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蟠桃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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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一度的仙界蟠桃大会请柬，是由一只通体鎏金的灵鹤送来的。 那灵鹤振翅落在清虚殿的玉阶前时，羽翅上还沾着九霄云巅的霞光，尖喙里叼着的请柬，以千年云锦为纸，混沌神金镶边，封面上“蟠桃大会”四个篆字，竟隐隐透着龙气。守殿的弟子不敢怠慢，捧着请柬一路小跑送进殿内时，萧峰正倚在暖玉案几后，翻看万卷阁新送来的上古丹经拓本，指尖还沾着炼丹塔带回的地火余温。 “宗主，麒麟城来的请柬！”弟子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萧峰抬眸，接过请柬随手拆开，一行苍劲的字迹映入眼帘，落款处“李正元”三个字，透着中央仙帝的威仪。他挑了挑眉，心中顿时泛起几分玩味——五百年一次的蟠桃大会，仙界最顶级的盛会，竟也给清虚宗递了请柬。要知道，清虚宗立宗不过百年，在那些传承万古的老牌势力眼里，不过是个“新晋小辈”，可这份请柬，却明明白白将他萧峰，与青龙城主孔别离、白虎城主孟相逢等老牌仙帝并列，这无疑是仙界对清虚宗实力的认可，是将他萧峰视作了能与仙界顶级大佬平起平坐的存在。 他指尖摩挲着请柬上的纹路，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去，自然是要去的。一来，这是清虚宗跻身仙界顶级势力行列的入场券，不去岂不可惜；二来，他倒要瞧瞧，那些活了数万年的老家伙们，究竟是何模样，也好摸摸仙界老牌势力的底细；三来，也是最让他好奇的——这仙界的蟠桃，难不成真跟西游记里写的那般，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吃了能长生不老 越想越觉得有趣，萧峰当即拍板：“备飞舟，两日后启程！” 消息传开，清虚宗上下顿时热闹起来。谁都知道，这是宗主第一次代表宗门出席仙界顶级盛会，关乎清虚宗的颜面。六位仙帝副宗主闻讯赶来，争着要随萧峰同去，最后还是萧峰拍板，选了两位仙帝后期的副宗主——性子沉稳的墨尘和战力彪悍的雷烈，又点了六位仙尊后期的长老随行，这才压下了众人的争抢。 至于随行之人，萧峰略一思忖，便点了美兰和安娜的名字。美兰心思细腻，打理琐事妥帖，跟着去能照料他的起居；安娜则心思缜密，擅长交际。至于丁剑和萧五，都是从地球跟来的老牌护卫，带上他们，萧峰才算彻底放心。 临行前的两日，清韵仙居里一派忙碌。美兰手脚麻利地收拾着行囊，将萧峰常用的凝神玉璧、温养经脉的灵茶，还有几瓶他偏爱的丹丸一一装好，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她第一次随萧峰离开清虚宗，去往那传说中的麒麟城。 丁剑和萧五早已将飞舟检查了三遍。这艘名为“清虚号”的飞舟，乃是陈冠东和秦宇师带领宗门炼器高手，耗时百年才打造出来的至宝。船身以星海陨铁铸就，周身布着九重防御阵法，防护罩能硬抗仙帝后期强者的全力一击，船尾的推进阵法更是秦宇师的得意之作，能将原本两三年的行程，硬生生缩短一半。萧五绕着飞舟转了一圈，拍着船身啧啧赞叹：“好家伙，这船要是开到麒麟城，保管让那些老牌势力的人眼珠子都掉下来！” 出发这日，天刚蒙蒙亮，忘忧谷东侧的天险出口处，早已聚满了送行的人。五位夫人站在最前头，云清一身素色长裙，眉眼温柔，手里握着一个锦盒，里面是她亲手炼制的凝神香，递到萧峰手中时，轻声叮嘱：“出门在外，凡事谨慎，莫要与人起争执。”王若桐和夏梅也纷纷上前，将备好的丹药和护身法宝塞进萧峰的行囊，满眼都是关切。 唯有陈薇和秦宇师，这两个“小醋坛子”，脸上挂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杀气”。 萧峰刚要开口道别，陈薇便率先挽住了他的胳膊，指尖看似轻柔地搭在他的臂弯上，实则暗暗使劲儿掐了一把。“哎呦，萧大哥，”她声音甜得发腻，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凑到他耳边低语，“你这一去，带了美兰和安娜两个大美人，路上可别太累着了，不然回来，我可不依。” 话音未落，秦宇师也挽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小手精准地掐在了他肋下的嫩肉上，力道比陈薇还要狠几分。她凶巴巴地瞪着萧峰，声音压得极低：“哼，你小子给我记好了，到了麒麟城，要是敢沾花惹草，回来我就把你割了！” “嘶——”萧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胳膊和肋下传来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疼出来了。他想挣脱，却被两个女人死死挽着，动弹不得。这两个妮子，都已经是当奶奶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不讲理！ 周围的弟子和长老们，一个个都装作看天看地看风景的样子，肩膀却抖个不停，显然是憋笑憋得难受。墨尘和雷烈两位副宗主，更是背过身去，用袖子捂着嘴，肩头耸动得厉害。 美兰和安娜站在一旁，脸颊羞得通红，头埋得低低的，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却暗暗觉得好笑。她们哪会不懂，这两位夫人看似吃醋，实则是舍不得宗主离开，不过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她们的牵挂罢了。 萧峰疼得直咧嘴，连连告饶：“行行行，我都听你们的！绝不沾花惹草，绝不累着自己，行了吧” 陈薇和秦宇师这才满意地松了手，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们拍了拍萧峰的胳膊，又帮他理了理衣襟，语气瞬间变得温柔：“这还差不多。一路顺风，早点回来。” 道别完毕，萧峰转身登上飞舟。美兰和安娜紧随其后，丁剑和萧五也跃上船舷，六位仙尊长老和两位仙帝副宗主，早已在船舱内等候。 随着一声令下，清虚宗的护山大阵缓缓打开一道缺口。“清虚号”飞舟周身亮起璀璨的灵光，船尾的推进阵法轰鸣作响，掀起阵阵灵气狂潮。飞舟缓缓爬升，越飞越高，很快便冲破了忘忧谷的云雾，朝着天际飞去。 萧峰站在飞舟的舰首，凭栏远眺。下方的忘忧谷越来越小，渐渐化作一片灵韵缭绕的绿洲。