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暗血
太素真的好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阿里小说网novels.allcdn.vip),接着再看更方便。
奥术之心,这座容纳上千亿魔族的超级都市,其地下世界远比地表更加复杂深邃。在官方规划的排水系统、魔能管道、轨道交通网络之下,还存在着无数被遗忘的古代设施、自然形成的魔脉空洞,以及各种势力悄然经营的地下据点。 此刻,赫卡洛斯正跟随古力娜扎糖,行走在一条位于地下两千米深处的古老隧道中。 隧道由某种暗紫色的晶石开凿而成,石壁表面天然生长着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幽蓝的照明。空气潮湿而沉闷,混杂着硫磺与某种古老血祭留下的铁锈气味。每隔百米,隧道壁上就刻有一个扭曲的符号——那是天邪教的隐秘标记,只有核心成员才懂得辨识含义。 “还有三公里。”古力娜扎糖走在前面,声音在隧道中产生轻微的回音,“祭坛位于奥术之心地下最大的魔脉交汇点,三千五百米深处。那里的魔能浓度是地表的三百倍,足以支撑八阶强者进行长时间的高阶仪式。” 赫卡洛斯沉默地跟随着,三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以他三阶巅峰的实力,在暗血面前如同巨龙和虫子一般。 但他没有选择。 昨夜在静思崖,古力娜扎糖告诉他的真相太过震撼——暗血策划的并非简单的复活仪式,而是一场以奥术之心上千亿生灵为祭品的浩劫。三把“钥匙”:赫卡里姆的天邪子神血烙印、古力娜扎糖的月神魔网链接能力、赫卡洛斯的系统与三重瞳血脉,将在特定时刻短暂屏蔽魔网对奥术之心区域的覆盖,为天邪子撕开一道降临的裂隙。 届时,失去魔网庇护的奥术之心,将在邪神本体的威压下化为炼狱。 “到了。”古力娜扎糖停下脚步。 前方隧道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广阔空间。穹顶高达数千米,悬挂着无数倒垂的紫黑色晶簇,每根晶簇都自行脉动着魔能光辉,如同地下星海。地面是一片平坦的黑色玄武岩,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米的血色祭坛——祭坛呈三棱锥形,表面刻满了蠕动般的活体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慢呼吸,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而祭坛四周,流淌着三条宽度超过百米的“河流”——那是实质化的魔能洪流,从三个方向的洞穴中奔腾而出,在祭坛下方交汇,形成一个直径千米的魔能漩涡。漩涡中心喷发出的魔能光柱直冲穹顶,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血月之夜。 这就是魔脉交汇点。 奥术之心地下三千五百米,联邦地图上标注为“禁区-07”的绝对危险区域。 “站在这里别动。”古力娜扎糖低声说,“暗血大人会感知到我们的到来。” 她取出一枚暗红色的符石——那是“血契石”,天邪教高层用于紧急联络的禁忌物品。随着她将魔力注入,符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然后“啪”地一声碎裂成齑粉。 粉末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自动排列成一个复杂的符号。 符号完成的瞬间—— 整个空间凝固了。 不是比喻。赫卡洛斯真切地感觉到,空气、魔能、光线、声音……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停滞。他试图移动手指,却发现连最细微的肌肉收缩都需要耗费平时百倍的力量。古力娜扎糖也僵在原地,只有眼珠还能艰难转动。 然后,压力降临。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赫卡洛斯感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魂都在尖叫,都在本能地想要匍匐、想要逃离、想要自我毁灭以避免直面这种存在。 祭坛顶端,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穿着简单的暗红色长袍,没有任何装饰,赤足站在祭坛尖顶。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看起来就像个三十岁左右的普通魔族男性。但那双眼睛——深红如凝固的鲜血,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小的黑色漩涡在旋转,仿佛每一个漩涡都吞噬着一个世界的哀嚎。 暗血。 天邪教奥术联邦分部副教主,八阶巅峰,距离九阶魔帝仅一步之遥。 他没有释放威压。