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月凝夜探，林家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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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市的雨，来得悄无声息。 傍晚时分，天空还只是阴云密布，入夜后，细密的雨丝便开始飘洒，给这座古城笼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雨水打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某种隐秘的私语。 回春堂后院东厢房内，灯火通明。 张天佑、冷月凝、唐紫尘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摊开着打印出来的厚厚一叠资料——那是叶琳今天发来的最新调查报告。墨老端来一壶刚沏好的普洱，给每人斟上一杯，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目光中透着关切。 “叶琳这孩子，真是拼了命了。”张天佑轻叹一声，手指划过报告上的时间标注，“从昨晚九点到现在，她几乎没怎么休息。” 冷月凝端起茶杯，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报告的关键段落上：“林家与暗殿的合作，现在已经证据确凿。他们进行的人体潜能实验，危险性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最让人担忧的是这个‘昆仑项目’。”唐紫尘指着报告中的一段文字，“结合古法丹道与现代基因技术……这听起来像是要创造某种违背自然规律的东西。” 张天佑翻到报告的后半部分，那里详细列出了林氏生物科技公司的异常采购清单：“古法炼丹炉、特殊磁场发生装置、稀有矿物样本……这些都不是现代医学研究的常规设备。特别是这个‘龙骨粉’，报告里说源自某种‘上古生物遗骸’，如果真是如此，那来源就太可疑了。” “还有这些政界人物的牵扯。”冷月凝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凝重，“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林家不仅在临渊根基深厚，在更高层面可能也有保护伞。” 墨老这时轻声开口：“少主，各位姑娘，老朽在临渊几十年，对林家的所作所为略有耳闻。他们行事向来霸道，但以往至少还在表面上守着规矩。如今看来，他们是彻底撕下面具了。” “墨老，”张天佑抬头问道，“您对林家祖宅了解多少叶琳的报告提到，金老怀疑那里地下有秘密实验室。” 墨老沉吟片刻：“林家祖宅位于城北的‘龙栖山’脚下，占地近百亩，是临渊市最大的一处私人庄园。那地方……确实古怪。老朽年轻时曾跟随一支勘测队去过附近，当时就感觉那里气场不对，阴森森的，不像普通的宅院。” “气场不对”唐紫尘敏锐地问，“具体是什么感觉” “说不清楚。”墨老摇摇头，“就是觉得压抑，待久了会心慌气短。当时队里有个懂风水的老师傅说，那地方的风水格局被人为改动过，原本是‘青龙饮水’的吉穴，硬是被改成了‘困龙在渊’的凶局。按理说这种改动对主家大不利，但林家却日益兴旺，实在蹊跷。” 冷月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能是用某种阵法强行改变了地脉流向，以牺牲长远气运为代价，换取短期的某些特殊效果。如果是暗殿的手笔，这完全有可能。” 张天佑若有所思：“叶琳报告里提到的‘特殊磁场发生装置’，也许就是为了维持这种阵法而设的。”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半晌，张天佑开口：“我们需要更直接的信息。叶琳提供的网络情报虽然详尽，但有些东西，必须实地探查才能确认。” “你想夜探林家祖宅”冷月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张天佑点头：“金老提供的情报、叶琳的发现，都指向那里有秘密。如果真有实验室，如果能拿到更直接的证据，对我们后续的行动至关重要。” “我去。”冷月凝毫不犹豫地说。 唐紫尘也开口：“我擅长用毒和机关术，可以同去。林家这种地方，肯定布满了各种防护措施。” 张天佑却摇了摇头：“紫尘，你留下。这次探查以潜入和观察为主，人越少越好。月凝的轻功和潜行能力是我们中最强的，她去最合适。” 他看向冷月凝：“但你必须答应我，以安全为第一要务。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冷月凝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柔和：“放心，我知道分寸。” “那就定在今晚。”