他看到陈薇和秦宇师站在人群最前头，正冲他挥着小拳头，那模样，活像两个赌气的小姑娘。 萧峰顿时满头黑线，哭笑不得。这两个妮子，真是一点都不长进！ 飞舟越飞越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美兰端来一杯灵茶，递到他手中：“宗主，喝杯茶暖暖身子吧。”安娜则站在他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以防不测。 萧峰接过灵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望着前方茫茫的云海，心中充满了期待。麒麟城，蟠桃大会，那些仙界的顶级大佬，还有那传说中的蟠桃……这场盛会，定然会很有趣。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众人，墨尘和雷烈正低声商议着什么，六位仙尊长老闭目养神，丁剑和萧五站在船舷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美兰和安娜则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眉眼温柔。 萧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此行，有这些人相伴，足矣。 飞舟划破云海，朝着仙界中心的麒麟城，疾驰而去。云海深处，隐约传来仙鹤的唳鸣，仿佛在为他们送行。一场关乎仙界格局的盛会，即将拉开帷幕，而清虚宗的名字，也注定会在这场盛会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众人立在清虚号的舰首，望着忘忧谷的轮廓渐渐隐没在云海深处，眼底都漫上了几分怅然。 百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让忘忧谷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刻进清虚宗众人的骨血里。那里有炼丹塔的袅袅青烟，有万卷阁的墨香翻涌，有演武场的呼喝阵阵，更有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暖。墨尘捋着胡须，望着天边那一点淡青色的虚影，低声叹道：“此去经年，不知归期何时。”雷烈性子刚硬，却也难得地没反驳，只是拍了拍墨尘的肩膀，沉声道：“早去早回便是。”六位仙尊长老闭目垂眸，指尖掐着法诀，看似在调息，实则心头的那点离愁，早已顺着灵气的流转，漫遍了四肢百骸。丁剑和萧五并肩站着，望着下方翻腾的云海，想起清韵仙居里的欢声笑语，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美兰和安娜站在人群末尾，望着那片越来越模糊的故土，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前者悄悄攥紧了衣角，后者则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微光。 “行了，都散了吧。”萧峰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温和，“路途还长，先回舱室打坐调息，养精蓄锐。”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各自的舱室走去。舰首上很快便只剩下萧峰一人，他望着茫茫云海，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那是云清亲手为他炼制的，里面刻着清心咒，能安神定魄。 清虚号的船身约莫两千米长，呈流线型飞梭状，通体覆盖着星海陨铁锻造的甲胄，甲胄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这些纹路繁复精巧，每一笔都透着匠心独运，萧峰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当年在地球上的龙行号。 那艘小小的星际飞船，是他闯荡星海的起点。龙行号上的阵法，全是秦宇师熬了三个月不眠不休，一笔一笔亲手篆刻上去的。那时的她，眼底熬出了青黑，手指被刻刀磨出了血泡，却还嘴硬着说“这点小伤算什么”。萧峰想着想着，心头就涌上一股暖流，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那个小醋坛子，平日里看着咋咋呼呼，对自己的心意，却是实打实的掏心掏肺。 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向了遥远的过往。 他想起了初到清虚星的茫然无措，想起了误入昆仑宗的机缘巧合，想起了和云清在昆仑秘境里的相遇相知——那时的她，一袭白衣，清冷如谪仙，却在他遇险时，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他想起了念儿在星空中降生的那一刻，漫天星辰都为之璀璨，小小的婴孩裹在襁褓里，眉眼像极了云清。他还想起了舜华师尊的谆谆教诲，想起了众位师兄师姐的照拂……可那些人，如今都已化作了星海中的一抹尘埃，再也寻不回来了。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萧峰的眼眶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轻缓而温柔。 “进来吧。”萧峰定了定神，将眼底的感伤压了下去，转身看向舱门。 舱门缓缓打开，美兰端着一盏灵茶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乳白色的吊带长裙，裙摆曳地，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肩上披着一层薄薄的轻纱，走动间，轻纱随风拂动，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成熟的风韵里，又透着几分少女般的羞涩。 “公子，路途遥远，喝点灵茶静静心神吧。”美兰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落在萧峰的心上，漾起一圈涟漪。 萧峰望着她，心头微动。 自从在青龙城帮她报了杀夫之仇，这一百多年来，她便日日跟在自己身边，端茶倒水，洗衣叠被，将他的衣食住行打理得妥妥帖帖。