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刻意释放。仅仅是存在于此,仅仅是目光扫过,就足以让这片空间的所有规则都向他臣服。 “古力娜扎糖。”暗血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质感,直接在赫卡洛斯的意识深处响起,“你带来了他。” “是的,暗血大人。”古力娜扎糖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颤抖,“遵照您的旨意,我已说服赫卡洛斯,前来觐见。” 暗血的目光移向赫卡洛斯。 那一瞬间,赫卡洛斯感觉自己的三只眼睛像被烧红的铁针刺穿。不是疼痛,而是更可怕的东西——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情感、思绪都在被那双深红眼眸一寸寸翻阅、审视、剖析。系统的存在剧烈震颤,几乎要自行显形。 “三重瞳……果然觉醒了。”暗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满意的叹息,“两百年前,赫卡里姆大人将神血烙印自我封印时,我曾惋惜天邪子大人的恩赐就此蒙尘。没想到两百年后,在他的血脉后裔身上,看到了更完美的绽放。” 他向前踏出一步。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步,却仿佛整个空间都随之移动。当他落地时,已经站在赫卡洛斯面前三米处——这个距离,赫卡洛斯能清晰看到他瞳孔中那些旋转的黑色漩涡,每一个漩涡深处,似乎都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尖叫。 “孩子,”暗血的语气变得温和,那种温和比之前的威严更加可怕,因为它太真实、太有感染力,“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在贫民区挣扎求生,被联邦抛弃,眼睁睁看着祖父被带走,自己也被迫隐姓埋名……这一切,本不该是你承受的。” 赫卡洛斯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与那双眼睛对视。 “联邦给了你什么”暗血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精准敲击在赫卡洛斯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五年的监视五年的谎言五次三番拒绝你与祖父见面的请求他们给你资源,给你教育,不是因为他们重视你,而是因为他们想研究你——研究你为何能突破魔网限制,研究你身上的秘密,研究如何将你变成他们的武器。” 他伸出手——那只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而在天邪教,你将得到真正的归属。你的祖父曾是我们的副教主,是距离天邪子大人最近的侍奉者之一。你的血脉中流淌着神血,你的眼睛见证着神恩。你,赫卡洛斯,本就该站在我们这一边。” 赫卡洛斯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受伤,而是暗血的话语中蕴含着某种超越言语的力量。那是八阶巅峰强者对规则的理解与运用,每一句话都在轻微扭曲现实,都在潜移默化地重塑听者的认知。 “我……”他开口,声音嘶哑,“我想见我的祖父。” 暗血的手停在半空,深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联邦囚禁了他五年,从未让你见过一面。” 赫卡洛斯抬起头,三只眼睛中涌出真实的愤怒与痛苦——这五年被敷衍、被搪塞、被各种理由拒之门外的记忆,此刻化为最有力的武器,“他们说他在接受‘治疗’,在‘恢复记忆’,在‘配合调查’……但五年了,我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 “我信任了联邦五年,换来的是什么监视、限制、谎言!如果他们真的在乎一个公民的基本权利,为什么连祖孙相见这种最基本的要求都不能满足” 暗血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以,暗血大人,”赫卡洛斯深吸一口气,直视那双深红眼眸,“如果您真的想让我加入天邪教,真的想让我相信这里是比联邦更好的归宿……那就让我见到祖父。让我亲眼确认他还活着,还清醒,还……记得我。” “然后呢”暗血轻声问。 “然后……”,赫卡洛斯握紧拳头,“如果祖父亲口告诉我,天邪教才是正确的选择,我会心甘情愿交出神赐,完成约定,成为教会信徒。” 沉默。 祭坛周围的魔能洪流依旧奔腾,漩涡光柱依旧冲天,但整个空间的压力又增加了数倍。赫卡洛斯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灼热,能意识到自己正在一场以生命为筹码的豪赌。 