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一切都只是他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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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清带着宫人布餐时,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刚推开偏殿的门,满床凌乱的被褥、散落的衣物,还有那个依旧赤着上身躺在床上的金发男子,瞬间映入眼帘。 那一刻,他怎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自林雪桉之后,殿下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这种场面他早已见过不少,可心口那股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还是挥之不去。 他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这些人不过是些妾侍,永远取代不了他的位置。 这样,才强压下心头的涩意,指挥宫人将菜肴一一摆上桌。 此时李元昭已经穿好了衣服,慵懒地坐在梨花木桌边的椅子上。 陈砚清走上前,拿起银勺为李元昭舀了一碗奶白的鲈鱼羹。 觉拉云丹躺在床上,远远就闻到了香味,勾得他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再也按捺不住,扬声问道:“什么啊怎么这么香” 李元昭从陈砚清手中接过鱼羹,漫不经心道,“你自己来瞧瞧不就知道了” 觉拉云丹被这香味勾得馋虫全出来了,再也顾不上别扭,扯过一旁的外衣胡乱套上,赤着脚就从床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桌边。 等到看清桌上的菜肴,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奶白的鲈鱼羹、油亮的水晶肘子、薄如蝉翼的鱼鲙、香浓醇厚的驼蹄羹……还有很多他看都没看过的菜肴。 他指着其中一道,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 “馄饨。”李元昭淡淡回道,舀了一勺鱼羹放进嘴里。 觉拉云丹闻言,有些嘴硬道,“肯定没我们吐蕃的烤羊肉好吃。” 李元昭头也不抬,“那你别吃。” 觉拉云丹瞬间急了,伸手就去抓勺子,“不,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就要吃!” 等第一颗馄饨下肚,他眼睛一亮,情不自禁道:“好好吃哦!!” 李元昭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那你多吃点。” 觉拉云丹用力点了点头,捧着碗专心致志地吃起来。 陈砚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已经黑得无以伦比,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里。 等吃完了一碗,觉拉云丹兴致勃勃道,“我还要!” 李元昭偏头看了一眼陈砚清。 陈砚清深吸一口气,松开捏紧的拳头,咬着牙上前,拿起勺子为觉拉云丹添馄饨。 觉拉云丹这才仔细打量他,见这“侍卫”面容俊朗,气质清隽,不禁脱口问道:“他是谁” 或许是当惯了高高在上的王子,他丝毫没察觉这话有多冒昧。 陈砚清手顿了顿,下意识等着李元昭的回答。 他也想知道,在她心里,自己究竟是什么位置。 “孤的侍从。”李元昭的声音轻飘飘传来,没带半分波澜。 陈砚清手中的碗猛地晃了一下,滚烫的汤汁溅出来,烫到了手背也浑然不觉。 原来,只是个侍从…… 觉拉云丹话里有着他都没有发觉到的醋意,“长得这么帅,只是侍从” “吃醋了”李元昭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觉拉云丹瞬间不好意思起来,僵硬地岔开话题,“你不吃了吗” 李元昭,“饱了。” 觉拉云丹一脸高兴,“那都是我的……” 李元昭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觉拉云丹吃东西。 像个小仓鼠一样,恨不得一下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嘴里。 她眼神里的温柔宠溺,是陈砚清从未见过的。 陈砚清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无法容忍,李元昭用这样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着别人。 更无法再欺骗自己,李元昭喜欢自己。 因为从始至终,李元昭就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此刻,见过她喜欢一个人的模样,他又如何再能自欺欺人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场景。 “殿下,我先告退了。” 李元昭正看着觉拉云丹鼓着腮帮子的模样,闻言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砚清踉踉跄跄地走出偏殿时,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 宫道两旁的宫灯被风吹得摇曳,光影忽明忽暗,映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他浑浑噩噩地往自己的住处走,脑子里不断在安慰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她不爱他也没有关系,只要……只要两人成亲,他就依旧能站在她身边。 走到半路,一阵细碎的议论声突然顺着风飘过来。 隐隐约约的,他听见了“皇夫、大婚”几个字。 陈砚清的脚步猛地顿住,随即迫不及待地循着声音走去。 只见回廊拐角处,两个值夜的小宫女正窝在廊下闲聊。 见到他,两人吓得浑身一僵,连忙住了嘴。 陈砚清快步上前,问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两个小宫女面面相觑,都不敢吭声。 还是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硬着头皮回道:“没、没说什么,只是闲聊些宫里的琐事。” 陈砚清目光紧紧盯着她们,“我明明听到你们说什么皇夫、大婚!是不是已经定了” 他声音里满是急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小宫女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嗫嚅着点了点头。 “宫、宫里早就传开了……说殿下选了裴怀瑾裴大人作皇夫,等登基大典一结束,就举行大婚仪式呢……听说制衣局已经比对着裴大人的身量,开始制大婚的礼服了……” 陈砚清听闻这话,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软,踉跄了两下,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陈侍卫,您没事儿吧” 其中一个宫女见状,急忙想去扶他,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个拉住了。 “你忘了殿下早就下了令,不让咱们这些宫人跟陈侍卫过多交往。” 另一个宫女压低声音提醒,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 “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要是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那宫女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两人匆匆行了个礼,快步离开了回廊,只留下陈砚清一个人坐在地上。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陈砚清却浑然不觉。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摇曳的宫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