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速之客，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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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袭杀的阴霾并未随着暴雨停歇而散去，反而如同潮湿的水汽，渗透进杏林堂的砖瓦之间，带来一种无形的压抑。张天佑身中七殇毒虽凭借自身至阳之血与师父留下的古方指引得以化解，但精血与元气的损耗，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恢复。 接下来的几日，张天佑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济世阁内静坐调息，运转师门秘传的功法，温养受损的经脉，弥补耗损的精元。他脸色依旧带着一丝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却愈发深邃沉静，仿佛经过此次生死边缘的淬炼，心境与修为都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精进。 柳婉儿日夜守在身旁，精心照料，各种温补气血、固本培元的药膳汤饮从未间断。她看着张天佑日渐恢复的气色，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但那双温婉的眸子深处，却始终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惧。敌人的手段太过诡谲狠辣，防不胜防，她无法想象，若是先生当时反应稍慢半分，或是没有师父留下的古方提示……后果不堪设想。 待身体恢复五六成，张天佑便不再耽搁。他将师父留下的那张帛书古方仔细誊抄数份，并依据自己对药性的理解，稍作调整和补充，使其更具普适性，不仅仅针对七殇毒，对幽冥花以及其他阴寒属性的毒素，都有不错的预防和缓解效果。 他亲自将调整后的药单交给柳老爷子，由杏林堂利用其深厚的药材渠道和人脉，开始秘密采购、储备相关药材，并着手配制一批成品解毒丹和药囊，以备不时之需。 同时，他也通过柳老爷子，将药单副本以及关于“唐门七殇毒”的警示，紧急传递给了联盟的另外两家——苏明远与叶芯。 苏家那边，苏瑾萱立刻行动起来，动用苏家的资源，暗中协助采购一些市面上难以寻到的稀缺药材，并进一步加强了对市政安保系统的筛查与监控力度。叶芯在接到消息后，更是心惊不已，她没想到对方连失传的唐门秘毒都动用了，立刻下令叶氏集团旗下的所有安保力量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并按照药方，为集团核心成员及自身配备了相应的解毒药剂。 三方联盟，因为这张突如其来的古方和张天佑的遇袭，纽带变得更加紧密，应对潜在威胁的准备也愈发充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张天佑身体基本复原，杏林堂上下因为连日戒备而略显疲惫的一个午后，一位不速之客，登门拜访。 来人是一位年约五旬、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子。他身着合体的西装，操着一口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举止斯文，谈吐不凡。他自称姓墨，名渊，是刚从海外某着名医科大学讲学归来的医学教授，专攻神经医学与古老针灸术的结合应用。 “久闻杏林堂柳老爷子大名，更听闻贵堂近日有一位年轻的张天佑先生，医术通神，尤其是一手‘九阳还魂针’堪称绝技，令人神往。”墨渊教授笑容可掬，将自己的名片和几份海外学术期刊上发表的论文递上，态度显得十分诚恳，“鄙人此次冒昧来访，一是想拜会柳老爷子与张先生，二也是想就一些古老的针法原理，与张先生切磋请教，希望能碰撞出一些学术上的火花。”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姿态放得低，又是海外归来的学者，柳老爷子虽心中存有一分警惕，但也不好直接拒之门外，便将其请入客室奉茶，同时让人去济世阁请张天佑。 张天佑听闻有海外学者指名要与他切磋针法，心中微动。他如今对任何主动接近杏林堂，尤其是对“九阳还魂针”表现出兴趣的人，都抱有极高的警惕。 来到客室，张天佑与墨渊教授寒暄几句，便直接切入正题。 墨渊教授果然是有备而来，提出的几个关于针灸刺激神经网络、激发人体潜能的课题，都相当深入和专业，甚至触及了一些传统医道与现代医学结合的前沿领域。言谈间，他对“九阳还魂针”的兴趣表现得尤为热切，不断旁敲侧击，询问针法的起源、变式原理以及内息运用的法门。 张天佑应对从容，对于不涉及师门核心秘传的内容，他会择其精要进行讲解，言辞精炼，直指要害，每每让墨渊教授眼中异彩连连，赞叹不已。 “张先生果然名不虚传！见解独到，发人深省！”墨渊教授抚掌赞叹，随即话锋一转，笑道，“光是理论探讨，终究是纸上谈兵。不知鄙人是否有幸，能请张先生演示一二，或者……我们互相切磋一下基础针法，感受一下气机流转” 他提出想要与张天佑进行一场简单的针灸切磋，美其名曰“感受气机，验证理论”。 柳老爷子闻言，眉头微蹙，刚想婉拒，却见张天佑目光平静地看着墨渊教授，淡淡开口道：“可。” 张天佑也想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海外教授”的底细。 切磋在客室旁一间静室内进行，使用的是杏林堂提供的普通银针。为了公平，两人皆以人体经络模型为施针对象，比拼的是认穴的精准、下针的力度与速度，以及对“针气”的细微掌控。 柳老爷子和柳婉儿在一旁观看。 墨渊教授果然并非浪得虚名，一手针法沉稳老练，认穴极准，下针果断，显然在针灸一道上有着数十年的深厚功底。他的针法路数偏向南方一派，细腻绵密。 然而，张天佑何等眼力在墨渊教授施针的过程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的细节！ 