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对弈企业升级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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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9月12日上午8点50分,总公司企管办会议室的实木门被推开时,走廊里还飘着食堂剩菜的油香。考绿君子踩着工装裤上没擦干净的机床油污,刚迈进门就撞见赵彤君正把《哈佛管理评论》往会议桌上拍,烫得笔挺的深灰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镀金钢笔,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各位请看,”赵彤君的声音带着刻意放缓的节奏,指尖在杂志封面划出一道弧线,“波士顿矩阵早在1970年就被证明是企业战略规划的黄金工具,我们现在讨论‘抓管理上等级’,不建立swot分析模型,难道要靠老工人的扳手敲出特级企业” 呼煌烨立刻挺直腰板,工作记事本上“西方管理模型优越性”几个字写得力透纸背。他刚想开口附和,却见考绿君子往墙角的铁皮椅上一坐,工装后领磨出的毛边蹭得墙皮掉了点灰,粗哑的嗓音像砂纸擦过钢板:“赵主任,上个月三号自升塔吊轴承烧了,您知道是怎么回事不” 满屋子的钢笔停顿声里,赵彤君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会议桌这头,谌佑真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茶渍顺着缸沿往下淌: “老考,这话问到点子上了!当时我就在现场,轴承座里的润滑油都结了块,可设备台账上还写着‘按计划更换’——这就是光靠模型不管现场的结果!” 仰琪钧坐在主位,手指轻轻叩着桌沿。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在考绿君子油污的工装和赵彤君锃亮的皮鞋间顿了顿:“开会前先明确一条,今天不是辩论赛,是要拿出能落地的方案。老考你先说说,现场到底发现了什么问题” 考绿君子站起身时,工装口袋里的扳手零件叮当作响。他没去碰桌上的搪瓷缸,直接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工作记事本,扉页上“1983年自升式塔吊现场记录”的字迹被机油浸得发乌:“过去半个月我跑了七个现场,发现三个共性问题:第一,设备保养记录和实际情况对不上,就像赵主任说的模型和现场脱节;第二,统计员报上来的产品合格率,比车间质检员手里的数高了12个百分点;第三,上个月推行的‘标准化作业流程’,到了班组里全改成了‘怎么顺手怎么来’。” “数据误差12个百分点”邾勇靓猛地抬起头,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啪响,片刻后抬头看向漆岳沁: “漆姐,按正态分布算,这种偏差要么是统计方法错了,要么是……” “要么是有人为了凑指标改了数。”漆岳沁接话时,涂着淡红指甲油的手指正点在工作记事本和电脑的键盘上——这台从美国带回来的ibm电脑在1986年的总公司堪称稀罕物。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映在镜片上:“我上周做了回归分析,发现我们的‘理论合格率’每提高1个百分点,现场返工率就偷偷涨0.8个点。这就像给气球充气,表面看圆滚滚的,里面早漏了。” 陈继忠放下手里的紫砂壶,清了清嗓子:“两位说的都有道理,但不能否定理论的重要性。我在清华学的就是工程测量,没有模型指导,现场管理就是一盘散沙。老考,你说的问题确实存在,但那是执行层面的偏差,不是理论错了。” “陈科长,我给您讲个事儿。”考绿君子往前凑了两步,工装前襟的油污几乎要碰到会议桌的白桌布,“去年冬天,机装公司的水压试验机总出故障,技术处按‘故障树模型’分析了三天,结论是‘液压系统设计缺陷’,要花二十万换设备。结果车间里一个老钳工,用根铁丝把安全阀的弹簧紧了紧,机器就好了——您说这是执行偏差,还是模型没考虑到弹簧会松”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呼煌烨攥着钢笔的手沁出了汗,他看看赵彤君紧绷的脸,又看看考绿君子满是老茧的手,突然觉得工作记事本上的“西方管理模型”几个字有点扎眼。 赵彤君突然笑了,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啪”地拍在桌上:“老考,你说的都是个案。我这里有冶金部刚下发的《企业升级考核标准》,里面明确要求‘建立科学的管理体系’,什么是科学是数据,是模型,不是你手里的扳手!就拿我们企管办的职能来说,文件写的是‘调研、综合、协调、参谋、咨询、规划’,哪一条是让你去车间拧螺丝的” “赵主任,我拧螺丝是为了搞清楚,为什么我们的‘规划’到了车间就走样。”考绿君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上个月您主持制定的《设备管理标准化方案》,里面写着液压设备‘每月保养一次’,可您知道吗车间的轧机每天要承受三千吨的压力,每月保养根本不够!