古力娜扎糖跪在一旁,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许久,暗血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空间的魔能都随之欢腾雀跃。 “合理的请求。”他缓缓说,“事实上,我早已将赫卡里姆大人从黑狱中接出。联邦的囚笼配不上一位曾经的副教主,配不上幻帝之名。” 他抬手,对着祭坛的方向轻轻一点。 祭坛表面,那些蠕动的活体符文突然加速流转。血色光芒从祭坛基座向上蔓延,在祭坛三分之一高度处,打开了一道暗红色的光门。 光门中,有锁链拖曳的声音传来。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与岩石的摩擦。 赫卡洛斯的三只眼睛死死盯着光门。 首先出现的是一双赤足——脚踝上戴着厚重的禁魔镣铐,镣铐表面流动着暗紫色的封印符文。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一个佝偻的身影,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光门中一步步走出。 灰白色的头发稀疏而凌乱,在魔能光柱的映照下如同枯草。脸上布满了新旧的伤痕,左眼肿胀得只剩一条缝,右眼则浑浊无神。身上穿着破烂的灰色囚服,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魔法烙印——那是长期审讯和精神挖掘留下的痕迹。 但那张脸…… 赫卡洛斯感到呼吸停止。 那张脸,哪怕遍布伤痕,哪怕苍老了二十岁,他依然认得。 祖父。 赫卡里姆。 老人走到祭坛边缘,停下脚步。他抬起头,浑浊的右眼缓慢地扫过下方,扫过古力娜扎糖,扫过暗血,最后……落在了赫卡洛斯身上。 那一瞬间,赫卡洛斯看到祖父的右眼瞳孔,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老人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蠕动,发出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赫……卡……” 两个字。 五年等待,五年煎熬,五年在希望与失望间的反复挣扎。 在这一刻,化为决堤的洪流。 赫卡洛斯向前冲了一步,但立刻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暗血没有允许他靠近祭坛。 “祖父……”,他的声音哽咽了,三只眼睛同时涌出泪水,“是我……我是赫卡洛斯……” 赫卡里姆呆呆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浑浊的右眼中,缓缓流下了一行泪水。 “还活着……好……好……”,他喃喃着,声音破碎不成句,“逃……快逃……” 暗血轻轻摇头,叹息道:“赫卡里姆大人,您还是这样。明明已经自身难保,却还想着让孙子逃走。” 他转向赫卡洛斯,深红的眼眸中流露出悲悯: “看到了吗这就是联邦对你祖父做的事。五年的囚禁,五年的折磨,五年的精神摧残……他们想要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然后像丢弃废品一样处理掉。而现在,我将他带到这里,给予他应有的尊严与治疗。” 赫卡洛斯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祭坛上的祖父。 赫卡里姆还在流泪,还在喃喃着“快逃”,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除了痛苦与混乱,似乎还藏着某种更深的东西——某种赫卡洛斯五年前在比特城小屋里经常看到的东西。 那是祖父在教他辨认魔界植物时的专注眼神。 是祖父在深夜为他盖好被子时的温柔眼神。 是祖父在知道他测试失败后,拍着他的肩说“没关系”时的鼓励眼神。 尽管被伤痕、浑浊、泪水掩盖。 但那眼神深处的某些东西,从未改变。 “现在,你见到了。”暗血的声音将赫卡洛斯拉回现实,“你的祖父还活着,还记得你。那么,赫卡洛斯……”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手心向上,做出邀请的姿态: “你是否愿意履行承诺,加入天邪教,成为打开新时代的钥匙” 祭坛上,赫卡里姆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禁魔镣铐哗啦作响。 “不……赫卡……不……” 但他的声音太微弱,很快被魔能洪流的轰鸣淹没。 赫卡洛斯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看着暗血深红眼眸中的期待,看着祭坛上挣扎的祖父,看着跪在一旁的古力娜扎糖。 然后,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向着暗血的手。 一点一点。 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