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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扬微微一愕,却见曹奉孝双目如电,直扫过来,厉声喝道:”当今之计,唯战而已!”
他虽然力量最微,此刻却极具威势,一声断喝,竟令云飞扬心魄动摇,不自由主,已也和身扑出,攻向公孙伯硅!
公孙伯硅扬天大笑道:”好!”大笑声中,已直扑迎上!
“便一起来战,教你们死个甘心!”
两造甫一交手,便听得惨呼声响:公孙伯硅身法竟是快的惊人,一转眼已自曹文和与云飞扬的交攻中掠过,将两名刺者劈面擒住,暴喝一声,那两人惨呼声中,身形骤缩,转眼就被公孙伯硅摔回地上,竟已是鹤发虬面,转眼间已老了不知多少年。
诡异骇人,却没能动摇掉曹云两人的斗志,对此恍若不闻,两人的攻势越发狠辣起来。
怎奈公孙伯硅功力虽似并不甚高,尚不足硬撼云飞扬,却偏生奇快无比,两人初次联手,尚乏默契,几度狠招空发,反教公孙伯硅又伤了五六名刺者。
公孙伯硅此时以一击众,李移子乐何当两人却无反应,只是勒住军士,不使混乱,并不率兵前助。
云冲波眼见众人联手恶斗公孙伯硅,自己与萧闻霜却置身事外,大感意外,又觉不满。忽听萧闻霜轻声道:”公子,你小心些…”方一愣时,猛觉手上一轻,萧闻霜竟已将蹈海夹手夺去,扑入场中!
血光飞溅中,一条臂膀高高飞起!
“你!”
惨声嘶吼着,公孙伯硅面色惨白,跌跌撞撞的退开数步,左手不住颤抖,扶向右肩,又似是不敢相信,总也摸不上去。
云冲波方高兴时,却见萧闻霜曹奉孝仲赵等人都是面色黯然,似有憾意,猛一惊时,忽地明白过来:”糟,老家伙要喊人了…”果听得公孙硅厉声喝道:”他妈的,一齐上吧!”方听李乐两人大声号令,指挥军士攻前。又有数十名将佐刀剑交加,抢上来掩护公孙伯硅。
历经这几日诸多事变,九成以上的士兵都已几近魂不附体,不知所措,原是谈不上有什么士气军魂,但毕竟乃是久练之兵,战法精熟,人知其责,又有李乐两人居中指挥,以数千之众沉沉凌上,云飞扬等人虽然实力超群,但被人海一波波围着,却也已没办法追击公孙伯硅。
场面大乱,云冲波自也不能幸免,但他此刻实力殊不下于李乐诸将,片刻间尚足自保,先抢了把刀在手里施展开来,见周围黑压压的,全是公孙家的军士,一个个面目狰狞,刀剑无情,却喜已在金州见过这类阵仗,已算是不致手软。
一边厢挥刀自卫,云冲波张大眼睛,努力想看清萧闻霜的所在:虽知她武功远胜自己,却还是十分担心。
见诸人已被困住,公孙伯硅的脸上方松驰一点,旋又抽搐道:”他妈的,好痛…”身边早有属下见机奉承,道:”大将军可要用些药么?”说着已掏出一包药粉和一轴软布来。
那想到,听他如此问话,公孙伯硅的脸上竟掠过一丝残忍之意,道:”那就多劳你了。”说着猛一伸手,已将那属下牢牢扣住,那人方骇道:”大将军,你…”时,已再说不下去,惨呼声中,已是蓦地老了数十岁,公孙伯硅方松开手,犹在狞笑道:”很好…”右肩处血却已止住了。
公孙硅突然出手对付自己手下,身边将佐都是脸色大变,却不敢有动,那想道公孙伯硅忽又狂笑道:”…可还不够哪!”说着左臂急扫,竟一下钳住三人,口中还在怪笑道:”你们都已随我多年,那未为我而效死也是应该,回去你们家人必有重赏,放心好了…”断臂处血肉翻滚,竟开始蠕动起来。
他噬食自己部下,李乐二人都看在眼中,微微战抖,却又不为所动,依旧指挥诸军与云曹等人苦战。
说起来也是云冲波的运气:他虽然落单,却因为不被诸将放在眼里,反没遇到什么真正高手来攻,他一口朴刀纵横施展,对付普通军士那自是绰绰有余,心下居然略感自豪”杜老爹当年说书,那些个英雄大将也不过是在乱军中一个人打出来,似我这般,可至少不也算个英雄小将么…”
正得意时,猛觉劲风袭面,大是刚猛,忙待变招时,却已不及,只觉手上一沉,已被人扣住腕子,将朴刀震下!
却听得耳边一个声音冷冷的道:”小子,倒也有点斤两哪。”竟是云飞扬的声音,说着已扯着他向横里急行,一路上虽有许多军士阻道,却被他随手乱挥,都飞了开去。转眼已拖着云冲波与曹家诸人会合一处,更不打话,随手将他推出,冷冷道:”带回来啦。”早又转过身去。
云冲波被他生拉硬扯过来,脑中犹在糊里糊涂,早被萧闻霜扶住,喜道:”公子没事吧?”又见仲赵等人竟也站在身侧。
此时诸人合在一处,慢慢退到一块大石边上,没了腹背受敌之虞,那便轻松了许多,那些个军士虽多,却没有真正好手,又得号令,不敢用强弩乱射,只是以长枪遥拒,诸人虽然吃力,却还应付得来。
只是,这般战法,只是拖延一时而已,便能守过此夜,等到天亮后公孙一军大举上山,那时诸人必然无幸,云冲波想通此节,却又别无它法,只得暗暗苦笑,却见曹奉孝兀自是神色冷静,似有所思,心下不觉想道:”这个时候不知他还能有什么法子,希望还想得出罢…”
突然想起一事,见云飞扬站在三步之外,忙拱手道:”二…云大侠救命之恩,谢过了。”他一来对云飞扬这”二叔”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半信半疑,二来见周围外人太多,便不肯以长幼序称。
云飞扬鼻子里哼了一声,并不理他。
仲赵一直僵立不动,眼中精光乱闪,忽地道:”曹先生可有良策?”
