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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四十六分,老夫子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正鬼头鬼脑刷卡进门的身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弹,像是敲掉了鞋底沾的口香糖。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把耳机戴得更稳了些。 大番薯窝在沙发那边,手机支架对准走廊,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眼睛瞪得像看见免费自助餐。他冲这边比了个“ok”的手势,结果手一滑,差点把手机碰倒。 老夫子抬手做了个“安静”的动作,然后闭上眼。 下一秒,他的视线仿佛穿过屏幕、穿过渡廊、穿过空气,直接落在了老赵身上——不是亲眼所见的那种看,而是提前看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老赵会先去茶水间接一杯水,假装镇定;然后绕到工位后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模样的设备;接着他会蹲下身,把那玩意儿插进主机背面的接口;最后,在系统后台悄悄修改采购分类编码,把一笔常规支出伪装成重大成本异常,触发第二天早上的红色警报。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老夫子睁开眼,嘴角抽了一下:“这招还不如我小学同桌偷改考试分数高明。” 他立刻拨通内线电话,压低声音:“大番薯,听好了——你现在马上去测试区,打开‘项目模拟b’环境,照着预算模块的第三级菜单往下走,找到‘采购类型映射表’,把它导出来。” “啊现在”大番薯含着饼干嘟囔,“我都快睡着了。” “你要是想明天被全公司指着鼻子说‘就是你搞砸了数据’,那你继续睡。”老夫子说完就挂了。 五分钟后,大番薯顶着一头乱发出现在测试区,一边啃冷掉的包子一边敲键盘。他按照指示操作,果然发现只要把某个编码改成“9xz”,系统就会自动判定为“超限资本支出”,并生成一份足以让项目经理背锅的异常报告。 “哎哟!”他猛地一拍桌子,“这不是坑人嘛!这就像明明吃的是素菜,账单却写着龙虾!” 老夫子远程听着这话,差点笑出声,但还是板着脸回了一句:“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他非得用这个漏洞了吧因为它看起来像系统问题,不像人为篡改。” “那咱们现在就把编码改回来呗”大番薯问。 “不行。”老夫子摇头,“他还没动手,我们先修好了,他就知道露馅了。咱们要让他以为自己赢了,还得得意地走出去。” “哦——”大番薯恍然大悟,“让他自己跳进坑里,再把土给他盖上。” “聪明。”老夫子轻声说,“而且得让他亲手把铁锹递给我们。” 他重新戴上耳机,再次集中精神。 这一次,他不只是预知动作,而是开始“听”。 老赵的心声断断续续传来,带着一股子压抑的兴奋:“……这次绝对万无一失……没人会想到从这里下手……等明天系统报警,看他还怎么装沉稳……升职呵呵,过两天就得写检讨……” 老夫子听完,忍不住笑了:“你说谁检讨呢你才是那个待会要给自己写悔过书的人。” 他迅速打开一个隐藏程序,命名为《系统健康巡检补丁v2.3》,实际上是一段伪装成常规维护脚本的日志捕获器。只要老赵一连接设备、一登录账号、一点击篡改按钮,这套程序就会自动记录他的ip地址、设备指纹、操作时间,甚至连鼠标移动轨迹都不放过。 最关键的是,它不会当场阻止,也不会发出任何提示——就像埋伏在草丛里的摄像机,只负责录像,不负责喊抓贼。 十点十七分,监控画面中,老赵终于行动了。 他先是在茶水间接了杯水,慢悠悠喝了一口,眼神四处扫视。确认整层楼确实没人后,他才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从包里摸出一个银灰色的小盒子,外形和普通u盘差不多,但接口更细,明显是特制设备。 他蹲下身,插进主机后端,手指快速敲击键盘。 老夫子耳朵微微一动,心声清晰传来:“……改编码……保存……同步延迟三分钟……完美,明天一早财务组自己就会炸……” 与此同时,老夫子面前的屏幕上,日志捕获器已经开始滚动记录: 【新设备接入:mac地址已锁定】 【用户登录:权限id-7749(老赵)】 【操作路径:/budget/config/classify 修改项:code_9xz】 【数据包外传尝试:拦截成功,副本已标记】 全部命中。 老夫子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不用出拳的架。 他转头看向测试区的方向,低声通话:“大番薯,你现在把刚才导出来的那份映射表原样上传回去,记得用‘只读模式’,别留编辑痕迹。” “明白!”那边响亮应了一声,“这就给您复刻一个一模一样的现场!” 老夫子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键盘旁那支小皇冠笔上。他顺手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又轻轻放回去,正对着摄像头方向。 十一时零三分,老赵收起设备,把u盘塞回包里,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脖子。他环顾四周,神情略显迟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老夫子立刻启动金手指,预知接下来几秒的发展—— 老赵内心挣扎:“要不要重设一次万一他们发现了……” 但随即又冷笑:“不可能,这手法天衣无缝,连审计都查不出来。” 最终,他拍拍裤子,转身朝电梯走去。 老夫子嘴角一扬:“行了,戏演完了,观众也录下来了。” 他立即调取所有备份日志,逐条核对时间线与操作记录,确认每一个环节都有据可查。随后,他将全部证据打包加密,存入一个贴着“员工生日统计表”的u盘里,顺手塞进抽屉最底层。 凌晨一点十八分,大番薯打着哈欠走过来:“头儿,我困得眼皮打架了,能撤了吗” “撤吧。”老夫子点头,“宵夜报销单记得明天交给我。” “那必须的!”大番薯咧嘴一笑,“我都想好了,要点双份鸡腿饭,再来瓶汽水,就说我加班营养补给。” “行。”老夫子淡淡道,“顺便帮我带杯豆浆,甜的。” 大番薯一愣:“您还不走” “我不累。”老夫子看着屏幕,“我还想多陪陪这位‘深夜访客’留下的纪念品。” 两点整,办公室彻底安静。 主机风扇还在低鸣,监控画面定格在空荡的走廊。 老夫子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然后重新打开项目主系统,进入预算审核界面。他没有修改任何数据,也没有删除记录,只是在老赵篡改的那一行下方,加了一个小小的备注: 【此条目曾被临时调整,来源待查。建议后续增加双重验证机制。——老夫子】 语气平静,毫无波澜,像是在提醒同事天气变凉记得加衣。 三点五十六分,他忽然收到一条系统提醒:诱饵文档被第三次访问,访问者尝试截图,但被防拷贝功能自动屏蔽。 老夫子眯起眼:“半夜爬起来看文件你是怕自己忘了怎么使坏吗” 他顺手把这条记录也归档进证据包,顺带更新了时间戳。 清晨五点零七分,城市还未完全苏醒,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老夫子关闭最后一块监控面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的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握着那枚存有全部证据的u盘,温度正好。 左手边,那支画着小皇冠的笔静静躺着,笔帽朝上,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六点十二分,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车走进办公区,远远看见他还坐在那里,吓了一跳:“哎哟,您一晚上没走啊” 老夫子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在等一个人。” 阿姨愣住:“谁啊” 他没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表,轻声说: “一个以为自己能偷偷改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