这不是执行问题,是您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定的标准,不符合现场实际!” “你胡说!”赵彤君猛地站起来,西装扣子崩开了一颗,“我那方案是参考了德国蒂森克虏伯的管理经验,是经过漆岳沁同志用数学模型验证过的!” 漆岳沁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赵主任,当时我确实做了验证,但前提是‘设备运行负荷符合设计标准’。可老考说的没错,我们车间的实际负荷比设计标准高了15%,模型参数没考虑到这一点。” 这句话像颗炸弹,炸得会议室里一片哗然。陈继忠端着紫砂壶的手顿在半空,呼煌烨的工作记事本“啪”地掉在地上,连仰琪钧都停下了叩桌的手指,目光沉沉地看向赵彤君。 赵彤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漆岳沁,嘴唇哆嗦了半天:“你……你当时怎么不说” “我以为车间会按设计负荷运行。”漆岳沁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而且您说,德国企业都是这么做的,不会有问题。” “德国企业的设备是新的,我们的设备是1958年的老古董!”谌佑真拍着桌子站起来,搪瓷缸里的茶水洒了一桌子,“老赵,不是我说你,你这是拿着金锄头种地,根本不管地里的土适不适合!” 仰琪钧突然咳嗽了一声,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他拿起桌上的《企业升级考核标准》,翻了两页,抬头看向众人:“吵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有两个方向:一是按赵主任的思路,完善理论模型,加强执行监督;二是按老考的思路,先摸清现场实际情况,再制定符合实际的标准。大家都说说,该选哪条路” 陈继忠第一个开口:“我还是支持完善模型。现场问题可以通过加强培训解决,但没有理论指导,我们永远只能跟在问题后面跑。” 邾勇靓推了推眼镜,手里的计算器又响了起来:“我算过,如果按现场实际负荷调整模型参数,需要重新采集300组数据,至少要三周时间。但如果现在就按原模型推进,下个月的考核可能会出问题。” “出问题就晚了!”考绿君子往前一步,工装裤上的油污蹭到了桌腿,“去年我们搞‘质量月’,就是因为没摸清现场情况,定的指标太高,最后车间为了达标,把不合格的产品都混进了合格品里,结果被冶金部抽查发现,通报批评!这个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呼煌烨突然举起手,声音带着点颤抖:“赵主任,老考……我昨天去车间实习,发现工人师傅们根本看不懂我们发的《标准化手册》,里面全是‘矩阵’‘节点’这些词。他们说,还不如像原来sgs那样画张流程图来得实在。” 赵彤君的脸白了几分,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仰琪钧身上,等着他做决定。 仰琪钧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正在训练的新工人。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想起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师傅告诉我,搞工业要‘脚踩实地,眼望星空’。现在看来,我们有些人是光望星空,忘了脚下的地。”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企业升级考核标准》上圈了几个字:“冶金部要的是‘一流企业’,不是‘一流模型’。老考,你带两个人,用一周时间,把10个工程公司,25个处室的实际情况摸清楚,数据要准,问题要实。 赵主任,你和漆岳沁、邾勇靓一起,根据老考摸上来的情况,调整模型参数,制定切实可行的方案。 陈科长,你负责协调各部门,配合他们的工作。” 考绿君子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攥紧了手里的工作记事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赵彤君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同意,但我要跟着去二级工程公司,亲自看看实际情况。” “好!”仰琪钧拍了拍手,“就这么定了。一周后,我们再开一次会,拿出具体的实施方案。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跨二上一攀特级’,不是争谁对谁错。只有理论和实践结合,才能把这条路走通。” 会议结束后,考绿君子刚走到门口,就被赵彤君叫住了。赵彤君看着他工装裤上的油污,又看了看自己锃亮的皮鞋,突然笑了:“老考,明天去车间,能借我一套工装吗” 考绿君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赵彤君的肩膀:“没问题!保证让你穿上就像个老工人,就是别嫌油污蹭脏了你的西装。” 