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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拱手道:"多谢姬兄。"
姬北斗懒懒笑道:"有什么好谢的?这本是迟早的事,只是不想教他丢了我玄天宫的人,是以早了几年而已。"
又道:"其实这,对他而言,也还真不知是祸是福呢!"
艾权大喝一声,手中幻出数十个棍头,苏元运足目力,仍是看不清楚,反觉头昏目眩,回刀自守,决意先求无过。
艾权见他回刀,冷笑一声,长棍虚点数下,分打苏元上身各处穴道,苏元竟是全然看不出那个是真,那个是假,情急之下,只有先退后一步。
那想艾权见他退后,长棍竟蓦地加速,又快了三成,要知高手过招,那是毫厘也差不得的,苏元原道足可躲开这一棍,那想艾权竟还有余力如此?大惊之下,那棍早欺至胸前了。
没办法了,只有如此了!
明知是饮鸩止渴,却已是再无它路可走,苏元怒啸一声,蓦地止住后退的身形,喝道:"便教你见见玄天功!"竟是弃刀不用,左手握拳,直轰向艾权棍尖。
艾权狂笑道:"终于肯用了吗?"也不变招,双臂加力,棍速再提,直刺向苏元拳上。
在那一瞬,他本有四种变招手法,苏元身上,至少有七处要害已全然在他笼罩之下,但他,却仍是选择了与苏元硬拼。
拳棍相撞,极是奇妙的,苏元的拳,竟似是什么金铁之属,砸在棍上,竟发出呛然之声,那如毒蛇般的棍尖,也被他一拳打歪,"哧"的一声,自他肩侧滑过。
艾权一棍无功,前胸空门已露,苏元得理不饶人,一刀斜削,硬取他中堂。
艾权退开数步,大笑道:"好,好,好玄天功,果然有些意思,就不知,这样的拳,你还能打出几拳?!"
他话音未落,苏元忽地面色大变,捂住胸口,面色忽红忽青,极是痛苦,就似恶疾忽发一般。
田奥心看向艾权,却见他也是一脸茫然,道:"我也不明白。"
田奥心心道:"难道他竟身有暗疾?不能强运内力,又或是玄天功与崆峒七伤拳相似,中有重大隐患?"
只见苏元咬紧牙关,左手按住胸口,右手将刀丢在地上,一只手颤颤的,向怀中伸去。
周龟年看向姬北斗,皱眉道:"姬兄究竟伏了何等手笔,难道是要他置之死地而后生么?"
姬北斗笑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之苦之,饿之乱之,虽不知周兄能用得着他什么,但磨磨他也没错。"
周龟年摇摇头,笑道:"姬兄好严苛啊。"
艾权看向苏元,心中也有些不大自在。心道:"他若真是身有隐疾,不能运用玄天八功,却是被我害了。"
苏元虽是剧痛,心中却仍清明,临行之前,姬北斗的话,正在苏元的心中一一浮出。
"只一月功夫,你便能将玄天八功尽数学会,聪颖悟性,已不在我当年之下。"
"你今日一去,正不知有多少艰难险阻在等着你,你虽聪明,也要小心。"
"这月来你很是用功,我也一直没有扰你,如今远行在即,有句话须得让你知道了。"
"请宫主指教。"
"你每日修习玄天八功,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吗?"
"…"
"玄天功为我一生心血所聚,你虽不凡,但一月即能成功,也未免把它看的太简单了。"
"你修习尚浅,种种苦痛反噬,尚不知道,我只告诉你,你虽八功尽成,但以你此刻功力,与人对敌,最多能同时运用三诀,也只能运用一次,否则必遭反扑!"
苏元清楚的记得,自己听到这句话时的震惊。
"你不信?"
"你可知道,为何就连淑礼她也未能尽得八功心诀?"
"弟子不明。"
"八功生于八脉,其中乾天属任,坤地出督,你过去精修离火一门,那只是用着带脉之力,以你功力,尚可应付,但你此刻八功已成,一脉动而八脉皆震,水火冲,阴阳激,以你之力,尚不能调理镇压,再不比以往,切切慎之!"
难道说,自己若是一不小心,震动经脉,遇上反扑,便无法震压?难道只有坐以待毙?
终于摸到了怀里的那粒腊丸,苏元的心,略略放松了些。
"这个,给你。"
"这里面,是一粒药丸,和一句口诀。"
"口诀可以顺气,药丸能够镇静,你若当真遇上无法可想之境,便捏碎它吧。"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这个腊丸!"
