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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脚连踢,两臂轮开,推拍踏点,数十件刀枪剑棍,被撞至飞在空中。
兵器由飞起至坠地,不过短短片刻,若是常人,在这等间不容发之际,能一一闪开,不被伤到,已是极难,更不要说是运之伤人了。
只不过,肖兵,却并非常人。
天道传人,肖兵!
精通天下兵器招式之秘,对他而言,再多的兵器,都只等于自己身体的延长。
只要一指一点,便将刀剑置向最能发挥杀伤力的位置;只要一推一送,长棍大矛全都循着自己的轨迹袭往对手。
混乱而清晰,纷杂却了然,数十件兵器,就似是一个有数十只手的巨人,攻向耶律忽八。
自然也有碰在一起的,可是,碰在一起的兵器,只会以更快更猛的劲力,和更奇更诡的路线,侵袭过来。
寒光闪烁,耶律忽八的身形虽庞大,面对这等强招,却只似小儿一般,全被罩住。
这一下大出耶律原三意料之外,不由的勃然变色,苏元的心,却是一沉。
他的眼尖些,清清楚楚的看到,面对漫天兵器时,耶律忽八的神色,既非慌惧,也非兴奋,他的面色,是笑。
冷笑。
不对,只怕不妙!
再顾不得任何身份规矩,苏元身形急冲,右手一抹,刀已出鞘。
这演武场长十余丈,肖兵耶律渐斗渐行,已移到北端,苏元立在南首,一见不对,便即出手,只一瞬间,已掠出数丈。反应身法,已是极快。
只是,他跃出的时候,也正是耶律忽八出手的时候。
全不理会自各个方向袭来的杀人利刃,他吸气,沉肘,翻腕,拔刀。
每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完美无暇,这个动作,他本已练过千次万次。
天下任何刀手都会用的拔刀势,在他手中用来,却足可傲视天下任何刀手。
只要比别人更快,就能先击中对手,只要比别人更强,就能让对手伤的更重。
身为世间顶级刀手,这一刀的妙处和难处,在苏元看来,更是分外清晰。
岳龙所说"一刀破万法"的道理,在这一刀中,实是显露无遗,若是平时,苏元必会平心静气,细细品味这一刀的精要之处。
只是,此刻,他的目标,却是要破坏这一刀!
他认为,肖兵接不下这一刀。
他是对的。
在那一瞬,肖兵强烈的感到了死的味道。
自幼失怙,行走江湖,在一次次的生死边缘上领悟和修练天道,对肖兵来说,所谓的生死一线,并非什么了不起的词。
可是,他却从没有象现在这样这样,为一种失败的感觉所笼罩。
他从来也没有离死亡这样近过。
竟然,这样,输了啊……
真是,不甘心啊……
苏元虽已全力前冲,但原本距离委实太远,他心里很清楚,当耶律忽八的刀劈进肖兵眉心的时候,自己和耶律忽八之间,至少仍会有着两丈以上的距离。
虽然说,耶律忽八已没有时间来应付自己的刀,可是,纵然重创耶律忽八,又还有何意义呢?
"铛"
很轻很轻的一声,可对苏元和肖兵来说,却无异于生之乐,活之音。
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粒小石子,不偏不倚,正击在刀锋之上,石子虽小,上面所蕴的无匹巨力,却将重达七十一斤的长生天震得歪了一歪。
耶律忽八的动作,只是被阻得慢了一点点,这一点点时间,甚至还不够蝴蝶扇一扇自己美丽的双翼,也不够蜂儿振一振刚刚沾上的花粉。
可是,就是这一点点时间,却已足够让肖兵双手一分,抓回一刀一剑,交错击向耶律忽八的双肩。
就是这一点点时间,也已足够让苏元逼到近前,将他的刀,挥向耶律忽八的腰间。
想要胜,可是更想生,无可奈何的发出一声狂吼,耶律忽八的刀势旋回,将两人的兵器荡开。
二人所求,本就不是伤敌,耶律忽八既然退开,他们也不再追击,并肩站定,守住要害。
苏元定定心神,朗声道:"胜负已分,耶律统领定要赶尽杀绝吗?"
耶律忽八胸膛不住起伏,双眼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显见得极是恼怒,他听得苏元说话,并不回答,只是恶狠狠看了他一眼,偏过头向外面喝道:"何方高人驾临,何不出来一见?!"
