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潜龙在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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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术联邦联合大学，开学日。 初秋的奥术之心，天空呈现出一种永恒不变的深紫色，九座高塔顶端的魔能光柱如定海神针般刺入苍穹。大学城位于内城东南区，占地近千平方公里，与其说是校园，不如说是一座独立的城市。 赫卡洛斯——现在他叫雷恩影刃——站在联合大学的主校门前，仰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拱门。 拱门由整块白色星辉石雕琢而成，高五十米，宽三十米，表面流动着银色的符文光晕。门楣上刻着大学的校训:“知识与力量，皆为守护。”下方是六个烫金的魔界通用文字，来自奥术联邦的六位创始者联名签署的建校宣言。 五年。 他将在这里度过至少五年的时光。 赫卡洛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蓝色新生制服——左胸绣着联合大学的徽章，右肩有三道银色纹路，在他周围，数千名新生正在陆续进入校园，种族各异，气息强弱不一，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 这五年，将是他的蛰伏期，也是他的成长期。 “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赫卡洛斯转身，看到奥利弗正快步走来，黑魔族少爷今天换上了同样的新生制服，但脖子上那条显眼的银链依然挂着——看来校规允许一定程度上的个人装饰。 “我就知道你也被录取了！”奥利弗兴奋地拍着赫卡洛斯的肩，“虽然是特招生，但能进联合大学，说明那些大人物真的很看重你！” 赫卡洛斯淡淡点头。在里特的安排下，奥利弗只知道“雷恩”是比特城的特招生，因为某些特殊贡献得到总督赏识，免试入学。至于真实身份、天邪教的追杀、那些血腥的夜晚……都被完美掩埋。 “走吧，先去报到。”赫卡洛斯说。 两人随着新生人流进入校园。 联合大学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主干道宽达百米，两侧是成排的“智慧古树”——这种魔界特有的植物会随着时间流逝在树干表面自动浮现知识符文，是活的图书馆。道路尽头是十二座风格各异的学院主楼，分别对应不同的超凡体系:奥术学院、元素学院、召唤学院、炼金学院、战法学院…… 赫卡洛斯被分配到了“奥术学院”，这是联合大学最大也最传统的学院，主修魔网连接、法术模型构建、魔能控制等基础科目。奥利弗则进了“炼金学院”，他对魔能材料和药剂制作有特殊兴趣。 新生报到处，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导师递给赫卡洛斯一枚学生徽章、一份课程表和一串宿舍钥匙。 “宿舍区在北区，三人间。你的室友已经有一位先到了。”导师机械地交代着注意事项，“明天开始正式上课。第一年是基础年，所有新生必须完成十二门必修课，学年末总评低于‘良好’者将被退学。明白了吗” “明白了，导师。” “去吧。” 赫卡洛斯拿着钥匙，走向宿舍区。奥利弗在岔路口与他分开，炼金学院的宿舍在另一个方向。 北区宿舍楼是一栋栋五层高的石制建筑，样式古朴，但内部设施齐全。赫卡洛斯的房间在第三栋楼的五层，编号503。 他用钥匙打开门。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分为三个独立的卧室和一个共享的起居室、洗漱间。此时起居室里已经有一个魔族正在整理行李——那是个身材瘦高、皮肤呈现淡绿色的木魔族，额头上有一对小巧的鹿角。 “哦，新室友！”木魔族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露出友善的笑容，“你好，我叫贾马尔绿叶，来自翡翠城，战法学院新生。” “雷恩影刃，奥术学院。”赫卡洛斯简洁地自我介绍。 “奥术学院厉害！”贾马尔眼睛一亮，“听说奥术学院的课程最难了，尤其是《高等魔网拓扑学》，去年挂了三分之一的学生……”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赫卡洛斯能感觉到，贾马尔的性格开朗单纯，实力大概在一阶中期，属于那种天赋不错但没什么背景的普通学员。