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头正盛的顾月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阿里小说网novels.allcdn.vip),接着再看更方便。
黄浦江边的雾气像是有生命般缓慢翻滚,那个巨大的女性轮廓在其中若隐若现。陆星眠只看了一眼就感到头晕目眩,仿佛再多看一秒,自己的意识就会被吸走。 “别看。”沈砚辞的手按在他肩膀上,“高浓度污染能量会通过视觉直接干扰大脑。低头,只看脚下三米范围。” 三人一植物加快脚步,沿着破碎的街道向金茂大厦移动。八百米的距离在平时只需十分钟,但此刻每一步都充满危险。街道上散落着汽车残骸、破碎的玻璃和可疑的暗红色污渍。两侧的建筑大多破损,有的窗户里似乎有影子在晃动,但他们不敢细看。 格罗姆走在最前面,银色纹路全开,像一台活的探测仪。「前方三十米,左转处有三具腐败尸体,污染残留中度,建议绕行。」 “绕。”秦月简短下令。 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巷子里堆满垃圾和瓦砾,空气中有浓重的腐臭味。走到一半时,陆星眠突然停下:“等等……你们听到没有” 众人安静下来。远处确实有声音——不是怪物的嘶吼,也不是风声,而是……音乐 断断续续的、扭曲的、但确实是音乐。像是某个商场的背景音乐系统还在运行,但音箱坏了,放出来的声音又慢又怪。 “是《蓝色多瑙河》。”沈砚辞辨认出来,“但降了调,速度慢了百分之四十。” 格罗姆的叶片转向声音来源:「来自右侧那栋建筑——原上海国金中心商场。能量读数混乱,不建议靠近。」 “继续走。”秦月带头穿过小巷。 五分钟后,他们站在了金茂大厦脚下。 仰头看,这栋曾经中国最高的大楼此刻显得既宏伟又脆弱。玻璃幕墙大面积破损,像巨人的鳞片剥落。入口处的旋转门卡在半截,里面的大堂一片黑暗。但令人意外的是,大厦的供电似乎没有完全中断——几盏应急灯在深处幽幽亮着,电梯井里传来隐约的机械运转声。 “电梯还在运行”陆星眠难以置信。 “可能是备用电源,也可能是被污染能量驱动的异常现象。”沈砚辞已经拿出监测设备扫描入口,“大堂内污染浓度中等,没有检测到大型生命体。但……” 他顿了顿:“有近期活动的痕迹。足迹,至少两拨人,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秦月握紧能量枪:“可能是其他玩家,也可能是堕落者。提高警惕。我们的目标是八十八层观景台,电梯如果可用最好,不行就走楼梯。” 他们小心地跨过卡住的旋转门,进入大堂。这里曾经是奢华酒店的大堂,现在满地狼藉:水晶吊灯摔碎在地,沙发被撕烂,前台的大理石台面裂成几块。墙上的艺术画作大多被毁,只有一幅巨大的山水画还挂在那里——但画中的山水变成了暗红色,仿佛在流血。 格罗姆的根须轻轻触碰地面:「能量流向很奇怪……大部分污染能量在向上流动,像被什么吸上去。源头在高层。」 “那正好,我们的目标也在高层。”秦月走向电梯间。 四部电梯,只有一部的指示灯还亮着——显示停在五十二层。秦月按下上行按钮,电梯居然有反应!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变化:52、51、50…… “它下来了。”陆星眠紧张地盯着数字。 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 电梯轿厢里……很干净。不仅干净,还被精心“装饰”过。墙上贴着从杂志上剪下来的风景画——瑞士雪山、马尔代夫海滩、日本樱花,都是灾难前世界的碎片。角落放着一盆塑料花,花盆上贴着手写的标签:“请勿浇水,会死。”地上甚至铺着一小块地毯。 但最诡异的是,电梯的控制面板被改造过。原本的楼层按钮旁边,贴满了手写的标签: “一楼:出口(不建议)” “十楼:食堂(已关闭)” “二十楼:健身房(器材完好)” “三十楼:游泳池(有水,但颜色奇怪)” “五十二楼:图书馆(安静,有光)” “八十八楼:观景台(风景很好,但要小心)” 最后一行字写得特别潦草,还在后面画了个小小的骷髅头。 “有人在这里生活。”沈砚辞走进电梯,检查那些标签,“笔迹相同,是同一个人或同一群人。标签更新到三天前,说明他们最近还在活动。” 秦月也走进来:“能上八十八楼吗” 沈砚辞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轿厢开始上升。运转平稳得不可思议,就像灾难从未发生过。 