的权柄。她是个狠下心自己都怕的人,如此,能将男人儿子收拾的服服帖帖,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马车轮子骨碌碌碾过乡间的小路,路上碰到乡里乡亲,只要瞧着面熟的,能打上招呼的,陈松都喊人到车上来。 如此,等到了赵家村,车上除了一家五口,还另外多出三个人来。 三个人中,其中一个是隔壁村的,在村口下了牛车,打了招呼就走了,另外两个则是赵家村的百姓。 这两个乡亲,在县城也听了满耳朵风言风语,方才没开口,怕害陈松丢脸丢到外人面前,此时却顾忌不得了。 “大松啊,老宅那边,你得管管。你看看这闹得,今日一出,明日一出。虽然咱们都知道,你们早就分家了,可外边人又不知道。那边没个样,这样作下去,迟早有一天牵连到你。” “他们就是平头百姓,不怕丢脸,你却不同。你以后就是官老爷了,走出去是要脸的。有这么个娘老子和兄弟,丢人啊。” 陈松耐心听取了长辈们的告诫,随后说,“叔伯们都是为我好,这话我往心里去了,之后我会拿出章程来,保证不让老宅牵连到我……” 两个乡亲也离开后,许素英说,“他们说的也有理。外边人可不会因为咱们分家了,就不把这脏水往咱们身上泼。这同宗同姓的还得惹一身骚呢,就更别提咱们是亲哥亲嫂子了。夫君啊,陈林那边得管,而且得严管。另外,怂恿陈林借高利贷算计你的人,你心里有思量没有” “有了,等明日去了衙门,我就确认一下。证实后,你看我怎么收拾他。至于老三哪里,你容我想想,得想出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把老三和老宅那边,一下子收拾服帖了。” 说着话的功夫,就拐过了一道弯,眼看就要到家门口。 可还没看见门口熟悉的梧桐树,他们倒是先一步看见了,拿着两本书,不紧不慢朝这边走来的赵璟。 少年郎身上,依旧是那身熟悉的半旧青色棉衣,他五官俊朗,骨相清正,看人时目光清明笃定。 如此优秀的少年,是他们家的女婿。 许素英瞬间高兴起来,甚至催促陈松,“快,快,赶紧把牛车赶过去。璟哥儿这个时候登门,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陈松哼了一声,“他能做什么明面上肯定是来给你儿子送书的,至于暗地里究竟打的什么算盘,我不信你猜不到。” 许素英不听不听,只当他是王八念经。 牛车停了,她先跳下去,脸上笑出了一朵花。“璟哥儿来了,快,进家里坐。” 赵璟温雅一笑,作揖见礼,“婶子,大松书,我托人弄了两册往年的县试选本,特意抄写了送给德安。” 县试的选本记录了上一年县试中,包括案首和众廪生在内,所有秀才的优秀策论。以此刊载成册,是为选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