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莫再这般作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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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最后一寸肌肤都被悉心涂抹妥当,少年缓缓抬眸,眼底晦暗不明:“这样,可以了吗” 安宁端详了一下自己泛着莹润光泽的双脚,满意的弯了弯唇:“差不多了,你可以滚了。” 乌洛瑾:“……” 略一沉默,他一声不吭的从池子里爬出来,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腰线滑落,在地上洇开深色痕迹。 妖女! 简直恶劣! 等他回了北疆,定要率军踏平堰朝,再把这女人剥皮拆骨,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他捡起衣裳,背对着安宁穿上:“你打算何时去查真相” 安宁懒倦的声线里带着餍足的沙哑:“明天吧。” 乌洛瑾系腰带的手微微收紧:“你最好言而有信。” 原本慵懒倚在池边的女子倏然抬眼,眸光一瞬间变得凌厉:“你在威胁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少年喉结滚动,将涌至唇边的反驳生生咽下,默不作声的穿戴整齐,转身便要离去。 才走两步,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殿下,您让厨房熬的暖身汤,厨房已经熬好了,可要送进来” 乌洛瑾脚步一顿,但转念一想,关他屁事。 正要迈步离去,身后却传来女人熟悉的慵懒声线,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站住。” 他眉头紧蹙,终究还是停在了原地,只留给身后一道僵硬的背影。 水声轻漾,衣料摩挲,安宁自汤池边缓缓起身。 她施施然走到乌洛瑾面前,带着一身氤氲水汽与玫瑰暗香,身上只随意裹着一件丝袍,眉眼间尽是餍足后的疏懒。 她甚至没多看乌洛瑾一眼,只对门外淡声道:“进来。” 雪香应声而入,手中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稳稳放着一个白玉碗,碗中深褐色的汤汁氤氲着热气,浓郁的药香夹杂着些许甜气瞬间弥漫开来。 安宁用下巴微微一点那碗汤,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恩赐,仿佛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什:“赏你的,喝了再滚。” 乌洛瑾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果然啊。 他在这妖女眼里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伺候舒坦了,就给点甜头。 他胸口那股尚未平息的屈辱,混合着新的恼怒,如野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眼,那双紫晶般的眸子里像是结了冰,冷冷地看向安宁。 安宁却只是勾了勾唇角,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冰棱,径自绕过他,袅袅娜娜的离开了汤池。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着水汽回荡:“雪香,看着他喝完。” 门被轻轻合上。 汤池边,只剩下乌洛瑾和捧着汤碗、面色忐忑的雪香。 空气中仍萦绕着属于安宁的清甜馨香,地上还放着那个刺目的玉碗,这些和眼前这碗汤药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无比讽刺的画面。 乌洛瑾盯着那碗汤,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自尊在胸腔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雪香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挥—— “哐当!” 玉碗应声碎裂,滚烫的汤汁溅了一地,碎片四散,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尊严。 雪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看着地上狼藉的汤药和碎片,她眼圈瞬间红了,急得声音都染上哭腔:“质子您、您这是做什么呀!这暖身汤是殿下她一回府就吩咐厨房为您准备的呀!” 乌洛瑾拂袖欲走的动作因这话而猛地一滞。 雪香又急又怕,也顾不得尊卑,带着哭音继续道:“殿下说了,您昨夜在秋露寒霜里跪了整宿,定然是寒气侵骨,光靠热水沐浴驱不尽根! 这汤用了顶好的老山参、驱寒的干姜肉桂,还有好些奴婢都不认得的名贵药材,足足熬了下一个下午,火候一刻都没敢断! 殿下特意叮嘱,沐浴后定要您趁热喝下,方能将寒气彻底逼出,免得落下病根……” 她抬起泪眼,看着乌洛瑾骤然僵硬的背影,哽咽着复述安宁最后那句轻叹:“殿下还说……若连您自己都不懂得爱惜自己,整日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又有谁会看得起您” 顿了顿,她指尖下意识地揪紧衣角,小心翼翼的轻声道:“殿下要您……往后莫再这般作践自己了。” 话音落下,满室皆静。 只有汤汁在地面缓缓流淌的细微声响,和雪香压抑的抽泣。 乌洛瑾的身形倏然凝滞,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缚在原地。 原来共沐汤池并非一时兴起的折辱,那碗暖身汤也非戏弄,她早在他跪在凤仪宫外时,便看穿了他强撑的虚弱。 所以,凤仪宫门口那句“作践自己”也不是嘲讽,而是……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他心中那座由屈辱和愤怒筑起的高墙。 愤怒还残存着,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撞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陌生的悸动。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失重般的眩晕感。 他缓缓垂眸,凝视着地上那片依旧蒸腾着热气与药香的狼藉,目光定格在那几片滚落在地、犹带润泽的参片上。 一切忽然变得不真实。 安宁… 那般恶劣的戏弄,与这般无声的良善,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你…… …… 夜深,安宁慵懒地倚在软榻上,指尖闲闲掠过书页,绢纱寝衣如水纹般自榻边垂落。 “吱呀……“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见来人,她漫不经心合上手中闲书:“如何“ 雪香立即屈膝行礼:“殿下吩咐的话,奴婢字字句句都带到了,只是…” 她稍作迟疑:“乌洛质子听后并无反应,一言不发的就回了偏院。” 安宁闻言,唇畔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无妨。” 说了就行。 像乌洛瑾这样缺爱又敏感的少年,稍稍撩拨便难以自持。 真想看看,他彻底放下自尊,臣服在自己脚下的模样… 一夜好梦,安宁早早起身,吩咐侍女为自己梳妆。 想到原书中的剧情,安宁打算今日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