张天佑看了看窗外，“这场雨虽然会增加行动的难度，但也能提供很好的掩护。” 墨老这时起身：“老朽去准备些东西。林家那种地方，普通手段可能行不通。” 他转身走向内室，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出来。打开木盒，里面是几样不起眼的小物件：一枚黑色的纽扣、一根细如发丝的银色丝线、还有一个小巧的瓷瓶。 “这是老朽年轻时行走江湖用的一些小玩意儿。”墨老解释道，“这枚纽扣是特制的‘闭气扣’，含在舌下，可以暂时封闭自身气息外泄，持续时间约一炷香。这根‘无影丝’是用特殊合金拉制而成，坚韧异常，可承重数百斤，且几乎不反光。这个小瓷瓶里装的是‘避瘴散’，遇到毒雾瘴气时撒一些在面巾上，可保一时安全。” 冷月凝接过这些物件，仔细查看后收入怀中：“多谢墨老。” “月凝，你还需要什么准备”张天佑问。 冷月凝略作思考：“我需要一张林家祖宅及周边的详细地形图，越精确越好。另外，如果有可能，最好能知道他们守卫的换班时间。” “地形图叶琳应该能提供，”张天佑说，“她既然能监控公共摄像头，说不定能通过卫星地图或航拍资料合成出立体图像。至于守卫换班时间……这个需要实地观察，但我们可以先做个预估。” 他转向墨老：“墨老，您对林家的安保了解多少” 墨老捋了捋胡须：“林家雇用的安保人员分两种：明哨和暗哨。明哨就是普通的保安公司人员，负责大门和外围巡逻，每四小时换一次班，换班时间是整点。暗哨就不同了，那是林家自己培养的心腹，据说都是从各地网罗来的好手，具体换班时间外人无从得知。” “暗哨大概有多少人”冷月凝问。 “这个……老朽不敢确定。但听一些老辈人说，林家大宅里常年养着至少三五十号这样的好手，分成几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守卫。而且据说这些人不止是普通的武者，有些还会些奇门异术。” 冷月凝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三人进行了周密的准备。张天佑通过加密信道联系叶琳，很快收到了她合成的林家祖宅三维立体图——这丫头果然有办法，不仅搞到了高清卫星图像，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建筑图纸，将整个庄园的结构呈现得一清二楚。 “姐夫，这是我能找到的最详细的资料了。”叶琳在消息中说，“不过有些区域被故意模糊处理了，可能是用了反侦察手段。另外，我调取了最近一周庄园周边的交通监控，分析出车辆进出规律：每天下午六点到八点是人员进出高峰期，之后逐渐减少，到晚上十点后基本没有车辆出入。但是……” 她发来一段视频截图：“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偶尔会有黑色厢式货车进入，停留时间不长，大约半小时左右就离开。车牌都是套牌，追踪不到来源。” “凌晨的秘密运输……”张天佑沉吟道，“很可能是在运送实验材料或者……其他东西。” 冷月凝仔细研究着三维地图。林家祖宅坐北朝南，背靠龙栖山，前临一湾人工湖，典型的背山面水格局。庄园被高墙环绕，内部建筑分为三进：前院是接待区和普通佣人住所；中院是林家主人的起居区；后院最大，建筑稀疏，但根据图纸标注，那里有地下室的入口。 “重点在后院。”冷月凝指着地图说，“按照常理，重要的东西都会放在最隐蔽的地方。如果真有秘密实验室，很可能就在后院地下。” 唐紫尘凑过来看：“庄园的围墙高三米，上面装有电网和红外对射报警器。大门处有岗亭，左右各一个。院墙四周每五十米设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无死角覆盖。” “但总会有盲区。”冷月凝说，“再严密的防守，也会有漏洞。”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留在庄园东北角：“这里，围墙外是一片竹林，竹林再往外是龙栖山的山脚。如果从山上下来，借助竹林的掩护，可以接近到这个位置。” 张天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个位置的围墙内侧是什么” 叶琳很快回复：“根据建筑图纸，那里是一片假山景观，假山后面是……一片空地图纸上标注的是‘园艺堆放区’，但很奇怪，那片区域面积不小，却没有任何建筑。” “园艺堆放区需要这么大面积”唐紫尘质疑道，“这可能是掩饰，地下入口或许就在那里。” 冷月凝继续分析：“从那个位置潜入后，要穿越至少两百米的开阔地带才能到达后院建筑群。这段路是最危险的，暴露风险最大。” “可以选择雨最大的时候行动。”张天佑看向窗外，“这场雨看样子会下到后半夜，雨势最大的时段预计在子时前后。大雨会干扰视线，也能掩盖脚步声。” “那就定在子时行动。”冷月凝做了决定。 晚上十一点，雨果然更大了。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瓦片，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街道上已经几乎没有行人，连车辆都稀少了许多。 