这句话,却也正是苏元和肖兵心中,极想问出的。
不要说隐身在侧而不为几人注意到有多么困难,也不要说用一粒石子撼动长生天有多么不易,就只是能在十余丈外用一粒石子打中刀锋,便得有何等的眼力准头?
就是宫主,怕也没这样的功力吧?是谁,竟能做到这种事啊?
虽然似乎有些不可能,可是,当那温和的语声自黑暗中响起的时候,无论苏元还是肖兵,都没有觉得意外。
"耶律统领…好功夫啊。"
"周―龟―年!"
一字字吐出,耶律忽八的怒火,似已被这冷淡的语声催至无法自制。
"你少管闲事啊!"
巨大的刀身,如雷轰顶,狠狠的砸向肖兵。
"老三,不得无礼!"
耶律原三急呼,却已不及。
面对刀锋,苏元和肖兵都没动,他们的脸色,甚至连一丝惧意都没有。
的确,如果刚才都能够拦下耶律忽八的一刀,现在的距离只有更近,又怎会奈何不了他?
哧哧声响中,七八颗石子如电破空,划向耶律忽八。
刀近石远,刀快石慢,可是,这些石子却偏偏后发先至,将刀势强行阻住!
不敢以身体硬接,无可奈何之下,挥刀砸开了石子,耶律忽八的怒火,仍未消释,只是,耶律原三的呼喝,终于成功的引起他的注意。
对于这个二哥,耶律忽八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信任和尊重,也正是因此,三尺九寸,七十一斤的长生天,终于回鞘。
耶律原三松了一口气,方回过身来,向周龟年道:"周先生,实在是对不住,舍弟是个粗人,真是见笑了。"
周龟年笑道:"无妨。"
又道:"耶律统领并未责错,在下今日之举,确是太过无礼。"
只是,他的笑容,却渐渐变得锐利,"这个人,却还死不得。"
耶律原三盯着周龟年,一字字道:"愿闻其详。"
他本笑得极是可亲,但不知何时,笑容已是驰去,面色也变得甚是肃正。
周龟年微笑道:"我不想他死,这理由可好么?"
耶律原三看着他的笑容,不知怎地,竟突然机灵灵打了一个冷战,身子一颤,急道:"周先生既如此说,一切听凭主张就是。"
周龟年哈哈大笑,道:"既如此,我就将这两个小子带走了。"
又道:"今日之事,多有得罪,他日周某定然另有心意,设酒相谢。"
耶律原三笑道:"那敢那敢,周先生言重了。"
他脸上早又笑得一团和气,那里看得出有半点敌意杀气?
耶律忽八却不若乃兄能够喜笑自若,他似也自知这点,哼了一声,竟不招呼,转身自去了。
周龟年只做不见,向耶律原三拱拱手,笑道:"那,我们便不打扰贵府啦!"
耶律原三只一笑,拱手行礼,将三人送出门外。
直到走出了约里许地外,苏元的心,才放了下来,心道:"方才好险。"
又想道:"周先生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要出手相救?"
他正自胡思乱想,忽听周龟年森然道:"你明白了么?"语气甚是阴森可怖。
苏元猛然一惊,别头看时,却见肖兵黯然道:"好象明白了一点,可细细想来,却又仍是不明。"
周龟年叹道:"败本无妨,可是,若不能明白败在何处…"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
他虽是只说了一半,但苏元肖兵都是何等聪明的人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要知武林相争,强者为尊,胜败本都是兵家常事,今日屈于吴下,明日号令江东,正是半点不奇,只是,这却须得是能够不停进步才行。
对高手而言,败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不知自己为什么败。
不明白,就不知道怎样去修练和提升自己。
不明白,就等于说,在下一次,对上相同的敌人和相同的招式时,将会尝得相同的失败。
聪明如肖兵,竟会说出"不明白"这三个字,足以证明,他的自信已然受创。
苏元明知如此,却也无法为他开解,只因,一直全神观看的他,也没有看出足以解释些什么的端倪。
那么,你还不开口吗?
你这样赶来,不会只是为了沉默吧?
不知不觉中,苏元的目光,已投向周龟年,那目光中,有困惑,有疑问,可是,更多的是期待…
为何,自己竟会这样?
无论从何种立场来看,他也该是肖兵和自己的敌人啊?!
惊觉着自己的心路,可是,苏元却仍然深信着,周龟年,必会说出一些东西,一些能让肖兵摆脱困惑,更上层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