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梅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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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敲打着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将东海市老城区的旧巷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潮湿的风裹着泥土的腥气，卷过斑驳的院墙，吹动墙角那丛芭蕉的阔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萧峰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缓步走在湿漉漉的巷子里，裤脚沾了些许泥点，却毫不在意。他今年二十五岁，身形挺拔如松，剑眉星目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这份落寞，源于十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他的父母，在那个雨夜永远离开了他。 巷子尽头的小院，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斑驳木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混杂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瞬间抚平了他心头的烦躁。厨房的窗户里飘出袅袅炊烟，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峰回来啦快进来，外面雨大。” 温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几分嗔怪的意味。紧接着，一道娇小却火辣的身影从厨房门口探出来，正是夏梅。 她今年四十岁，比萧峰整整大了十五岁，是市第一医院的主任医师，拿着体面的高薪，身边从不缺条件优渥的追求者。可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只是在她眼角眉梢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却丝毫没有留下衰老的痕迹。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家居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眉眼含春，红唇微翘，明明是简单的装扮，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猿意马的女人味。 作为萧峰母亲的闺蜜，当年好友夫妇意外离世，她二话不说接过了抚养萧峰的担子，为此推掉了无数次相亲，无视了旁人的闲言碎语，硬是凭着一己之力，将半大的孩子拉扯成人，供他读完了大学。她只知道萧峰父母是车祸离世，警方定性为意外，从未深究过背后是否有隐情，更不清楚这起车祸里藏着什么阴谋，只想着守着这个孩子，替好友撑起一片天。 看到萧峰，夏梅的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上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伞，又拿出干净的毛巾，踮起脚尖，仔细地擦拭着他脸颊上的水珠。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她心头微微一颤，连忙压下那丝异样的悸动——他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是好友的遗孤，怎么能有这种不该有的心思 她的动作轻柔，带着温热的触感，拂过他的皮肤时，让萧峰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几分。这些年，无论他在外受了多少委屈，遇到多少挫折，只要回到这个小院，只要看到夏梅的笑容，他就觉得，所有的苦难都不算什么。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又去查你爸妈的事了”夏梅一边擦着，一边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眼底却藏着一丝心疼。她总劝他别折腾，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可也知道，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劲，不查个水落石出，是不会罢休的。 萧峰的父母在他幼年时遭遇车祸身亡，警方判定为意外，可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现场的刹车痕、消失的目击者、还有父母临终前留下的那串奇怪的数字，都像是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嗯，去了趟交警队，还是老样子。”萧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显疲惫的笑容。他不想让夏梅担心，很多事，他都选择了独自承担。 夏梅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太累了，身体要紧。你爸妈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这么折腾自己。”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带着熟悉的馨香，让萧峰想起了小时候。父母走后，是夏梅一手把他拉扯大，替他遮风挡雨，供他读书。那些难熬的日子，都是她陪在他身边，用温柔的怀抱，抚平他所有的伤痛。她从不说自己的辛苦，只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他，哪怕是医院里评职称的关键时期，也会准时回家给他做一顿热饭。 “我知道了，梅姨。”萧峰乖乖点头，任由她揉着自己的头发，像个听话的孩子。在夏梅面前，他永远能卸下所有的伪装，做回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少年。 夏梅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走进厨房：“快尝尝梅姨做的红烧肉，还有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刚出锅的，热乎着呢。”她转身盛饭的瞬间，嘴角的笑意里掺了几分无奈——她总盼着他长大，盼着他能独当一面，可真当他长成挺拔的青年，眉眼间有了男人的棱角，她却又怕这份呵护，会变成束缚他的枷锁。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红烧肉色泽红亮，糖醋排骨酸甜适口，清炒时蔬翠绿鲜嫩，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菌菇汤。萧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软糯香甜，入口即化，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好吃。”他含糊地说道，眼眶微微发热。 这些年，无论他走多远，遇到多少困难，只要回到这个小院，吃到梅姨做的饭菜，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夏梅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时不时地给他夹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心里却在默默盘算——这个月的工资该发了，要不要偷偷给他的银行卡里打点钱他查案子肯定要花钱，又是个好面子的性子，肯定不肯跟自己开口。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嗔怪道，又给他盛了一碗汤，“喝点汤，润润嗓子。” 萧峰点点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暖到了心底。 吃完饭，萧峰帮着夏梅收拾碗筷。洗碗池边，两人并肩站着，水流哗啦啦地响着。夏梅的胳膊偶尔会碰到他的，带着柔软的触感，让萧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他偷偷地看着她，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眼眸，看着她抿着的红唇，看着她脖颈间细腻的肌肤，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他知道，这种情愫是不该有的。她是他的梅姨，是他的长辈，是像母亲一样照顾他的人。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这些年，夏梅的温柔，夏梅的体贴，夏梅的外柔内刚，都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见过她在医院里冷静处理急诊手术的样子，穿着白大褂的她，眼神锐利，动作果断，是同事眼中雷厉风行的夏主任；他也见过她为了护着他，跟那些说闲话的邻居据理力争的模样，明明是个娇小的女人，却硬是摆出一副寸步不让的架势。那样的她，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 夏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咯噔一下——他的眼神，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少年对长辈的依赖，而是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炙热，烫得她心慌。她连忙错开目光，佯怒道：“看什么呢” 萧峰慌忙移开视线，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梅姨今天真好看。” 夏梅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她轻轻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的，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她的语气里带着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这句夸赞，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圈的波纹。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一首温柔的歌。小院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变得缓慢而悠长。 萧峰看着夏梅泛红的脸颊，心头的情愫越来越浓。他知道，他这辈子，恐怕是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夏梅垂着眸，看着碗碟上的水珠，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他是她的晚辈，是她的责任，可那份压抑了多年的心动，却像破土而出的嫩芽，怎么也压不住。她害怕这份感情会毁了两人之间的平衡，害怕旁人的指指点点会让萧峰抬不起头，更害怕自己会耽误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