是个理想的室友——不会带来麻烦，也不会过分探究隐私。 他走进属于自己的卧室。房间不大，但足够用: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冥想垫。窗户朝南，能看到远处的奥术高塔。 赫卡洛斯关上门，坐在床边，打开了系统界面。 【进入新区域:奥术联邦联合大学】 【检测到高浓度知识场域，修炼效率提升20%】 【检测到魔网核心节点，法术学习速度提升30%】 【长期任务更新:在联合大学完成第一个月的学习】 【任务奖励:50积分，《基础法术模型构建法》x1】 【新增日常任务:每日冥想2小时】 【奖励:积分x5，精神力微幅增长】 很好。 环境加成都生效了。联合大学作为联邦最高学府，坐落在奥术之心的魔网核心节点上，这里的魔能浓度、知识密度、修炼条件，都是外界难以比拟的。 这五年，他要充分利用这些资源。 “天邪教……”，赫卡洛斯望向窗外，三只眼睛微微眯起。 他在等。 等他们再次找上门。 但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月过去了，风平浪静。 第二个月，第三个月……依然无事发生。 赫卡洛斯没有放松警惕。他白天上课，晚上修炼，周末去图书馆查阅资料，生活规律得像钟表。系统任务一个接一个完成，积分稳定增长，实力稳步提升。 第一个学年结束时，他的精神力达到了58.7点，魔力也突破到二阶初期。在学年末的全校新生考核中，他获得了奥术学院第三名的成绩——没有太显眼，但足够优秀。 颁奖典礼上，他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奥利弗在炼金学院拿了第五名，得意洋洋;玛丽星辉在元素学院拿了第一，四只眼睛瞥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那个叫“影”的神秘学员，在战法学院拿了第二，依旧戴着兜帽，沉默寡言。 没有天邪教的踪影。 第二年，赫卡洛斯开始选修更多高阶课程。他系统性地学习魔网理论、法术模型构建、魔能控制技巧，将系统灌输的知识与正统教育相结合，进步速度远超常人。 这一年，他在一次学院间的实战演习中，以二阶中期的实力击败了三个二阶巅峰的对手，一战成名。“雷恩影刃”这个名字开始在校内流传。 也是这一年，他结识了更多朋友和对手。 朋友中，除了奥利弗和贾马尔，还有元素学院的天才少女莉莉娅焰心——一个性格火爆但心地善良的火魔族，经常拉着赫卡洛斯讨论魔能转化效率的问题;以及召唤学院的怪才艾文虚空之语，一个整天研究异界生物、说话总是神神叨叨的星魔族。 对手则更多。贵族子弟们对这个平民出身却屡次压过他们的“特招生”抱有天然的敌意。其中最强的是奥术学院四年级的首席生，阿斯特拉银辉——玛丽星辉的堂兄，独角魔族，三阶初期，银辉家族这一代的领军人物。 阿斯特拉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质疑赫卡洛斯的成绩，认为他用了某种禁忌手段。两人的矛盾在第二年年底的“学院争霸赛”半决赛中爆发，赫卡洛斯以二阶巅峰的修为，硬扛阿斯特拉三阶初期的狂攻十分钟，最终以一招自创的“三重影刃术”险胜。 那一战，让“雷恩影刃”真正跻身联合大学风云人物的行列。 但天邪教，依然没有出现。 第三年，赫卡洛斯突破到三阶。 那是入学后第二年的夏天，他在学校后山的“静思崖”闭关七天七夜，借助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精神升华药剂】，一举冲破瓶颈。 突破的瞬间，方圆百米内的魔能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在头顶形成三道光环虚影——三眼魔族突破三阶的异象。这一幕被恰好路过的几个学员看到，消息迅速传遍全校。 二十一岁，三阶。 即使在天才云集的联合大学，这也属于顶尖水平。全校达到三阶的学员不超过二十人，而赫卡洛斯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 突破后，他获得了进入“虚空回廊”历练的资格——就是当年奥利弗提过的那个半位面碎片。在那里，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异界生物生死搏杀，第一次独立完成团队任务，第一次……亲手杀人。 那是一伙潜入虚空回廊的天邪教徒，试图在回廊深处建立临时据点。赫卡洛斯所在的小队误入他们的仪式现场，爆发冲突。战斗中，赫卡洛斯认出了对方使用的力量体系——与古力娜扎糖同源，但更加粗糙、更加疯狂。 