电梯里的显示屏跳动着楼层数字:1、2、3……速度正常。但到了十五楼时,电梯突然停了。 不是故障停,而是像正常到站般停下。门打开,外面是漆黑的走廊,只有远处一盏应急灯在闪烁。 没有人按这个楼层。 “怎么回事”陆星眠举起能量枪对准门外。 格罗姆的叶片转向左侧墙壁:「墙后有东西……在移动。很轻,很快。」 沈砚辞快速按下关门键。门开始关闭,但在合拢前的一瞬间,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门缝里伸进来,卡住了电梯门! 那是一只人类的手,但皮肤白得不正常,指甲又长又黑。手的主人没有露面,只是用这只手卡着门,不让电梯继续上行。 秦月毫不犹豫地开枪。能量束击中那只手,手猛地缩回,发出嘶哑的痛呼——不完全是人类的声音。电梯门终于关上,继续上升。 “什么东西”陆星眠心跳如鼓。 “被污染但保留部分理智的变异体。”沈砚辞盯着重新跳动的楼层数字,“可能是在这栋楼里求生的幸存者,但已经被污染侵蚀。小心,他们可能不止一个。” 电梯在三十楼又停了。这次门打开前,秦月就举枪对准门口。但外面没有人,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远处传来的……水声 “游泳池在这一层。”沈砚辞看着标签,“如果标签是真的,游泳池还在运行,但水‘颜色奇怪’。” 门开了十秒,然后自动关上。电梯继续上升。 之后的楼层没有再停。数字一路跳到八十八,“叮”一声,门缓缓打开。 外面不是观景台,而是一个……宴会厅 巨大的空间,原本应该摆满桌椅,现在却空空荡荡。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碎了一半,另一半还在发出微弱的光。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上海天空,能见度很低,只能勉强看到附近几栋建筑的轮廓。 而在宴会厅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酒店服务员制服的男人,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制服熨烫平整。他背对着电梯,正在用一块白布仔细擦拭一张长桌,动作一丝不苟,仿佛这里依然是五星级酒店,而他正在为晚宴做准备。 听到电梯声音,他转过身,露出一张平静得诡异的脸:“欢迎光临金茂大厦观景层。请问几位是用餐还是住宿” 陆星眠愣住。这人的眼睛……是正常的。没有暗红色的污染光,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过度礼貌的职业性微笑。 “我们是幸存者,来寻找安全点。”秦月谨慎地说,枪口没有放下。 “幸存者啊,是的,最近确实有很多客人。”服务员点点头,“不过观景层目前不对外开放。如果各位需要住宿,我可以安排楼下客房。标准间还有空余,套房需要提前预订。” 他说话的语气完全正常,就像在灾难前接待普通客人。但这种正常,在这种环境下,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沈砚辞向前一步:“我们不是来住宿的。我们在找一样东西——一种发光的能量源,可能在这里。” 服务员的微笑没有变化:“发光的东西您指的是我们的装饰灯吗很抱歉,大部分已经损坏了。” “不是灯。”陆星眠开口,他的共鸣能力隐约感应到,这个服务员体内有种奇怪的能量波动——不是污染,也不是秩序,而是……一种麻木的平静“是更特别的东西。金色的光。” 听到“金色的光”四个字,服务员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痛苦,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微笑:“抱歉,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如果不需要服务,请乘坐电梯离开。本层即将进行清洁维护。”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电梯。 格罗姆的银色纹路突然剧烈闪烁:「他在说谎!他体内的能量波动在说谎时出现异常峰值!而且……他的制服下面,有东西在发光!」 话音未落,服务员突然动了。不是攻击,而是转身就跑!他冲向宴会厅深处的一扇小门,速度极快,完全不像五十岁的人。 “追!”