回春堂后院，冷月凝已经做好了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她换上了一身特制的夜行衣——深灰色，布料表面经过哑光处理，几乎不反光；剪裁贴身但不紧绷，保证活动自如；关键部位如关节处加有轻便的防护垫。脚上是软底布鞋，鞋底纹路特殊，既能防滑又能最大限度减少脚步声。 她的长发被紧紧束起，盘在脑后，用特制的发簪固定。脸上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睛。 “这些你带上。”张天佑递过来一个小包。 冷月凝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小瓶金疮药、几根银针、一卷特制丝线、还有三枚信号弹。 “金疮药是婉儿特制的，止血生肌效果极好。银针可以用来临时封穴或当暗器。丝线和你那根‘无影丝’配合使用。信号弹是最后的手段，如果遇到无法脱身的危险，发射它，我们会立刻接应。”张天佑详细说明。 冷月凝将小包贴身收好：“我会小心。” 唐紫尘也递过来一个小瓷瓶：“这是我唐门特制的‘百解丹’，能解大多数常见毒物。另外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一个小竹筒：“里面装的是‘迷踪香’，点燃后会释放无色无味的烟雾，能干扰犬类和其他追踪生物的嗅觉，持续时间约一刻钟。如果被追踪，可以用它来脱身。” 冷月凝接过，点头致谢。 墨老最后上前，递给冷月凝一把短刃：“这把‘秋水’短刃跟随老朽多年，虽不是神兵利器，但刀刃用特殊合金打造，锋利异常，且不反光。你带上防身。” 冷月凝抽出短刃，只见刃身如一汪秋水，泛着幽蓝的光泽，确实没有普通金属的反光。她试了试手感，轻重适宜，便收入腿侧的鞘中。 “时辰差不多了。”张天佑看向屋外的雨幕，“月凝，记住，安全第一。无论发现什么，都不要冒险。” “明白。”冷月凝简单回应，眼中却透着坚定。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一切妥当，然后推开房门，身形一闪，便融入了雨夜之中。 张天佑和唐紫尘站在门口，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中都有担忧。 “天佑哥，月凝姐姐不会有事吧”唐紫尘轻声问。 张天佑沉默片刻：“月凝的身手我们清楚，只要不遇到绝顶高手，自保应该无虞。而且她行事谨慎，不会莽撞。” 话虽如此，他心中的担忧却并未减少。 雨夜中的临渊市，街道空旷寂寥。冷月凝如一道轻烟，在屋檐巷陌间快速穿行。她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条偏僻的小径，借助建筑物的阴影和雨幕的掩护，向着城北方向疾行。 二十分钟后，她已经来到了龙栖山脚下。 雨中的山林显得更加幽深，树木在风雨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冷月凝没有停留，沿着山间小径向上攀登。她的身法轻灵如燕，即使在湿滑的山路上也如履平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根据地图的指引，她很快找到了那片竹林。雨水打在竹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哗声，这天然的噪音正好掩盖了她接近的动静。 冷月凝潜伏在竹林边缘，透过竹叶的缝隙观察不远处的林家围墙。围墙确实高三米，顶部装有带刺的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摄像头在缓缓转动。 但她很快发现了规律：这些摄像头的转动并非完全同步，之间存在大约三秒的时间差。也就是说，如果把握好时机，可以在摄像头转开的间隙快速通过。 不过这只是第一道防线。冷月凝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单筒夜视仪——这是叶琳提供的装备，虽然不是军用级别，但性能足够出色。 透过夜视仪，她看到了更多细节：围墙上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那应该是红外对射装置的发射或接收端；围墙内侧的地面上，有一些区域的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可能是压力感应装置；更让她注意的是，围墙上方约一米处的空中，隐约能看到几道极其细微的红外光束——那是激光报警系统，一旦被遮挡就会触发警报。 “防守确实严密。”冷月凝心中暗忖，“但并非无懈可击。” 她耐心观察了足足一刻钟，将摄像头的转动规律、红外光束的分布、可能存在的盲区一一记在心中。同时，她也注意到围墙内侧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巡逻队经过，巡逻间隔大约十五分钟，每队两人，装备齐全。 