现在,能不能算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呢?
自离宫以来,一路上数次练功,总忍不住想要试一试,若同时用到四种功法,究竟会怎样。只是终于不敢轻试。
刚才自己迫不得已以坤地功中"坚忍不动如大地"之意破开那必杀一棍,已是运用了第四种功法,果觉得胸口剧震,真气几要逆走,大惊之下,全力镇压,却压之不住,若这般下去,不要等到别人出手,自己能再撑得一杯茶工夫还不吐血倒地,便已是奇迹了。
没办法了!
将那颗救命腊丸捏碎,腊壳片片碎落,苏元的心,也随之跌到了底。
没有药丸。
也没有口诀。
只有一张白绢,上面并无文字,只画着一个老人,正在仰天大笑,背景中隐隐现出一柄朴刀。
用笔简练,栩栩如生,苏元曾不止一次见过这种笔法,正是姬北斗的真迹。
什么意思?
不相信姬北斗会存心害他,更不相信这会是姬北斗拿错了东西,苏元的心中,开始了紧张的思索。
笑,有什么好笑的?
笑天下可笑之人,笑天下可笑之事,那确是塞北狂士姬北斗的一贯作风,但这张白绢,却是画给自己看的。
自己有什么好笑之处?
周龟年长叹一声,道:"我明白了。"
又道:"有教无类,量才施教,北斗兄真是神人。"
姬北斗却叹道:"只不知元儿能不能想通此中道理。"
周龟年右手食指在左手心轻点数下,出了会神,忽地笑道:"只不知姬兄是怎地将他弄成这个样子?难道竟舍得在他身上伏下暗伤不成?"
姬北斗失笑道:"怎可能?"
又道:"有个故事,周兄不知听过没有?"
周龟年笑道:"在下洗耳恭听。"
姬北斗悠然道:"这,也是一个才子写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个人,他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那个大人物想杀他,可有还有事要他去作。"
"他答应三年后一定回来受死,那个大人物却有些担心,便让他喝了一种药,然后就放他走了,把他的朋友也都放了。"
"这种药据说来自极西之地,非常奇妙,常人服之,当时并无不适,但三年一到,便会立时暴毙。"
周龟年笑道:"哦?竟有这等事,那倒方便了。"
姬北斗也笑道:"这人后来行走江湖,也做下好大事业,只是这三年之期,却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
"他不知明请暗访过多少名医,但却没一个听说过这等奇药,更不要说施法相救了。"
"这三年中,他又曾见过那大人物几次,那大人物竟是对他视若无睹,只将他当成了个死人。"
"他担心此事,看着三年之期将近,心下越发紧张,竟到了往往夜不能寐的地步。"
"离三年之期还有七天时,他终于支撑不住了。"
"当时他已是很有声望的江湖豪杰,他的朋友为他请来了很多大夫,可没一个看得出他身中奇毒藏在何处,而他的身体,也就一日坏似一日。"
"到了最后一天,江湖上最负盛名,从不出诊的大医师竟也来到他家,只为着好奇难抑,想亲眼看一看这天下无双的奇毒。"
"他屏退所有人,为他看了小半个时辰,然后仰天大笑,说到原来不过如此,其实自己家藏神药,正可解毒。"
"这一下众人无不雀跃,虽是他家踞此地有数百里,但在这群江湖汉子眼中,那真是什么都不算,当下就有两名轻功最好的人,自告奋勇,要去拿药。"
"不料那个大人物竟也知道了这事,派出人手在路上拦截,那两人历了千辛万苦,才及时赶回。"
"只是,造化弄人,那两人恶斗之中,衣衫尽坏,那救命之药,竟也丢在了路上。"
"当日满座豪杰,无不沮丧,只他静卧后院,尚在黑甜之中,还不知道。"
周龟年笑道:"想他也不知多久没睡好过,直到这番知道自己有救了,方能安眠是么?"
姬北斗笑道:"这个么,我却不知了,或许吧。"
又道:"那两个取药人当时几要自尽以谢,却被那大医师止住。"
"他竟就在酒桌上信手抓起一盘甜点,大笑声中,走向后院。"
"众人都不知他做什么,也不愿就此散去,有几个和那好汉最为交好的,已开始换衣。"
"那想到不到一炷香时间,他却神采奕奕,和那大医师一起走了出来。身上之毒,已是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