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书，你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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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瑶踩着上课铃冲进初三（五）班的教室，几乎是同时，班主任李老师也夹着教案走了进来。 气喘吁吁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位于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 前世的记忆清晰无比——这个位置，是“好学生”和老师们默认的“放逐区”。 “喂，王一瑶，”旁边一个吊梢眼、头发染着一缕黄的女生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是班里有名的小太妹刘颖，“作业，拿来‘参考参考’。” 前世，王一瑶总是默默忍受，乖乖交出作业，然后被她们改个名字上交，有时甚至故意写错让她背锅。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王一瑶按住自己的作业本，抬眼看向刘颖，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自己做。” 刘颖愣了一下，仿佛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王一瑶一字一顿，“作业，请你自己做。” 周围几个等着抄作业的跟班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诧异。 刘颖脸上挂不住了，压低声音威胁：“你爸都坐牢了，横什么横信不信我让你在这班里待不下去” 王一瑶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但眼神愈发倔强：“我爸是我爸，我是我。作业，不给。” “你！”刘颖气得想伸手来抢。 “刘颖！王一瑶！上课了还在交头接耳！”李老师严厉的目光扫了过来。 刘颖悻悻地收回手，狠狠瞪了王一瑶一眼，用口型说：“你等着。” 第一节课是数学，王一瑶听得格外认真。 那些曾经觉得艰涩的知识点，在拥有成年人心智的她看来，变得清晰了许多。 她努力将前世的遗憾和眼前的困境压下，全身心投入学习。 这是她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必须走稳。 下课铃响，刘颖立刻带着两个跟班围了过来。 “可以啊王一瑶，长本事了”刘颖一把抢过王一瑶桌上那本边角都磨破了的《新华字典》，“听说你妈病得快死了还有钱买新字典吗” 另一个跟班附和：“就是，劳改犯的女儿，装什么清高！” “把字典还我。”王一瑶站起身，目光直视刘颖。 “还你”刘颖恶劣地笑着，故意把字典在手里抛接着，“求我啊，说‘刘姐我错了’，我就还你。” 字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那是王一瑶仅有的几本工具书之一。 就在字典即将落地的前一秒，王一瑶猛地伸手，精准地接住了它。 动作快得让刘颖几人都没反应过来。 她紧紧攥着字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着刘颖，一字一句地说：“这书，你、赔、不、起。” 她的眼神不再是过去的怯懦，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看透一切的沉静，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那是经历过死亡和绝望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刘颖被这眼神慑住了片刻，随即愈发恼怒：“你瞪什么瞪赔不起一本破字典谁稀罕！” “是不稀罕，”王一瑶把字典稳稳放回书包，拉上拉链，“所以，别碰我的东西。” 她拿起下节课的课本，不再看那几人，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留下刘颖几个人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看向王一瑶的目光充满了惊奇。这个一直默默无闻、任人拿捏的王一瑶，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 王一瑶表面平静，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反抗的种子已经埋下，麻烦必然会接踵而至。 但她不怕。从地狱爬回来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放学铃声像是救赎，又像是另一段煎熬的开始。 王一瑶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她把刘颖那伙人快要喷出火的眼神，和周围同学探究的议论远远甩在身后。 身体的疲惫远不及心里的沉重，书包里那几本书轻飘飘的，却像压着千斤重担——那是这个家肉眼可见的、正在急速下坠的未来。 “妈，我回来了！”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漆皮剥落的木门，王一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 屋里光线昏暗，母亲赵淑芬侧躺在床上，面朝里，肩膀随着压抑的咳嗽轻微耸动。 听见声音，她艰难地想撑起身子。 “瑶瑶回来了……咳咳……饿了吧妈这就……” “您别动！”王一瑶赶紧放下书包，几步跨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母亲的额头，触手一片温凉的虚汗。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症状，比前世记忆里同时期似乎更重了些。 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引发了某些未知的变化 “我不饿，您躺着。”她熟练地倒了一杯温水，又从床头柜那个快见底的小药瓶里，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妈，先把药吃了。” 赵淑芬就着她的手喝水吞药，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没事，妈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 她的目光扫过王一瑶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子，那里有个不显眼的破洞，眼神里满是愧疚，“等妈好了，就去接点手工活……” “妈！”王一瑶打断她，声音有些发哽，“您好好养病，钱的事，我来想办法。”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虚。 一个十五岁的初三学生，能想什么办法但语气里的坚定，却是不容置疑的。 赵淑芬只当女儿是安慰自己，疲惫地闭上眼，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王一瑶拧了热毛巾给母亲擦脸擦手，看着母亲瘦削的手腕，骨头硌得她手心发疼。 前世，母亲就是被这病和穷，一点点拖垮的。 医药费像个无底洞，姐姐王倩又指望不上，最后…… 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酸涩逼回去。 动作麻利地淘米、洗菜——菜是隔壁张婶看她们可怜送的几棵有点蔫吧的小白菜。厨房狭小逼仄，只有一个单头煤气灶，锅碗瓢盆都带着岁月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