时间慢慢流逝，雨势渐渐达到了顶峰。狂风卷着暴雨，天地间一片混沌。这样的天气虽然增加了行动的难度，但也大幅降低了守卫的警惕性——没有人会认为在这种天气里还会有人潜入。 子时正，冷月凝动了。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从竹林中悄无声息地窜出，几个起落就来到了围墙脚下。她没有选择翻越围墙，而是取出了墨老给的“无影丝”。 将丝线一端系上特制的飞爪，她轻轻一抛，飞爪准确地勾住了围墙顶部的一处凸起——那里是摄像头的底座，正好形成一个视觉盲区。 用力试了试牢固程度后，冷月凝抓住丝线，双脚在墙面上连点，整个人如壁虎般向上攀爬。她的动作极其轻巧，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三米高的围墙转瞬即过。 在即将到达墙顶时，她身体突然一缩，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两道红外光束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同时避开了摄像头转动的轨迹。 翻过围墙，她落在内侧的假山阴影中，整个过程不过五六秒。 刚一落地，冷月凝立刻伏低身体，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雨声掩盖了许多声音，但她还是能隐约听到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正在逐渐远去。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观察周围环境。假山区域确实如地图所示，怪石嶙峋，形成许多天然的隐蔽处。但冷月凝敏锐地注意到，有几块石头的摆放位置不太自然，似乎暗合某种规律。 “奇门遁甲的痕迹……”她心中一动，想起了墨老的话。 冷月凝虽不以奇门遁甲见长，但冷家作为古武世家，对这类传统文化也有涉猎。她仔细观察那些石头的摆放，发现它们隐约构成了一个简易的“迷踪阵”——如果不明就里地闯入，很可能会在原地打转，甚至触发其他机关。 她不敢大意，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罗盘——这也是出发前张天佑给她的，说是柳婉儿特制，对磁场变化极其敏感。 果然，罗盘的指针在靠近那些石头时出现了轻微的颤动。冷月凝根据指针的指向，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一条曲折但安全的路径，穿过了假山区域。 接下来是一片开阔地带。这里原本应该是草坪，但现在被雨水浸透，泥泞不堪。冷月凝没有直接穿越，而是选择沿着边缘的灌木丛潜行。虽然距离更远，但隐蔽性更好。 雨越下越大，能见度已经降到不足十米。这给冷月凝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但也增加了她的探查难度——许多细节在雨中变得模糊不清。 她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终于接近后院建筑群。这里果然与地图标注的不同，不止有标注的那几栋建筑，还有一些低矮的平房散布在各处，显然是后来加盖的。 冷月凝潜伏在一丛茂密的冬青后，仔细观察。后院中央是一栋三层的主楼，建筑风格古朴，应该是林家主人的居所。主楼左右各有一排厢房，看起来是储藏室或佣人房。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主楼后方那栋不起眼的一层建筑——它孤零零地立在院子深处，四周空旷，没有任何遮挡。 “那应该就是入口所在。”冷月凝判断。 但问题是如何接近。从她所在的位置到那栋建筑，至少有五十米的开阔地，没有任何掩护。而且她注意到，那栋建筑周围的地面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可能是铺设了特殊材质，一旦踩上去就会触发警报。 更麻烦的是，她看到建筑门口站着两名守卫。虽然在大雨中，那两人都披着雨衣，但站姿笔挺，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好手。 冷月凝正思考着对策，突然，主楼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撑着伞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虽然距离较远，又下着大雨，但冷月凝还是一眼认出那年轻人就是林皓——她在叶琳提供的资料中见过照片。 两人向着那栋一层建筑走去。门口的守卫见到他们，立刻立正行礼，然后打开了建筑的门。 机会！ 冷月凝心思电转。在那扇门打开又关闭的短暂时间里，她看到里面不是房间，而是一个向下的楼梯——果然有地下室！ 她必须想办法进去。