他没有留情。 那一战，他杀了三个天邪教徒，都是二阶。战斗结束后，他站在满地血腥中，三只眼睛冷漠地看着尸体，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回到学校后，他将情况报告给导师，学校方面高度重视，加强了虚空回廊的监控。但对赫卡洛斯来说，这次遭遇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天邪教知道他在联合大学。 但他们没有直接找他。 为什么 第四年，赫卡洛斯巩固三阶初期的修为，开始涉猎更高级的知识。他获得了进入“禁书区”的权限，那里收藏着联邦数千年积累的禁忌知识和隐秘历史。 他查阅了所有关于天邪教的资料。 那些资料描绘出一个庞大、古老、根系深植六大帝国每一个角落的恐怖组织。天邪子被描述为“魔网之敌”“秩序破坏者”，而天邪教徒被描绘成一群疯子、狂信徒、为了力量不惜献祭一切的恶魔。 但赫卡洛斯注意到一些矛盾之处。 一些古老的文献中提到，在魔网诞生之初，魔界的超凡之路并非只有连接魔网一途。那时有许多不同的修炼体系，有许多不同的力量源泉。但随着魔网逐渐覆盖整个世界，其他体系都衰落了，被边缘化了，最终被污名化为“邪道”。 天邪教，会不会是某个古老修炼体系的残留 而系统…… 赫卡洛斯看着自己手中的深蓝色符文界面。经过三年多的研究和试探，他对系统有了更深的了解: 第一，系统确实能让他不连接魔网就获得力量，而且效率极高。 第二，系统的知识体系与魔网体系有本质区别，更直接、更高效，但也更……危险。系统商城里的一些物品，效果强大但副作用明显，有些甚至会永久性改变使用者的身体或灵魂。 第三，系统似乎有某种“成长性”。随着他实力提升，系统解锁的功能越来越多，商城的物品也越来越高级。但始终有一个核心区域无法触及——那是系统的真正秘密所在。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系统在刻意引导他变强，而且……引导他关注天邪教。 每当有天邪教相关的任务或信息出现，系统总是给出更高的奖励。每当他击杀天邪教徒，获得的积分和经验值是击杀普通魔物的三倍以上。 这太明显了。 系统与天邪教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但究竟是什么联系 赫卡洛斯不知道。 第四年年底，他再次突破，达到三阶中期。在当年的“全校大比”中，他击败了所有三阶中期的对手，最终在决赛中惜败于一位三阶后期的四年级学长。 虽败犹荣。 “雷恩影刃”这个名字，已经成为联合大学的一个传奇。平民出身，特招入学，四年时间从一阶冲到三阶中期，实战能力不错，理论知识扎实，还长得不赖——三只眼睛在魔族审美中属于“独特”而非“怪异”。 许多势力开始接触他。巡查厅、军方、各大家族、甚至外国使团，都向他抛来橄榄枝，承诺毕业后的优厚待遇。 赫卡洛斯一一婉拒。 他在等。 等那个必然会来的时刻。 第五年，毕业年。 赫卡洛斯已经长高了许多，身材更加挺拔，气质更加沉稳。灰白色的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三只紫色的眼睛深邃如寒潭，寻常学员与之对视都会感到莫名压力。 他的修为停留在三阶巅峰——不是不能突破，而是刻意压制。系统商城里有一种名为【根基巩固药剂】的物品，能反复锤炼基础，让突破后的实力远超同级。他已经使用了三瓶，打算在毕业前再用两瓶，然后一举突破到四阶。 四年多的时间，天邪教始终没有出现。 一开始，赫卡洛斯保持高度警惕，每个夜晚都在房间布下警戒法阵，出门必带防御道具。但一年，两年，三年……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联邦的保护太严密，让天邪教无从下手或者天邪教改变策略了又或者……他们放弃了 但直觉告诉他，不可能。 天邪教对系统的渴望是真实的，那种疯狂是伪装不出来的。他们一定会来，只是时间问题。 “雷恩，毕业课题确定了吗” 图书馆里，莉莉娅抱着一大摞资料坐在赫卡洛斯对面。火魔族少女这五年也进步神速，达到三阶初期，头发从橙红色变成了深红色，那是火魔族魔力精纯的标志。 “确定了。”赫卡洛斯放下手中的古籍，“《论魔网与异种能量体系的兼容性探索》，导师已经通过了。” “又是这种高深课题……”，莉莉娅吐了吐舌头，“我就简单多了，《高效火元素转化阵列的优化设计》，实用性强，毕业后好找工作。” “你不是要回家族帮忙吗” “是啊，但我父亲说了，必须拿出像样的成果，不然不让我参与核心业务。”莉莉娅叹了口气，“大家族就是麻烦……对了，你真的不考虑来我们焰心家族我父亲很欣赏你，说只要你来，待遇随便开。” 