赵彤君也笑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又抬头看向考绿君子:“比起搞出实实在在的成绩,一件西装算什么。”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呼煌烨抱着工作记事本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一高一矮、一个穿着工装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突然觉得,也许理论和实践,并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 邾勇靓和漆岳沁走在最后,邾勇靓手里的计算器还在响,漆岳沁则打开了工作记事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里,多了一行新的备注:“需结合现场实际负荷调整参数,下周采集数据。” 谌佑真端着搪瓷缸,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里哼着老歌:“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那声音飘在走廊里,和远处车间传来的机器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为这场刚刚开始的“管理革命”,奏响了序曲。 …… 赵彤君心里不踏实,问谌佑真:“谌工,你是老大学生,有理论基础,又经历过那么多年现场的磨练,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仰主任给我们一周时间,你说时间够吗” 谌佑真:“你用模型测算一下,看够不够” “这没办法用模型测算,10个工程公司,25个处级单位,如果不算25个处级单位。单是十个工程公司,每天调查一家,十个工程公司就得花十天!……要一周时间完成,你说这个活咋干”赵彤君忧心忡忡。 谌佑真转身指着考绿君子:“他没说不行啊,你问问他,看看他有什办法。” 赵彤君的目光“唰”地扫向考绿君子,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带着几分不信——毕竟在他眼里,虽然他有工程师职称,但这个和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的人,满脑子都是现场砂石,扳手,和机油,哪懂什么统筹规划。 考绿君子正低头擦着工装口袋里露出来的扳手,听见这话头也没抬,粗哑的嗓音裹着笑意: “赵主任这是被‘每天一家’的死理儿困住了您忘了咱们工程公司是怎么抢工期的哪有功夫四平八稳慢慢磨蹭的。” “抢工期那是靠力气,这是搞调研!”赵彤君急得攥紧了文件袋,西装袖口的镀金钢笔又晃了晃,“数据要准,问题要实,不是靠喊号子就能出来的!” 谌佑真在旁边端着搪瓷缸抿了口茶,茶渍顺着嘴角往下淌也没擦,故意慢悠悠地接话: “老考要是没辙,刚才就不会拍胸脯接活了——他啊,肚子里的门道比你那本《哈佛管理评论》里的模型还多。” 这话像根引线,瞬间把赵彤君的好奇心勾了起来。他往前凑了两步,锃亮的皮鞋差点蹭上考绿君子工装裤上的油污,又赶紧往后缩了缩: “老考,你倒是说说,怎么在七天里跑完十个工程公司” 考绿君子终于抬起头,满是老茧的手往走廊墙上的工程分布图一指——那图是用红黑马克笔涂的,圈着十个工程公司的位置,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箭头。“您看,这十个工程公司分三大块:城东三个挨得近,城西四个连成片,郊区还有三个在一条线上。咱们别单个啃,按片区拆,一天啃一个片区,三天就能跑完。” 赵彤君皱着眉摇头:“就算按片区跑,每个公司至少要查台账、询问公司各级领导、看现场操作,一天三个公司,哪来得及” “您这就是坐办公室的想法!”考绿君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手上的机油蹭得西装袖子多了个黑印,赵彤君下意识想擦,又被他按住了手: “查台账不用您蹲办公室看,让每个公司的统计员提前把近三个月的设备记录、合格率报表整理好,按‘问题类型’分好类——比如设备保养不到位的放一堆,数据有偏差的放另一堆,咱们到了直接抓重点问,省得翻半天没用的。” 邾勇靓举着计算器凑过来,眼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我算过,要是提前分类,每个公司的台账核查能从两小时缩到四十分钟。但现场调研怎么办公司那么大,总不能走马观花吧” “问得好!”考绿君子往墙上的图凑了凑,手指在“城东工程公司”的圈里敲了敲,“每个公司我都有老伙计——比如城东sgs的调度长,跟我一起磨合了五年,哪台设备爱出毛病、哪个统计员爱凑数,他门儿清。咱们到了先找这些‘活地图’聊半小时,再去现场看重点设备,比你挨个儿转效率高十倍。” 漆岳沁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亮着数据流,她突然笑了:“赵主任,您之前总说老考不懂方法,现在看来,他这是‘民间版的效率管理’啊——比咱们用模型算的优化方案还接地气。” 