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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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行”号化作一道淡蓝色流光，在漆黑的宇宙中匀速滑行，亚光速引擎的嗡鸣低沉得像老僧入定的诵经声，单调得能把人的耐心一点点磨成齑粉。舷窗外，星河亘古不变地铺展着，那些遥远的光点明明灭灭，却连一丝温度都透不进来，唯有驾驶舱里的恒温系统，固执地维持着与地球相似的暖意。 萧峰靠在软椅上，指尖捻着一枚从钻石小行星带里抠出来的碎钻，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却半点勾不起他的兴致。他刚结束一轮修炼，丹田内的灵力运转得愈发圆融，可身体的充盈，却填不满心底那片被空旷宇宙撑开的窟窿。 没有夏梅絮絮叨叨的叮嘱，没有王若桐温温柔柔的分析，更没有秦宇师咋咋呼呼的打趣。量子纠缠通讯彻底中断的那天，他盯着光屏上的雪花纹愣了半宿，后来才慢慢习惯——习惯了吃饭时只有自己咀嚼的声音，习惯了修炼结束后无人分享的宁静，习惯了连个拌嘴的对象都没有的日子。 孤寂这东西，就像宇宙里的暗物质，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悄无声息地把人裹紧，勒得人喘不过气。 萧峰叹了口气，心念一动，系统仓库里的夏梅亲手做的她最爱吃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便出现在面前。又取出了一瓶拉菲红酒，浓郁的香气漫开来，带着地球特有的烟火气，他抿了一口红酒，醇厚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却莫名有些寡淡。回忆里，夏梅总爱盯着他喝酒，念叨着“少喝点，伤胃”；秦宇师则会凑过来抢过酒杯，偷偷抿一口，然后龇牙咧嘴地喊“好难喝”；王若桐会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笑。 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透着一股懒劲儿。修炼太枯燥，盘点仓库里的奇珍异宝又没什么新意，他打开秦宇师给他拷贝进飞船主机里的——那个号称装了1万tb内容的“精神食粮库”。 “找点乐子吧。”萧峰喃喃自语，指尖在飞船播放器的虚拟界面上划过。 科幻片看过了。动作片没劲儿。喜剧片一个人笑不出来。他的手指顿在“恐怖片”的分类上，眼睛亮了亮。对，恐怖片好，刺激刺激神经，省得脑子生锈。 他正要点进去，脑海里却冷不丁窜出一个画面——基地里的那天，秦宇师抱着移动硬盘，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一双灵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里面还有你们男人都懂的东西哦。” 那姑娘的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甜，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当时他只觉得脸颊发烫，慌忙把硬盘夺过来，骂了句“小妖精”，连看都没敢看一眼。 这么久了，他早把这茬儿忘到了九霄云外。 可现在，被孤寂泡得发软的神经，却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得厉害。 萧峰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脏跳得有点快。他活了这么大年纪，元婴境巅峰的修为，早已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些年一心修炼，儿女情长的事，早就被他压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可这会儿，在这片连光都跑得费劲的宇宙里，那点被刻意压抑的心思，却像挣脱了束缚的藤蔓，疯了似的往上窜。 “就看一眼……”萧峰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反正也没人知道。” 他的手指有点不听使唤，颤巍巍地点开了那个标注着“秘密”的文件夹。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视频封面跳了出来，清一色的香艳刺激，尺度大得让萧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活了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脚底窜上头顶，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这小妖精……”萧峰倒吸一口凉气，骂了句，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一个标题格外惹眼的视频。 画面跳出来的瞬间，暧昧的声音便充斥了整个驾驶舱。萧峰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平日里被他抛到九霄云外的欲望，此刻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汹涌而来。 他不是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可自从踏上修炼之路，便一心向道，多年不近女色，哪里经得起这种刺激。没过多久，他便觉得鼻子一热，伸手一摸，指尖竟沾了几滴温热的鼻血。 “靠！”萧峰低骂一声，手忙脚乱地关掉视频，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扯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秦宇师那个小狐狸精！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姑娘当时拷贝这些东西时，那副坏笑的模样。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的！ 萧峰咬牙切齿，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秦宇师的样子——她穿着黑色的短裙，踩着高跟鞋，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妩媚。 要是这小妖精现在在这儿，看他不把她就地正法！ 萧峰甩了甩脑袋，试图把那些旖旎的念头甩出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念一动，准备打开系统仓库，找本古籍看看，压压惊。 可当系统仓库的虚拟界面在脑海里铺展开时，他的目光却猝不及防地落在了那个角落——那个粉色的丝绒小包，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埋在心底的朱砂痣。 萧峰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想起了那天，秦宇师红着脸，攥着这个小包，像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一把塞到他怀里。她的脸烫得惊人，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里面……是我穿过的丝袜，好几双呢。你在宇宙里要是……要是想我了，就对着它……自己那个……” 话音未落，她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跑了，裙摆划过地面，留下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时候，他抱着那个轻飘飘的小包，心脏跳得比刚才看视频时还要快，怀里仿佛揣着一团火，烧得他手足无措。 