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祷与训诫－信仰的第一次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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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宿舍外的钟声就响了，是那种青铜钟特有的厚重声音，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里发沉。亚欧揉着眼睛起床时，莱昂已经穿好了铠甲，正在对着镜子整理衣领上的圣徽刺绣；艾拉则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嘴里塞面包，看到亚欧醒了，扔给他一块：“快吃，晨祷迟到要被罚抄《骑士守则》十遍，我上次就被罚过，手都抄酸了。” 三人跟着人流往礼拜堂走，路上的骑士们大多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轻响。礼拜堂在主建筑的东侧，是一座圆形的石质建筑，屋顶是玻璃做的，能看到外面的星空还没完全褪去。走进礼拜堂，亚欧才发现里面已经站满了人，按队列分成了不同的区域：前排的骑士们穿着绣着完整圣徽的长袍，腰间系着银色的腰带，是托姆说的“圣辉派”；后排的骑士们大多穿着实战铠甲，有的铠甲上还带着未修复的划痕，是“务实派”——艾拉说，这些都是常年在边境作战的骑士，不怎么在意仪式。 亚欧跟着莱昂和艾拉站在后排的见习骑士区域，刚站定，礼拜堂的门就被关上了，屋顶的玻璃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是有人用圣力点燃了藏在玻璃后的烛火。一阵脚步声从礼拜堂的高台上传来，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人走了出来，长袍上的圣徽是用金丝绣的，在光线下闪着耀眼的光——这就是圣辉派的长老索恩，卡伦骑士提过他，说他是骑士团里最看重“教义纯正”的人。 索恩长老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的骑士们，声音通过圣力放大，传遍了整个礼拜堂：“晨光熹微，是光在召唤我们；凡心蒙尘，需教义来净化。作为白银圣辉的信徒，我们的使命是守护教义、净化邪祟——记住，圣力是光的恩赐，只能用在该用的地方，绝不能浪费在无意义的凡人身上。” 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亚欧身上，像是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亚欧骑士，来自格林小镇我听说你在三个月前，擅自用圣力救了一个不信教的小女孩”亚欧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长老，那个小女孩快被兽群追上了，我不能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索恩长老的声音冷了下来，“骑士团的《守则》里写得很清楚，圣力优先供给信徒，凡不信光者，皆是自寻死路。你擅自使用圣力，是对光的不敬，也是对守则的违背——若不是看在你刚觉醒圣力的份上，早就该把你逐出骑士团了。” 礼拜堂里一片安静，只有索恩长老的声音在回荡。亚欧攥紧了拳头，他想起卡伦骑士说的“别困住心”，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小听小镇长老说，光的使命是守护所有人，可在这里，光好像变成了“信徒的专属”。 “咳咳。”一声咳嗽突然打破了安静，是艾拉。她站在亚欧身边，微微抬着头，眼神直直地看着索恩长老：“长老，去年边境兽潮，我和其他骑士把圣力分给了不信教的牧民，按您的说法，我们也是对光的不敬吗可那些牧民里，有老人，有孩子，他们只是没听过教义，不是坏人。” 索恩长老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艾拉身上：“艾拉骑士，你还好意思提去年的事因为你擅自分配圣力，导致三位圣辉派骑士因圣力不足战死，你至今还在见习队列，就是对你的惩罚。现在还敢质疑教义，是想被逐出骑士团吗” 艾拉还想说话，却被身边的亚欧拉住了。他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这里是礼拜堂，索恩长老说了算，争辩只会吃亏。艾拉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晨祷结束后，骑士们陆续走出礼拜堂，莱昂快步走到前排，跟上了圣辉派的骑士们，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亚欧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早告诉你别多管闲事”的意思。亚欧和艾拉走在后面，刚出礼拜堂的门，就看到卡伦骑士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木剑。 “你们俩跟我来。”卡伦转身，往训练场的方向走。亚欧和艾拉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训练场在礼拜堂的西侧，是一片铺着细沙的空地，周围立着十几个木制靶场，有的靶场还插着没拔出来的剑。 卡伦走到一个靶场前，靶场上摆着十块浸了水的木板，木板因为吸饱了水，颜色变成了深褐色，看起来硬得很。“索恩长老的话，听一半就好。”卡伦把木剑递给亚欧，“二十年前，他在边境当骑士长的时候，比谁都敢把圣力分给凡人——那时候边境有个村子被洪水淹了，他连续三天没合眼，用圣力护住了整个村子，不管是信徒还是凡人。” 亚欧接过木剑，剑身在手里沉甸甸的，木头的纹理里还带着淡淡的松香味。“那他现在为什么……” “因为位置变了。”卡伦打断他，指了指靶场上的木板，“他现在是长老，要管整个骑士团的‘规矩’，有时候规矩会把人困住，就像这木板，看起来硬，其实只要找对了发力点，就能劈开。”他走到亚欧身边，握住他的手，调整了一下姿势：“劈木板不是用胳膊的力气，是用你的‘心’——你想想，你当初为什么要救那个小女孩你想保护她，你的圣力就会跟着你的想法走，找到木板最脆弱的地方。” 亚欧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三个月前的场景：黑鬃兽的獠牙闪着寒光，小女孩的哭声撕心裂肺，他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想着“不能让她死”，然后圣力就从手心涌了出来，形成了一道光盾。 “就是现在！”卡伦的声音传来。亚欧猛地睁开眼睛，手臂用力，木剑带着风声劈向木板——“咔嚓”一声，第一块木板从中间裂开，断面还泛着湿润的光泽。更让他惊讶的是，木剑的剑身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淡白色的光纹，像一层薄纱裹在剑上。 “不错，”卡伦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你的圣力很纯粹，没被‘教义’污染。”他又指了指剩下的九块木板：“今天的任务，把这些都劈开，劈完了再去跑十圈——记住，每次劈的时候，都要想清楚‘你想保护什么’，这比记住任何教义都重要。” 亚欧握着木剑，看着剩下的木板，突然觉得心里亮堂了不少。他抬起手，木剑再次劈向木板——这次，他想的是艾拉说的边境牧民，想的是那些没听过教义却依然善良的凡人。“咔嚓”声再次响起，第二块木板也裂开了。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亚欧抬头，看到莱昂站在训练场的边缘，正看着他。莱昂的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转身走了，嘴里还嘟囔着：“装什么虔诚，不过是运气好觉醒了圣力……” 亚欧没在意莱昂的话，他继续劈着木板，每劈一块，心里的信念就更坚定一分——他知道，不管骑士团的教义怎么说，他的光，要用来守护所有需要保护的人，不管是信徒，还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