这位墨渊教授，在完成某些需要快速、精准刺入的复杂穴位时，其主导手，竟然是……左手！ 而且他左手运针的手法，那种发力技巧、运针的弧度、以及收针时那微不可查的一顿一挑……与那夜雨之中，伪装成病人的刺客暴起发难时，持淬毒匕首刺来的手法轨迹，几乎如出一辙！ 这种发力习惯和细微的动作特征，是经年累月形成的，极难完全掩饰！或许在寻常人看来并无区别，但在张天佑这等武道与医道皆臻至化境的高手眼中，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此人，绝对与那夜的袭击者，来自同一源头！所谓的海外归国教授，不过是精心伪装的画皮！ 张天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从容地与之切磋，甚至在针法上稍稍留手，并未完全展露实力，以免打草惊蛇。 切磋结束，墨渊教授对张天佑的针法更是赞不绝口，言语之间，对“九阳还魂针”的渴求几乎要溢出言表。他再次提出，希望能借阅杏林堂关于九阳还魂针的一些古籍秘籍，哪怕只是拓本或者心得笔记，用以“学术研究”。 张天佑与柳老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柳老爷子捋须沉吟片刻，方才缓缓道：“墨教授热心学术，老夫感佩。不过，九阳还魂针乃我柳家不传之秘，古籍更是祖传之物，不便轻易示人。这样吧，婉儿，你去将我早年整理的一份关于前六变针法的基础心得手札取来，让墨教授参详一二，也算全了墨教授这番求学之心。” 他这话，看似让步，实则抛出了一个诱饵——一份“基础心得手札”。 柳婉儿心思玲珑，立刻明白了爷爷和张天佑的意图。她乖巧地应了一声：“是，爷爷。”便转身离去。 片刻后，她捧着一本线装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蓝色封皮手札走了回来，恭敬地递给墨渊教授。 “墨教授，这便是小女子祖父早年整理的一些基础心得，涉及前六变针法的运针要点与气血引导原理，或许对您的研究有所帮助。”柳婉儿声音温婉，笑容得体。 墨渊教授如获至宝，双手接过手札，连声道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与喜色。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柳婉儿在递出手札的瞬间，指尖几不可察地在那手札的封面和内页边缘，轻轻拂过一些极其细腻、无色无味的特制荧光粉末。这是杏林堂秘传的一种追踪手段，粉末一旦沾染，数日内即使用水清洗也难以彻底去除，只有在特定的月光或紫外光下，才会显现出幽幽的荧光。 墨渊教授又寒暄了几句，便心满意足地带着那本“珍贵”的手札告辞离去。 待他走后，柳老爷子脸色沉了下来：“天佑，此人……” “左手运针，手法与那夜刺客同源。”张天佑言简意赅，目光冰冷，“他是冲着九阳还魂针来的，或者说，是冲着可能记载了完整针法的‘秘籍’来的。” 柳婉儿担忧道：“那我们给他那份手札……” “无妨。”张天佑道，“前六变针法本就流传较广，虽精妙，却并非核心。真正的精要在于后续变式与内息相融之法。给他这份手札，正好看看，他，或者他背后的人，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是夜，月明星稀。 杏林堂一片寂静，仿佛所有人都已沉沉睡去。 子时刚过，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越了杏林堂后院的围墙，其身法轻盈，落地无声，显然轻功极佳。黑影对杏林堂内部的布局似乎颇为熟悉，避开几处可能有守卫巡逻的路线，如同狸猫般敏捷地潜行，目标直指——柳老爷子的书房！ 书房的门锁对于此人来说形同虚设，不过片刻便被悄无声息地打开。黑影闪身入内，借着从窗棂透入的皎洁月光，开始在书房内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他的目标明确，并非金银财宝，而是各类书籍、卷轴，尤其是与针灸、九阳还魂针相关的物件。 他翻找得极为仔细，却也很专业，尽量不留下明显痕迹。 就在他专注于一个书架顶层，试图取下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旧的木匣时，抬起的左手手臂，衣袖自然滑落，露出了手腕上方的一小截皮肤。 清冷的月光，恰好照射在他那露出的手腕之上。 只见在那略显苍白的手腕内侧，一个指甲盖大小、颜色暗红、形态狰狞的蜘蛛纹身，在月华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幽幽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潜伏在书房外暗处，借着阵法与内息完美隐匿了自身气息的张天佑与柳婉儿，将这一幕清晰地看在眼中。 柳婉儿紧张地捂住了嘴，防止自己发出声音，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后怕。 张天佑的眼神，则在月光映出那蜘蛛纹身的瞬间，变得如同万载寒冰般冷冽。 鱼儿，果然上钩了。 这不速之客墨渊教授，或者说，这名潜入者，与袭击叶芯、对他下毒的幕后黑手，正是同一组织！他们对于九阳还魂针的觊觎，已然毫不掩饰！ 黑影并未在书房找到他真正想要的核心秘籍（毕竟那是柳家绝密，岂会轻易放在明面书房），在搜寻无果后，便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如同来时一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他那带着蜘蛛纹身的手腕，和他身上那无形的荧光标记，已经将他，以及他背后的势力，彻底暴露在了张天佑的视野之中。 张天佑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们已经按捺不住，露出了马脚，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我来布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