现在，在这片孤寂的宇宙里，这个小包像是有了魔力，勾着他的手指，一寸寸地往前挪。 “就看一眼……”萧峰又一次给自己找理由，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的指尖颤抖着，触碰到那个丝绒小包，柔软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包口，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好几双黑色蕾丝边的丝袜，每一双都带着淡淡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秦宇师身上的馨香。 萧峰的喉咙发干，他颤抖着手，拿出了其中一双。丝袜的质地轻薄柔软，蕾丝边精致得晃眼，他盯着那双丝袜，脑子里全是秦宇师穿着它的模样——那双穿着黑丝的美腿，纤细修长，踩在地上时，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 欲望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席卷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萧峰靠在软椅上，浑身脱力，胸口剧烈起伏着。 紧绷了三百多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压力像是被抽干的潮水，退得干干净净。 他苦笑一声，把丝袜小心翼翼地放回丝绒小包里，收进系统仓库的深处。指尖划过包身，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秦宇师，你这个小妖精……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收拾怎么收拾 脑海里又窜出那些被捉弄的往事——秦宇师偷偷在他的茶里加辣椒，看着他被辣得龇牙咧嘴，笑得直不起腰；秦宇师故意在他修炼的时候唱跑调的歌，被他瞪了一眼，却吐着舌头做鬼脸；秦宇师在他的衣服上画小乌龟，被夏梅追着打，却躲在他身后，揪着他的衣角撒娇。 还有临别前的那天，她跑到他的办公室，眼圈红红的，不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衬衫，滚烫滚烫的。 “萧峰，你一定要回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我等你。” 然后，她转身跑了，没有回头。 想到这里，萧峰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那些被欲望掩盖的柔情，此刻像是融化的春水，漫过了他的心田。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吻的温度。 这个小丫头。 他以前总觉得，秦宇师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爱闹，爱折腾，爱捉弄人。可他偏偏忘了，这个爱闹的小丫头，也有着最炽热、最直白的心意。 他逃不掉的。 萧峰叹了口气，眼底却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看着舷窗外的星河，心里忽然笃定——等他回去，一定要把这个小丫头娶回家。管他什么规矩，管他什么束缚，他萧峰的女人，谁敢说半个不字 与此同时，地球，寰宇城，秦宇师住所。 深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秦宇师的床上。 姑娘蜷缩在被子里，怀里抱着一个手机，屏幕上亮着的是一张合影。照片里，秦宇师穿着一身黑色套裙，手却亲昵地挽着萧峰的胳膊，脑袋微微歪着，嘴角弯出一个甜甜的、毫无防备的笑，眼里的光比星光还要亮；而身旁的萧峰，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平日里冷峻的眉眼全然舒展开来，眼底盛着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纵容的、宠溺的笑意。 秦宇师的手指，轻轻拂过屏幕上两人相挽的手臂，指尖的温度透过玻璃，仿佛能触碰到记忆里萧峰胳膊的坚实触感。 她想起这张照片的由来——那天是寰宇集团拿下星际能源开发权的庆功宴，宴会上，她是运筹帷幄、气场全开的秦总，是被军政商三界大佬争相恭维的女王。一身黑色套装衬得她身姿挺拔，红唇微勾，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皆是高冷御姐的风范，连老牌财团的董事长都要敬她三分。可宴会上的喧嚣与奉承，都抵不过萧峰推门而入的那个瞬间。 他只是站在门口，朝她看了一眼，她便瞬间卸了所有的铠甲。 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她快步走到他身边，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不由分说地挽住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笑。而他，也只是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由着她在自己身边胡闹。后来有人起哄拍照，她便踮着脚，把脸凑得更近，留下了这张让她珍藏至今的合影。 对外，她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寰宇集团大脑，是气场两米八的火辣御姐，是叱咤风云的女王；可只有在萧峰面前，她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变成那个爱捉弄他、爱挑逗他、总想用尽办法吸引他注意的小丫头。 她想起自己捉弄他的那些日子，想起他被辣得跳脚的样子，想起他被自己烦得无奈扶额的样子，想起他看着自己时，眼底藏不住的宠溺。 她想起临别前的那个吻，想起自己落荒而逃的背影，想起自己躲在走廊尽头，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一片水渍，模糊了照片里两人的笑脸。 秦宇师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种滋味啊。 甜的时候，像含了一颗糖，从嘴里甜到心里；酸的时候，像喝了一杯醋，眼眶发酸，鼻子发酸，连心脏都跟着发酸。 她不怕等，她等得起。 她知道萧峰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秦宇师从被子里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底闪着倔强的光芒。她看着屏幕上的合影，看着萧峰眼里化不开的温柔，轻声说：“萧峰，你快点回来。等你回来，我就跟你表白。” 她才不在乎什么矜持，不在乎什么规矩。 她秦宇师喜欢的人，就要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她也不在乎萧峰心里有没有别人，夏梅也好，王若桐也罢，那又怎么样她相信自己的魅力，也相信萧峰的心意。 只要他爱她，就够了。 秦宇师把手机紧紧抱在怀里，嘴角重新扬起笑意。窗外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她，像是在为这个勇敢的姑娘，送上无声的祝福。 宇宙的两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隔着亿万光年的距离，却怀着同样的心事，在寂静的夜里，思念着彼此。 而“龙行”号，依旧在星河中疾驰，带着一个男人的牵挂与执念，朝着未知的前方，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