赫卡洛斯摇头:“暂时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打算。”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莉莉娅也不意外，“你呀，总是神神秘秘的。不过也好，以你的天赋，自己闯荡说不定能闯出一片天。”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学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学业和毕业后的打算。莉莉娅离开后，赫卡洛斯继续查阅资料。 他的毕业课题并非随意选择。这五年，他一直在研究魔网之外的能量体系，试图找到系统的理论依据。虽然进展缓慢，但已经有一些眉目—— 魔网并非唯一的力量源泉。 在魔界之外，在无尽虚空中，存在着许多与魔网相似但不同的“规则网络”。有些弱小，有些强大，有些与魔网兼容，有些互相排斥。 系统，很可能连接着某个未知的规则网络。 而天邪教崇拜的天邪子，也可能是某个规则网络的掌控者。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魔界的历史、六大帝国的格局、乃至整个世界的真相，都可能比教科书上写的复杂得多。 傍晚，赫卡洛斯离开图书馆，走向宿舍。 五年时间，宿舍楼依旧，但室友已经换了一茬。贾马尔在第三年时搬去了战法学院的专属宿舍，新来的室友是个沉默寡言的地魔族，整天埋头研究防御法阵，两人交流不多。 这样也好，清净。 回到房间，赫卡洛斯照例检查了警戒法阵——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触动或侵入的痕迹。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 联合大学的夜晚很美。魔法路灯如星辰般点缀在道路上，各学院的主楼灯火通明，远处奥术之心的九座高塔光芒璀璨，与天空中的魔月交相辉映。 五年了。 他从一个仓皇逃命的复仇者，成长为联合大学的风云人物，三阶巅峰的超凡者，无数势力争相招揽的天才。 他结交了朋友，树立了对手，收获了荣誉，积累了知识。 但内心深处，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祖父还在黑狱。 天邪教还在阴影中。 系统的真相依然迷雾重重。 而他自己……还在等。 “你们到底在等什么”赫卡洛斯轻声自语，三只眼睛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是在等他毕业等他离开学校的保护 还是在等某个特定的时机 他不知道。 但他有耐心。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宿主:赫卡洛斯影刃】 【境界:三阶巅峰】 【精神力:855/999】 【魔力:999/999】 【积分:】 【天赋能力:三重瞳】 【技能库:17个已掌握法术，8个自创战技】 【当前任务:完成毕业课题】 【任务奖励:1000积分，随机三阶法术模型x1】 一万两千多积分。 这是他五年积累的财富。系统商城里，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高级物品，现在大多可以兑换了:四阶的修炼功法、强力的魔法装备、保命的底牌、甚至是……一次性的大威力杀伤道具。 如果天邪教真的来了，他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赫卡洛斯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在冥想垫上盘膝坐下。 开始今晚的修炼。 《增神诀》和《暗灵功》早已修炼到第三层，现在他主修的是系统商城兑换的【星辉冥想法】，效率比前两者高30%。精神力在体内循环，魔能在经脉中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 夜深了。 奥术联邦联合大学逐渐安静下来。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黑狱地下第七层。 赫卡里姆影瞳坐在冰冷的囚室里，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仿佛在笑。 又仿佛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