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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秋听着，真是五味杂陈，以前知道柳云，小娟在婆家过得不好，今日算是切身体会了。 文娇洗好了鱼，把锅放到了火架上，放了一点点猪油，开始煎鱼，何秋安慰道：“嫂子，那钱你别着急还。” 文娇强忍着泪水：“开春了，我去山上捡野蘑菇，去镇上卖，能赚一些钱。只要有手有脚，总是饿不死人。” 何秋想起了什么，问道：“嫂子，你家有红薯吗” 文娇疑惑的抬头：“有啊，家家户户都有红薯啊。” 何秋又问：“那你会做红薯粉，红薯片吗” 文娇点点头：“会，家里还有红薯粉和红薯片呢，等会儿你回去，我给你拿一点。” 何秋点点头，想往城市输送农作物的想法，更强烈了，一斤正宗的无添加红薯粉，至少也可以卖十几块钱吧，红薯片也可以卖十来块吧。 如果有销路，文娇可以生活不愁了。 捡菌子季节性太强，只有春天有，而且家家户户都去捡，又能捡到多少呢 很快，奶白的鱼汤炖好了，文娇又把清脆的白萝卜放进去，屋里香味飘飘。 文娇盛了一碗汤，把乖乖抱到火塘边，说道：“在医院还惦记着鱼汤，来，喝吧。” 一边说，一边吹凉鱼汤，喂着乖乖吃。 乖乖喝了一口汤，很是满足，指着鱼肉说：“肉肉。” 文娇夹起一块肉，仔细挑了鱼刺，放进乖乖嘴里，孩子开心极了。 何秋对文娇说：“嫂子，我来喂吧，你也饿了，先吃饭吧。” 文娇把鱼汤碗递给何秋：“那我不客气了，一天没有吃饭，是有点饿了。” 说完，起身去盛饭。不大一会儿，文娇端着一碗坛子萝卜丁过来了，一口鱼都不吃，只吃咸菜。 何秋从锅里舀了一勺子鱼汤，倒进文娇碗里：“嫂子，你也要吃，你倒下了，孩子更可怜了。” 文娇弱弱的笑笑：“孩子欠这一口，留到他晚上吃。” 何秋看着那一碗色泽亮丽的萝卜丁，忍不住用手抓了一根放进嘴里，脆脆的，香辣可口，而且自己家种的萝卜，有一股清甜味，很好吃。 何秋对文娇说：“嫂子，你把这个坛子菜，也给我装一点。” 文娇很高兴：“还有刀豆，藠头，我都给你装一点。” 好不容易可以报答人家了，文娇十分的开心。 何秋点点头：“好，都给我弄一点，嫂子，我觉得你手艺很好啊，咸菜做得这么好。” 文娇有一点自豪：“娘家妈妈教的，只是这手艺不值钱，家家户户都有，谁也不爱吃，送人都没有人要。” 是的，家家户户都有红薯，都有咸菜，味道很好，纯天然，就是无法销售到城市去。 乖乖喝了吃了一大碗鱼汤，还有鱼肉和萝卜，精神也好多了。 何秋拿着文娇给她的红薯粉，红薯片和咸菜回去了。 娘俩折腾了一天，该休息了。 回到家，何秋把咸菜递给何冰：“你试试，文娇嫂子做的咸菜，味道很好。” 白苗家是城镇的，妈妈根本不会做这些，她用手捏了一个藠头放进嘴里，边吃边说：“恩，好吃呢，比早餐店的好吃。” 好像吃一个意犹未尽，拿着筷子，把刀豆和萝卜丁尝了一个遍，越吃越好吃，辣的不行了，才放下筷子，还嚷嚷着：“你们何家村的咸菜，这么好吃吗” 何秋看着哥哥说：“家家户户都有咸菜，就是换不到钱，而城市里，家家户户都想吃这么一口，又买不到。 哥，等表姐回来，让她带一批回去试试，如果可以的话，能帮助何家村的妇女们。” 何冰点点头：“是啊，要把农村的好东西送出去，需要一个纽带。等表姐回来，我们再与她详谈。” 何冰结婚的时候，杀了三头猪，腊肉早就熏上了。 何秋取了一块半瘦半肥的腊肉，给文娇送去了。 文娇住的房子，是叔叔婶婶家偏房，三间小房子，一间睡觉，一间烧火，一间放杂物。 房子小，却收拾的干净利落。 何秋来的时候，她正在吃饭，依然是一碗咸菜，乖乖是鸡蛋汤泡饭。 文娇见何秋提着一块肉来了，有点惊慌失措：“不要啊，何秋，我都没有东西给你。” 何秋把肉塞给文娇：“拿着吧，给孩子吃，要营养呢。” 文娇眼眶一红：“何秋，我嫁到何家村六年了，你是第一个帮我的。也不怪别人不帮我，自己家男人都不帮我。” 何秋坐在火塘边，说道：“文娇嫂子，我表姐在城里开家政公司，到时候我问问她，看看能不能把你家的咸菜，卖到城里去。如果路子通了，以后你可以靠农作物赚点钱。” 文娇惊喜的说：“真的吗要是可以送到城里去，那我在家就能赚钱了。” 何秋笑笑：“嫂子，还不知道呢，不过我会努力的。” 文娇搓着手：“要是可以卖到城里去，就算一个月赚两三百也可以啊，至少乖乖有肉吃了。” 何秋捏捏乖乖的小脸：“乖乖，在家听话没有啊。” 乖乖嘻嘻笑：“听话了。”何秋16岁离开何家村，20岁回来。再看看何家村，与她离开时一样，贫穷，并没有改变。 何六斤为了三万块钱，宁愿与何秋断绝关系，因为三万块钱，在何家村，真的很难挣啊。 特别是像文娇这样的妇女，她们放不下孩子，根本无法走出去。 到了腊月，就是过年了，家家户户开始杀猪杀鱼，再怎么难，年还是要过好的。 一些在外打工的男人会回家，上学的孩子们也放假了，村里时不时还有鞭炮声，过年的气息来了。 何冰家自然也是一样，今年，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过年。 往年没有房子，没有家，就像浮萍一样，飘散在各个地方。今年不一样了，一家人在一起，还是自己的家，自然要隆重一些。 其实隆重，也就是买一些瓜子花生，糖果，对联，鞭炮。再准备一些鸡鸭鱼，至于陈爷爷家的帝王蟹，依然是想都不敢想的。 何冰开着车，带着白苗和何秋，零零碎碎，也拉了半车回来。 何秋发了稿费，足足五千多，还有短剧有一千多，陈多多扣了两千块钱，还有四千多，何秋要给哥哥嫂子买衣服。 白苗何冰死活不要，结婚的时候，两人都买了新衣，最后，白苗给何秋买了一件羽绒服，花了三百多。 这是何秋有生以来，穿得最贵的衣服。白苗说：“买一件贵得，穿好几年也不过时。你也是大姑娘了，总得有几件好衣服。” 何秋穿着轻飘飘，又很暖和的羽绒服，感叹着，四年前，这么好的衣服，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