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银江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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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湖上下打量他一番，随后说道：“不割，我妈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 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李江湖还是留了个心眼。 郝大被拒绝后脸色一下就涨得通红，思虑片刻后，咬咬牙还是追上李江湖面前，双膝一弯就欲跪下。 李江湖眉头一拧，脚尖迅速一抵顶住他的膝盖，沉声生气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见人就跪下，你对得起身上的弓箭么！” “若今日不能上供一只鸽子，郝大一家子性命危矣！求先生相救！”郝大半屈着身子声泪俱下。 “荒唐！你一家人性命还比不上一只鸽子” “江湖哥哥，你就给他一只吧。”满江红见郝大如此可怜，便扯了扯李江湖的袖子小声央求道。 李江湖十分不解，这是哪门子的规定 眼下饥肠辘辘，李江湖懒得和他掰扯，于是丢下一只鸽子说道： “赶紧走吧，贫道还要赶路。” 郝大立即捡起鸽子，后退几步重重给李江湖磕了个头。 “多谢恩公！” “你这人！”李江湖不悦，刚想骂郝大两句，他就撒丫子跑了。 真是头倔驴，非得跪一下！ 这场小插曲，没有影响李江湖的脚步，没多久李江湖便来到码头之上。 码头上大大小小的船只来往不停，岸上搬运工沉稳有力挑着担子，货物在担子两头上下浮动着。 酒肆，茶馆，路边搭建的灶台，交织的人群。 李江湖拉着满江红游走其中，很快找到一家用芦苇搭建的粥铺。 粥铺是一对中年夫妇开的，男子在劈柴烧火，女人则是麻利地将各种食材依次装进砂锅中。 一名八九岁的女娃在六张四方桌边招待客人，另一名十岁出头的女娃在水缸边洗碗淘米。 李江湖见还有一张桌子空着，于是带着满江红坐下。 屁股还没坐稳，一道清脆的童音传来。 “两位贵客，要吃什么粥小店有白粥，新鲜甘甜的鱼粥，浓郁咸香的猪杂粥。” 女童面带笑容，拿着几片竹签摆在桌上，竹签上歪歪扭扭刻着粥名。 “两碗鱼粥，还有再帮煮个鸽子粥。”李江湖扯下腰间鸽子递给女娃。 “啊鸽子粥...”女娃一下子不知所措，有些犯难，转头望向在灶台忙碌的父母。 周围的食客也停下碗筷，如同听到什么骇人的消息，全部愣住，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江湖二人。 李江湖有些纳闷，这地方对鸽子有意见么 这时那中年老板过来，轻声问道：“二位外地来的吧” “是啊！咋了，你们这地方不给吃鸽子么” “难怪，不是我们这不给吃，而是这本地的白羽鸽可是个稀罕物，猎户要上供的嘞！” “多少猎户每到月底都发愁，若是上供不了可是要治罪，抄家来着咧！”老板绘声绘色说道。 “哦还有这等事，那不当猎户不就行了么，多大点事呀！贫道可不是猎户，帮我煮上鸽子粥。” “哎，要是真这么简单，我们白龙镇就天下太平咯......” 老板拗不过李江湖，无奈接过鸽子摇摇头。 将处理好鸽子放进砂锅中炖煮之时，男老板一边看火，一边低着声音向李江湖讲述这两年来的变故。 这地方叫白龙镇，地属文县管辖。这条大江叫银江，江之南为文县之地，江之北则是武县的地盘。 起初白龙镇背靠险峻青山，面朝银江，文县历代县令极少过问这小地方。 加上此地航运发达，过往客商多，这里百姓也算过得安生。 直到两年前，宫里派了一名太监来到此地，要求文县武县上供本地特产－沙蚌黑珍珠，自此开始，这银江两岸百姓就开始遭难了。 沙蚌位于银江下岩缝中，这银江表面看似风平浪静，水流缓和。实则底下暗流涌动，地洞无数，危险至极。 就算常年打鱼为生的渔夫也不敢轻易下江。 宫里外派的太监下令两县每年合计上供百颗黑珍珠，往年这附近每年二三十颗的产量就已经是顶天了！百颗黑珍珠，高出了三倍之多，这压根就不把两岸百姓当人看！ “两位客官，你们的鸽子粥好了，请慢用。”小女娃端上一个大砂锅，麻利地跑开。 老板见到鸽子粥，停下了话，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李江湖给桌上的满江红和老板盛了一碗，对着老板说道： “边吃边说，这黑珍珠和这鸽子有啥关系” “这...这鸽子如今千金难求，这一碗粥小的不敢接受...”老板推回给李江湖，但还是咽了咽口水。 “你这人好不爽快，贫道又不是说抠门之人，你讲故事，贫道送你一碗粥，不过分吧” “这...这怎么行，这鸽子这么贵。” “贫道说行就行，不行你送贫道一碗鲜鱼粥，咱们互不相欠如何”李江湖提议道。 老板推脱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这黑珍珠原本和鸽子八竿子都打不着，可偏偏由黑珍珠引到了鸽子身上......” 老板扒了一口鸽子粥，长舒一口气，接着说道： 那太监美其名曰为了保持黑珍珠的灵性，要求我们白龙镇三十家猎户每家每月上供一只白羽鸽。 白羽鸽产自青山一带，原本就是稀罕之物，没点本事和运气，哪能弄得到 更邪门的是，那太监为保持黑珍珠的光泽，硬说需要极其鲜美的银鱼喂养沙蚌。而银江中的银鱼比沙蚌黑珍珠还难找，这简直是要渔夫们的命嘛！ 如此一来，咱们文县白龙镇三十家猎户，背负寻找三十只白羽鸽的使命。武县的渔夫们则是每个月要到江中鬼门关走一遭。 若是哪家上供不了贡品，那太监就以延误贡品之罪，将他们抄家！ 这要是有哪户倒霉死了或者没了，那太监就随便指一家说被抽签抽到了，硬逼着其他户顶上。 不多时，老板就将碗中鸽子粥刮干净，重重叹口气道：“短短两年间...银江两岸已经有六十户猎户和渔夫丢了性命...家破人亡...” 李江湖听后若有所思，那死太监以上贡沙蚌黑珍珠为由，为了一己私欲竟弄出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 白羽鸽和银鱼都是普通人极其难寻之物，那六十户猎户和渔夫就是死太监的提线木偶。 更绝的是抽签替补，操作空间极大，看哪家有钱或者不爽，就定哪家为上贡之家，把人往死里整！ 就在这时，老板娘过来轻声道：“嘘！孩子他爹别说了，那狗腿子在豆腐店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