她从不抱怨，也从不邀功，只默默守在他身后，将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意，藏在了日复一日的照料里。她每日都会精心打扮自己，描眉画眼，敷粉施朱，只为让他每次见她时，都能赏心悦目。 五位妻子都看在眼里，不止一次劝他，让他纳美兰为妾。萧峰不是不懂她的心意，只是觉得，她值得一份郑重的承诺，而不是一时的冲动。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她安心的时机。 可今日的美兰，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期许，还有几分豁出去的勇气。 萧峰接过灵茶，放在桌上，刚想开口说“这些年辛苦你了”，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温软的身子撞进了怀里。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面而来，是灵茶的清香，混着美兰身上独有的兰芷之香。 “公子……”美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臂紧紧地环住萧峰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奴家知道自己身世低微，配不上公子，不求名分，不求荣宠，只愿此生此世能跟在公子身边，端茶倒水便足矣。只求公子……让奴家做一次公子的女人，奴家纵死，也无憾了。” 萧峰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听着她带着哽咽的话语，心头一软，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夜色渐深，船舱里的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身影缠绵缱绻。 佳人在怀，软玉温香，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缱绻。萧峰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终是不忍拒绝，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内室的软榻走去。 窗外，云海翻腾，星光璀璨。 舱内，红烛高照，一夜无眠。 而在清虚号另一侧的厢房里，安娜却正倚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星空，无声落泪。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萧峰的船舱里传来的，那股缠绵悱恻的灵力波动。那波动里，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她的心。 是啊，几千年了。 从地球相识，到闯荡星海，再到建立清虚宗，她跟在他身边，已经数千年了。 数千年的时光里，她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模样，见过他落魄失意的模样，见过他温柔缱绻的模样，也见过他杀伐果断的模样。她对他的情意，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可她总是太胆小，太怯懦。 无数次单独相处的机会，她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总想着，再等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可她等来等去，却等来了美兰的勇敢。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像美兰一样，勇敢一次呢 安娜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窗外的星光，落在她的身上，却透着几分孤寂。 时间，就在这样的欢喜与落寞中，悄然流逝。 云海翻涌，星河流转，转眼便是一年半。 这一日，清虚号的舰首上，突然响起了雷烈的惊呼：“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闻声，纷纷从舱室里冲了出来，朝着雷烈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遥远的天际，一座巍峨到极致的巨城，正静静地矗立在云海之巅。 那座城，通体由赤金色的神石筑成，城墙上刻满了古老的图腾，有麒麟踏云，有龙凤呈祥，有日月星辰，每一道图腾，都散发着煌煌天威。城墙高达万丈，直插云霄，城头上，旌旗猎猎，写着“麒麟”二字，字体雄浑有力，透着中央仙帝的无上威仪。 城门处，有金甲神将镇守，神将身高百丈，手持长枪，身披铠甲，周身散发着仙帝级别的威压，目光如炬，扫视着往来的仙舟。 城的上空，有七彩祥云缭绕，祥云之上，仙鹤翩跹，灵鹿奔腾，还有一道道流光溢彩的仙韵，缓缓流淌。 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萧峰，在看到这座巨城的那一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见过青龙城的灵动飘逸，见过白虎城的雄浑霸气，见过朱雀城的绚丽炽热，见过玄武城的沉稳厚重，可那些城池，在麒麟城面前，都仿佛成了孩童的玩具。 这，就是仙界的中心，中央仙帝李正元的居所——麒麟城。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麒麟城席卷而来，压得云海都微微震颤。 清虚号上的众人，都看得呆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萧峰望着那座巍峨的巨城，眼底闪过一丝惊叹，随即又被浓浓的期待填满。 蟠桃大会，仙界大佬，传说中的蟠桃……还有这座麒麟城的秘密。 一切的谜底，似乎都即将揭开。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加速！前往麒麟城！” 清虚号的船尾，推进阵法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灵光，整艘飞舟，像一道离弦的箭，朝着那座矗立在云海之巅的巨城，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