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意外的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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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毒症”的治愈,如同在江海市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想象。 赵员外家公子赵天豪在杏林堂“起死回生”的消息,伴随着“神秘年轻神医”、“失传针法”、“化解商陆奇毒”等充满传奇色彩的标签,以惊人的速度在上流社会和医学圈层中传播开来。 杏林堂的门槛这几日几乎被踏破。除了络绎不绝、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前来求诊的疑难杂症患者外,更多是闻风而至、想要一睹“张神医”真容的各路人物。有好奇的富豪乡绅,有想要结交的各界名流,更有不少医学界人士,带着或真诚请教、或不服气想要挑战的复杂心思前来。 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张神医,深居简出,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济世阁”内,等闲不见外客。所有的求见,基本都被柳老爷子以“大师潜心医道,不喜打扰”为由婉拒了。 唯有柳婉儿,凭借着“近水楼台”的优势,以及那层微妙难言的“婚约”与“半师”关系,能够时常出入济世阁,得以继续接受张天佑在医道,尤其是“针意”与“内息”结合方面的指点。 她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在张天佑那看似随意、却总能切中要害的点拨下,她对“针气”的掌控愈发熟练,虽然依旧微弱,但已能稳定地激发出来,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更让她惊喜的是,按照张天佑调整后的内息运转法门修炼,她感觉自身那原本温和却略显涣散的柳家内息,正变得愈发凝练、精纯,连带着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升了不少。 这一日午后,柳婉儿刚刚在张天佑的指导下,完成了一次“针气”的引导练习,额角带着细汗,俏脸却因兴奋而泛着红晕。张天佑依旧是那副平淡模样,坐在窗边,翻阅着一本柳家收藏的、关于经络理论的古籍。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济世阁内药香袅袅,气氛宁静而祥和。 就在这时,济世阁外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柳老爷子略显激动的声音: “张大师,婉儿,你们看谁来了!” 阁门被推开,柳老爷子率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欣喜之色。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精神矍铄、气度不凡的老者。 张天佑抬眼望去,目光与那老者对上。 老者约莫七十上下年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有些许银丝,却更添威严。他面容红润,眼神锐利而深邃,行走间步伐稳健,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看似平和,却仿佛能洞察人心,充满了智慧与阅历。 张天佑认出了这位老者。正是他初到江海市那夜,在翠湖公园出手相救的那位突发心梗的老人。 柳婉儿见到这位老者,美眸中也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连忙敛衽行礼,语气恭敬:“苏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被称为“苏老”的老者哈哈一笑,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看不出月余前曾濒临死亡:“柳老弟,婉儿丫头,多日不见,愈发水灵了。我这条老骨头能站着来这里,自然是来感谢我的救命恩人!” 他的目光越过柳老爷子,直接落在了静立窗旁的张天佑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郑重和感激。他快步上前,在距离张天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竟对着张天佑,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小友,当日翠湖公园救命之恩,苏明远没齿难忘!请受老夫一拜!” 这一幕,让一旁的柳老爷子和柳婉儿都微微动容。苏明远是何等身份江海市着名的企业家,苏氏集团的创始人,门生故旧遍布各界,堪称跺跺脚江海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如今竟然对一个年轻人行此大礼! 张天佑神色不变,在那躬身将要完成时,微微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苏明远的手臂。 “苏老不必多礼。”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当日举手之劳,换作任何医者,都不会见死不救。” 苏明远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那股浑厚平和、却又深不可测的力量,心中更是骇然。他顺势直起身,看着张天佑那年轻却波澜不惊的面容,感慨万千:“对小友而言是举手之劳,对苏某而言,却是再造之恩!若非小友妙手,老夫此刻恐怕早已是一抔黄土了。” 他说着,朝身后跟随的、如同隐形人般沉默干练的助理示意了一下。