但硬闯肯定不行，那两名守卫看起来就不是易与之辈，而且一旦惊动警报，整个庄园的守卫都会赶来。 冷月凝略作思考，有了主意。她从怀中取出唐紫尘给的竹筒，点燃里面的“迷踪香”，然后悄悄将竹筒放在冬青丛下。无色无味的烟雾开始弥散，虽然被雨水稀释，但仍然有效。 做完这些，她耐心等待。 大约五分钟后，一条巡逻犬被守卫牵着从远处走来。这条德国黑背显然受过专业训练，即使在雨中依然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当巡逻犬接近冬青丛时，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在原地转圈，不再听从牵引员的指令。 “怎么回事”牵着狗的守卫疑惑地问。 “不知道，可能是闻到什么不对劲的气味了。”另一人说，“要不要检查一下” 两人牵着狗向冬青丛走来。冷月凝早已趁他们注意力被吸引时，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另一个隐蔽处。 守卫检查了一番，什么也没发现。而那条狗在“迷踪香”的影响下，嗅觉暂时失灵，无法提供任何线索。 “可能是野猫什么的。”一名守卫说，“雨太大了，回去吧。” 两人牵着狗离开了。冷月凝等待了片刻，确认他们走远后，再次接近那栋建筑。 现在的问题是那两名门卫。他们像雕塑一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冷月凝观察着周围的建筑，突然注意到主楼三楼的某个窗户亮着灯。那个房间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走动。 她心中一动，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运劲掷出。石子准确地击中了三楼窗户下方的排水管，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清晰。两名门卫立刻警觉地抬头看去。 就在这时，冷月凝动了。她像一道轻烟，从阴影中窜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建筑侧面。她没有走正门，而是选择了侧面的一扇小窗。 窗户从里面锁着，但这难不倒冷月凝。她取出一根特制的细铁丝，插入窗缝中轻轻拨动，几秒钟后，锁舌弹开。她推开窗户，身体如游鱼般滑入，然后轻轻将窗户关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两名门卫的注意力还在三楼，完全没有察觉。 进入建筑内部，冷月凝立刻伏低身体，屏息凝神。这里是一个很小的门厅，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亮着。正前方就是向下的楼梯，楼梯间有灯光透出，隐约能听到下面传来的说话声。 她将“闭气扣”含入口中，封闭了自身气息，然后悄无声息地向楼梯走去。 楼梯是混凝土结构，扶手是金属的，踩上去很容易发出声音。冷月凝每一步都极其小心，脚尖先着地，然后慢慢放下脚跟，同时控制呼吸和心跳，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下了大约二十级台阶，来到了一个平台。从这里可以看到下面的情景——那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被改造成了现代化的实验室。 冷月凝潜伏在平台的阴影中，透过栏杆的缝隙向下观察。 实验室大约有两百平方米，被透明的玻璃隔断分成几个区域。最中央的区域摆放着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忙碌。左侧区域是一些培养槽和冷藏设备，右侧区域则是一个个独立的隔离间，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关着一些……生物。 不是人类，而是一些动物。冷月凝认出了其中几种：猴子、犬类、甚至还有一头小型的熊。这些动物看起来都很不安，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但最让她震惊的是实验室深处的一个区域——那里摆放着几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而液体中浸泡着的，赫然是人形的躯体！ 冷月凝心中一凛，强压下震惊，继续观察。 这时，她看到了林皓和那个中年男子——应该是林皓的父亲林振东。两人站在实验室中央的控制台前，正在与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者交谈。 由于距离较远，又隔着玻璃，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冷月凝需要更近一些。 她仔细观察实验室的布局，发现有一条通风管道从天花板上穿过，正好经过控制台的上方。如果能进入通风管道，就可以接近到足够的距离。 