赵彤君的脸有点红,他低头看了看西装袖子上的油污,又抬头看看考绿君子眼里的光,突然觉得那黑印也没那么碍眼了: “可就算按片区跑,三天跑完十个公司,剩下四天要整理数据、跟你们调整模型,时间还是紧。” “剩下的四天不用咱们全扛着!”考绿君子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记事本,翻到写满名字的一页,“我让每个公司的老伙计帮着盯现场——比如郊区的三个公司,每天让他们把设备运行的情况、返工率的实时数,晚上电话报过来。咱们白天跑现场,晚上在酒店凑一起整理数据,顺便让邾勇靓用计算器算偏差、漆姐调模型参数,四件事一起干,比你单打独斗快多了。” 谌佑真突然“砰”地把搪瓷缸墩在窗台上,茶水溅出来洒了一地:“我就说老考有办法!你赵主任总觉得理论比实践厉害,可没实践打底,再好的模型也是空架子——就像你之前定的‘每月保养’标准,要是早问老考一句车间的实际负荷,也不会闹笑话。” 这话戳到了赵彤君的痛处,他的脸更红了,却没像之前那样反驳,反而挠了挠头: “之前是我太想靠模型出成绩,没考虑现场实际。老考,明天去车间,除了工装,能不能再给我准备一副手套我也想亲手摸摸那些老设备,看看它们到底能扛多少负荷。” 考绿君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得赵彤君的肩膀“砰砰”响:“没问题!保证给你找副最耐磨的帆布手套,让你跟设备‘好好聊聊’——就是别嫌机油蹭到西装上洗不掉。” “洗不掉就不洗了!”赵彤君也笑了,他拽了拽西装下摆,第一次觉得笔挺的西装不如工装自在,“比起搞出能落地的方案,一件西装算什么。对了,明天咱们几点出发” “早上六点!”考绿君子把记事本揣回怀里,扳手零件又叮当作响,“城东工程公司的早班会七点开始,咱们去蹭会听听,能知道他们每天的施工重点——比你在办公室看报表实在多了。” “六点就六点!”赵彤君立刻掏出钢笔,在文件袋上写“明早六点集合,带笔记本、手套”,笔锋比平时快了不少,“我今晚回去把德国蒂森克虏伯的管理资料再翻一遍,看看他们的设备标准里,有没有能结合咱们现场负荷的地方——不能光靠老经验,也得借鉴点有用的理论。” 漆岳沁突然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我刚给冶金部的老同学发了消息,他说可以把咱们的调研数据和调整后的模型参数发过去,请他们提前给点意见,省得最后考核的时候出岔子。” “这主意好!”邾勇靓按了按计算器,眼睛亮了,“要是能提前拿到冶金部的反馈,咱们能少走不少弯路——相当于给模型加了个‘保险栓’。” 谌佑真慢悠悠地哼起了老歌,这次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他走过去拍了拍赵彤君和考绿君子的肩膀,“你们俩一个懂理论,一个懂现场,要是能拧成一股绳,别说一周,五天就能把活干漂亮!” 走廊里的阳光越发明亮,把几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哪个是穿工装的,哪个是穿西装的。 呼煌烨抱着工作记事本跟在后面,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几个人,突然觉得之前的“理论和实践对立”就是个笑话——原来最好的管理,是让镀金钢笔能写出现场的真问题,让沾满机油的手能看懂模型里的大方向。 第二天早上六点,总公司门口停着一辆旧面包车。考绿君子穿着崭新的工装,手里拎着两副帆布手套; 赵彤君则穿着借来的工装,西装被仔细叠好放在包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却特意没擦皮鞋上的灰——他说“这样跟工人师傅们更亲近”。 邾勇靓抱着计算器,漆岳沁背着笔记本电脑,谌佑真端着搪瓷缸,几个人挤在面包车里,朝着城东工程公司的方向驶去。车窗外,太阳刚升起来,把路边的厂房染成了金色,远处传来车间的机器轰鸣声,像是在为这场“理论和实践的联手”,奏响了最响亮的序曲。 考绿君子突然拍了拍赵彤君的胳膊:“赵主任,你知道为啥我敢保证一周完成吗” 赵彤君摇摇头,眼里满是好奇。 “因为搞工业的人,从来不怕时间紧——就像咱们车间里的机床,只要齿轮咬得紧,再重的活也能扛下来。”考绿君子看着窗外的厂房,嘴角扬得很高,“咱们现在,就是把‘理论’和‘实践’这两个齿轮,给咬紧了。” 赵彤君看着考绿君子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原来他之前的不踏实,不是因为时间紧,而是因为没找对并肩作战的人。 他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最好的模型,是能装下现场的烟火气;最好的实践,是能接住理论的指南针。”写完,他把笔记本递给考绿君子,笑着说:“老考,你看看,这话写得还行不” 考绿君子接过笔记本,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粗糙的手指在字上摸了摸:“比你之前写的‘矩阵分析’实在多了——要是早这么写,工人师傅们也能看懂你的手册。” 车里的人都笑了,笑声混着窗外的机器轰鸣声,飘在清晨的阳光里,把“工装与西装”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