秦月第一个冲出去。 三人紧追不舍。服务员穿过小门,进入一条员工通道。通道狭窄,两侧堆着清洁工具和布草车。他在前面狂奔,竟然还对追上来的陆星眠喊:“客人!请不要进入员工区域!这不符合规定!” “停下!我们不是要伤害你!”陆星眠喊道。 服务员没有停。他跑到通道尽头,推开一扇标着“设备间”的门,冲了进去。等陆星眠他们赶到时,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 沈砚辞检查门锁:“电子锁,需要密码或门卡。” “让开。”秦月举起能量枪,对着门锁连开三枪。锁被烧毁,门弹开一条缝。 设备间里很暗,只有机器上的指示灯在闪烁。空间不大,摆满了空调主机和管道。而在房间最深处,角落里,他们看到了那个服务员。 他背对着他们,跪在地上,正对着墙上的一处裂缝喃喃自语。裂缝里透出微弱的金光——正是他们在江面上看到的那种光。 听到动静,服务员缓缓转过身。此刻他的表情不再职业,而是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你们不能拿走它……这是唯一能让我们保持清醒的东西……求你们……” 他的制服胸口处,隐约透出金色的光芒。光源就在他体内。 “你把它……放在身体里”陆星眠震惊。 服务员颤抖着解开制服扣子。在他的胸口正中,皮肤下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金色水晶,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光。水晶周围的血肉已经与之融合,边缘有细小的金色血管状纹路向四周蔓延。 “三周前……我在大堂捡到它。”服务员的声音在颤抖,“那时候我已经快疯了,听到那些声音,看到那些影子……但碰到这块石头后,声音停了。我能思考了,能记得自己是谁……但我也感觉到,它在慢慢消耗。如果它没了,我会变回疯子……” 他抬起头,眼泪流下来:“所以求你们……别拿走它。至少……让我在清醒中死。” 秦月、沈砚辞、陆星眠对视一眼。他们需要这块碎片,但…… 格罗姆突然轻轻碰了碰陆星眠的腿,精神波动传来:「我检测到,这块碎片的能量正在逸散,最多还能维持七十二小时。即使我们不拿走,他也会失去保护。而且……碎片在吸收他的生命力作为能量补充。」 服务员似乎听到了格罗姆的“话”,他苦笑着点头:“我知道……我每天都在变虚弱。但至少现在,我是清醒的。我能记住我妻子和女儿的脸,能记得她们在灾难那天……没能逃出来……” 他擦掉眼泪,做了一个决定:“如果你们真的需要它……如果你们能用它做些什么……那就拿去吧。但请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陆星眠问。 “等我彻底失去意识再取。”服务员平静地说,“我想在清醒中……和她们说再见。” 设备间里一片沉默。只有空调主机的低沉嗡鸣,和那块金色水晶的微弱光芒。 沈砚辞看了看监测设备:“他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按照这个速度,完全失去意识大概需要……十五分钟。” 秦月收起枪:“我们等。” 服务员感激地点点头,重新转向墙上的裂缝,开始低声说话。声音太轻,陆星眠只听到几个词:“……对不起……没能保护你们……如果有来世……” 十五分钟,在寂静中流逝。 服务员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表情平静得像睡着了。胸口的金色水晶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沈砚辞上前,用特制工具小心地取出水晶。过程很快,服务员没有反应,他已经进入了深度昏迷。 水晶离开身体后,迅速恢复了稳定的光芒。沈砚辞把它放进屏蔽容器,收进手提箱。 “第三块碎片。”秦月说,“现在我们有完整的‘材料’了。” 陆星眠看着昏迷的服务员,轻声说:“我们该把他……” 话没说完,设备间外突然传来电梯“叮”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扭曲、癫狂、但音调异常熟悉的女声,在整个楼层回荡: “找到你们了……小偷……把‘我’的碎片……还回来……” 那个声音里混杂着婴儿的啼哭、女人的尖叫、和非人的嘶吼。 “母亲”的投影,已经进入了大厦。 而且,她就在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