冷月凝悄悄退回楼梯，寻找通风管道的入口。在楼梯间的背面，她找到了一个检修口。用工具拧开螺丝，她钻进了狭窄的管道。 管道内满是灰尘，空间狭小，普通人根本难以通行。但冷月凝修习古武多年，身体柔韧性和控制力远超常人，她在管道中缓慢但坚定地向前爬行。 五分钟后，她终于来到了控制台上方的位置。透过通风口的格栅，下面的对话清晰可闻。 “……第二代药剂的稳定性还是不够。”这是那个白发老者的声音，“实验体在注射后七十二小时内，身体机能确实有显着提升，但之后会出现不可逆的器官衰竭。我们需要更稳定的‘龙骨粉’来平衡药性。” 林振东的声音响起：“莫教授，‘龙骨粉’的供应一直是问题。暗殿那边答应提供更多，但要求我们加快‘密钥’的研究进度。” “密钥……”林皓插话，“父亲，那东西真的存在吗我们找了这么多年，一点线索都没有。” “肯定存在。”林振东语气肯定，“暗殿那边有确切情报，‘四象密钥’是开启‘昆仑墟’的关键。而我们林家祖上留下的记载也证实了这一点。只要找到密钥，得到昆仑墟中的传承，我们林家就能真正崛起，甚至……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冷月凝心中一凛。 莫教授继续说：“可是董事长，密钥的寻找需要时间。而我们的实验不能停，暗殿那边催得紧，要求我们在三个月内拿出可用于人体的稳定药剂。” “我知道。”林振东沉声道，“所以我已经安排皓儿加紧追查。最近古玩街那边有些动静，可能和密钥有关。三天后的交流会，皓儿你亲自去，留意有没有可疑人物出现。” “父亲放心，我已经安排人手监控古玩街了。”林皓说，“不过……我听说最近回春堂来了几个生面孔，一个年轻人和两个女子，墨守拙那老家伙对他们很客气。” “回春堂”林振东皱眉，“那个老不死的还没死心查清楚那些人的来历，如果妨碍我们，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林皓应道。 莫教授这时又说：“董事长，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的实验体不够了。动物实验的数据已经饱和，要推进到人体实验阶段，需要……更多材料。” 林振东沉默片刻：“这个我会安排。最近有一批‘志愿者’会送过来，你们做好准备。记住，要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明白。” 冷月凝听得心中发寒。所谓的“志愿者”，显然是被强迫或欺骗来的无辜者。这些人被用来进行危险的人体实验，下场可想而知。 她必须尽快离开，将这些信息带回去。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通风管道年久失修，冷月凝稍微移动身体时，一块锈蚀的铁皮脱落，掉在了下面的控制台上。 “哐当”一声，在安静的实验室中格外刺耳。 “什么声音”林皓警觉地抬头。 冷月凝心中一紧，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莫教授看了看：“可能是管道里的杂物掉了。这栋建筑年头久了，通风系统需要检修。” 林振东却没有放松警惕：“皓儿，带人上去看看。” “是。”林皓转身，向楼梯方向走去。 冷月凝知道不能再等了。她快速向后退去，想要原路返回。但通风管道狭窄，后退速度远不如前进。 下面已经传来了上楼梯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冷月凝心念电转，改变了方向。她记得在来的路上，看到过一个岔路口，通向另一个出口。 她加快速度，在管道中爬行。身后传来了检修口被打开的声音，有人进入了管道。 “有人！”一个声音喊道。 冷月凝不再掩饰，全力向前。她的身形在狭窄的管道中如游鱼般灵活，很快就来到了岔路口。 左边是来的方向，但很可能已经有人守在那里。右边是未知的路径，但也许是生路。 她选择了右边。 这条管道更加老旧，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变形。冷月凝不顾一切地向前，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突然，前方出现了光亮——是一个通风口。 冷月凝来到通风口前，透过格栅向外看去。外面是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堆满了箱子和旧家具。房间里没有人。 她用力推开格栅——格栅已经锈死，第一次没有推开。 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手电筒的光束在管道中晃动。 冷月凝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再次用力。 “哐”的一声，格栅被推开。她立刻钻出，落在了房间里。 几乎同时，追兵也到达了岔路口。 冷月凝没有停留，迅速扫视房间。房间里有一扇门，她冲过去，发现门从外面锁着。 她当机立断，回身将几个箱子推到通风口下方，堵住了入口。