助理立刻将手中捧着的几个做工极其精美的礼盒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区区薄礼,聊表谢意,还望小友万勿推辞。”苏明远语气诚恳。那些礼盒虽未打开,但光是看其包装和材质,便知价值不菲。 张天佑目光扫过那些礼盒,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淡淡道:“苏老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身外之物,于我无用,还请收回。” 他的拒绝干脆直接,没有半分客套或欲拒还迎的意思。 苏明远闻言,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欣赏之色。不慕荣利,淡泊超然,此子心性,果然非同一般。 “哈哈,好!既然小友不喜这些俗物,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苏明远爽朗一笑,示意助理将礼物收回,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在张天佑和站在他身侧稍后位置的柳婉儿身上扫过。 见两人并肩而立,男的气质超然,女的清雅温婉,站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与登对。苏明远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打趣道:“看来老夫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小友和婉儿丫头的清净了。” 柳婉儿被他这话说得俏脸一红,下意识地想要挪开一步,与张天佑保持距离,但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反而微微向他靠近了些许,低下头,声如蚊蚋:“苏老您说笑了…” 张天佑对于苏明远的调侃,依旧是那副平淡模样,仿佛没听见一般。 苏明远见状,心中更是笃定了某些猜测,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怀中取出三份制作极为精美、烫着金边的请柬。 “柳老弟,张大师,婉儿丫头,”他将请柬分别递给三人,“下周日在鄙人的‘明远山庄’,有一个小范围的文化交流会,届时会有一些收藏界、文化界的朋友,带来些有趣的古玩字画、孤本残卷,互相品鉴切磋。若三位得闲,不妨前来一聚,也算是给老夫一个略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柳老爷子接过请柬,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苏明远举办的交流会,规格极高,能收到邀请的无一不是各界翘楚,对于拓展人脉、增长见闻都大有裨益。他连忙道:“苏老相邀,敢不从命!届时一定携小女准时到场!” 张天佑本欲拒绝,他对这类社交场合并无兴趣。然而,他的目光掠过请柬上“孤本残卷”四个字时,心中微微一动。下山以来,他一直在探寻九封婚书背后的秘密以及自身身世的线索,这些古老的物件,或许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 他沉吟片刻,在苏明远期待的目光中,微微颔首:“若有暇,会去看看。” 苏明远见他答应,顿时喜出望外。他可是听说了这位年轻神医性子极淡,连许多达官显贵的求见都拒之门外,如今能答应参加他的交流会,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太好了!届时恭候大师光临!”苏明远笑容满面。 事情谈妥,苏明远又寒暄了几句,便准备告辞。柳老爷子和柳婉儿亲自相送。 走到济世阁门口,苏明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特意对着送他出来的张天佑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无奈与期盼: “张大师,还有一事。我那不成器的孙女瑾萱,性子是倔了点,心气也高,平日里就喜欢钻研些古书字画,对现在的年轻人那些玩意儿反倒没什么兴趣。她届时也会在场…小友若得闲,不妨…多指点指点她。” 这话说得颇为含蓄,但其中的意味,在场几人却都听得明白。 柳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苏老这是…存了撮合的心思是想让张天佑见见他那位才名在外的孙女苏瑾萱 柳婉儿的心更是猛地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瞬间涌上心头。苏瑾萱…她自然是知道的,江海市市长苏正源的独生女,真正的名门闺秀,不仅家世显赫,本人更是才华横溢,尤其精通古文化,是公认的才女,容貌亦是清丽脱俗…苏老此刻特意提起,其用意… 她下意识地看向张天佑,想知道他会如何回应。 张天佑闻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苏明远一眼,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苏明远似乎也并不指望他立刻给出什么承诺,见他并未反感,便已心满意足,哈哈一笑,再次拱手告辞,在助理的陪同下转身离去。 送走苏明远,柳老爷子看着身旁神色各异的张天佑和柳婉儿,抚须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苏老的这位孙女瑾萱姑娘,确实是位难得的才女啊…张大师,届时交流会上,或许真能遇到些有趣的东西。” 柳婉儿低着头,默不作声,只是那绞着衣角的纤纤玉指,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张天佑的目光则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苏明远的到来和那番意味深长的话,都只是拂过水面的一缕微风,未曾在他心中留下太多痕迹。 然而,这意外的拜访,以及那场即将到来的文化交流会,却像一颗投入命运长河的石子,注定将激起新的、未知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