然后她来到窗边——窗户是封死的，但有玻璃。 她从腿侧抽出“秋水”短刃，在玻璃角落划了一个圈，然后轻轻一推，一块圆形的玻璃被取下。她没有弄碎整块玻璃，那样声音太大。 从圆洞中钻出，冷月凝落在了建筑外侧。这里还是后院，但已经远离了那栋实验室建筑。 警报声这时才响起，尖锐刺耳，划破了雨夜。 整个庄园瞬间活了过来，灯光大亮，人声鼎沸，守卫们从各处涌出。 冷月凝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离开。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围墙方向疾奔。 但前路已经被堵住了。一队五人的守卫迎面而来，手中拿着强光手电和警棍。 “站住！”为首之人大喝。 冷月凝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速度。在即将与对方接触时，她突然跃起，足尖在墙面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从守卫头顶掠过。 同时，她右手一扬，几根银针射出。 “啊！”两名守卫捂着手腕，手中的警棍掉落在地。 冷月凝落地后继续前冲，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雨越下越大，能见度极低。这对冷月凝来说是优势，她凭借着超凡的身法和方向感，在庄园中穿梭，躲避着一队队守卫的围堵。 但庄园的守卫实在太多了，而且显然训练有素，很快就形成了合围之势。 冷月凝被逼到了一处死角，三面是高墙，只有来路一条通道，而那里已经被十多名守卫堵住。 “你跑不掉了！”一个声音冷冷道。 冷月凝转身，看到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材精悍，眼神锐利，显然不是普通守卫。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刃。 中年男子一挥手：“拿下！” 守卫们一拥而上。 冷月凝动了。她的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短刃划出一道道幽蓝的弧线。她没有下杀手，只是用刀背或刃面击打对方的关节和穴位，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短短十几秒，已经有七八名守卫倒地。 但那中年男子显然是个高手，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观察冷月凝的招式。 “古武世家”他忽然开口，“冷家的‘流云步’” 冷月凝心中一惊，但没有回答。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冷家的人。你们冷家什么时候也来插手临渊的事了” 冷月凝依旧沉默，一边应对着剩余的守卫，一边寻找脱身的机会。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中年男子终于出手。 他一掌拍来，掌风凌厉，竟然带起了破空之声。 冷月凝不敢硬接，侧身避过，同时短刃刺向对方肋下。 两人在雨中交手，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冷月凝发现这中年男子的武功路数很杂，既有传统武术的根基，又掺杂了一些奇诡的招式，一时间竟让她有些难以应对。 更麻烦的是，其他守卫已经重新围了上来，形成了包围圈。 冷月凝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她突然全力爆发，短刃化作一片寒光，逼退中年男子，然后向着围墙方向冲去。 “拦住她！”中年男子喝道。 守卫们纷纷上前，但冷月凝已经将速度提到了极限。她几个起落就来到了围墙下，这次没有使用飞爪，而是直接纵身跃起，足尖在墙面上连点三次，竟然硬生生跃过了三米高的围墙！ 这一手轻功让追兵都惊呆了。 中年男子脸色阴沉：“追！她跑不远！” 冷月凝翻出围墙后，没有停留，直接冲入了竹林。她知道对方一定会追来，而且可能会动用猎犬。 她从怀中取出剩下的“迷踪香”，撒在身后，然后继续向山中奔去。 雨还在下，山路湿滑难行。但冷月凝不顾一切，全力奔驰。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回到回春堂，将今晚的发现告诉张天佑。 林家与暗殿的合作，危险的实验，密钥的线索，还有那个神秘的中年男子……这些信息太重要了。 身后隐约传来了犬吠声和追兵的呼喊，但距离正在拉大。冷月凝的轻功毕竟不是常人能及，在这样复杂的地形中，她的优势更加明显。 半个小时后，她已经甩掉了追兵，来到了山脚下。 回头望去，龙栖山笼罩在雨幕中，林家祖宅的灯光在远处若隐若现。 冷月凝深吸一口气，转身向着回春堂的方向疾行。 她成功了，但也暴露了。 接下来的临渊，恐怕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