曹奉孝似是正是苦思什么,并没答他,直到仲赵微现怒意,又问了一遍,方”啊”了一声,道:”奉孝失礼了。”
又徐徐道:”吾确有一计。”
他一语出口,众人都是一喜,心中顿时生出些微希望来。却听他又笑道:”却还要请教仲大人一事。”又都觉奇怪,仲赵也显是颇为意外,神色间已有些迷茫。
曹奉孝含笑走近仲赵,在他耳侧说了不知什么,便见仲赵身子蓦地一震,旋又松驰下来,摇了摇头,却没说话。
萧闻霜口中不语,心下暗暗奇怪,想道:”这是什么意思?”
若论力量,她远胜曹仲任何一人,而诸般法术修为,更是场中诸人之冠,此刻波诡云鹬,生死一线,这两人又都是心思细密之辈,她虽与联手,却不敢轻托,早已运功潜听,知道曹奉孝所问的乃是”那四句话,公孙家可有文字所证?”却不明白曹奉孝到底想问些什么,又见云飞扬神色若有所思,只怕也已听得了,一般不觉其义。
又见曹奉孝问完此句后,便再无言语,一个人背着手,抬头向天,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忽地长叹一声,道:”我明白了。”
他口称”明白”,神色却极黯然,诸人看在眼中,心里早凉了大半,却又见曹奉孝开颜笑道:”诸位若肯信我,便请如此这般。”淡淡分付了几句,直教诸人听得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愣了一会,还是萧闻霜先道:”既如此,听曹先生的便是。”周术仲赵等人方才答应了。
忽听得大笑声起,响如震雷,道:”诸位都等急了罢!”正是公孙伯硅的声音,中间还夹着有数声惨叫,都是只响得半声便嘎然而止,甚为使人心悸。
火光摇曳中,公孙伯硅精神抖擞,大步而出,适才被萧闻霜断下的右臂竟又长出如前。身侧跟了两人,正是李移子与乐何当。
云冲波等人见他右臂长出,都大为吃惊,萧闻霜却不感意外,只是暗自切齿,想道:”这邪门功夫果然能够重生肢体,只恨刚才没有伤到他心肺要害…”
曹奉孝神色自若,向公孙伯硅道:”大将军真是厚待我等哪。”
公孙伯硅呵呵笑道:”那里那里。”
又眯眼笑道:”某神功初成,各位正是美饵,那可废于箭镝这般暴殄天物。”
曹奉孝淡淡笑道:”只得我等,大将军便够了么?”说着目光扫动,看向公孙伯硅身后将士,果然大半面有惊惧之色。
公孙伯硅浓眉一轩,道:”这倒不劳费心。”
又大声道:”适才那几人,都随我多年,情愿赴死,又适值我身有重伤,不得已而为之。至于旁的,老子只是练功,又不是从此改了吃人,有甚么怕的?”
曹奉孝笑道:”那却好。”
忽地道:”大将军可怕我等么?”
公孙伯硅愣了一愣,道:”怕?”
忽地大笑道:”怕,当然怕!”
“老子很怕你们自己引刀自刭,使得老子没得吃哪!”
狂笑声中,曹奉孝忽地瞑目叱道:”为了你们自己的主公,是出手的时候了!”顿见萧闻霜云飞扬同声雷诺,与曹文和一并跃出,袭向公孙伯硅!
公孙伯硅大笑扬手,道:”这也算偷袭么…”话方说到一半,忽地全身一震,再说不下去!
闪亮的刀剑,自他的两胁突刺而入,铮然声响着,在胸前交会,震撞出一串血花。
“这才是偷袭。”
冷冷说着,曹奉孝的脸上,已没了任何笑意。
“而这,叫强攻。”
“对!”
应和于曹奉孝的说话,云飞扬,萧闻霜,曹文和三人的重击同时卷至,只闻得霹雳一响,公孙伯硅的身躯已被轰得粉碎,化作血雨四飞!
变出突然,公孙大军无不怔住,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呆呆瞧着今天晚上倒下的第三位”主公”,他们竟连”混乱”也都没有。
他们已木然。
“多谢。”
微笑着,曹奉孝向正将刀剑收回的两人躬身致意。
“不劳了。”
没有任何笑意,李移子冷冷道:”我等只是受人之命。”另一边,乐何当已转回身去,挥臂吼道:”降者免死,不服者无赦!”
此刻山上仍有军卒数千,若真要发难,仍足可将诸人尽数鼓灭,但,经过数日来的诸多变故,他们已没了”勇气”,也因”迷茫”而不知该怎样”忠诚”。
当乐何当大声号令指挥退军时,曹奉孝又向李移子道:”请问,天机先生到底是如何安排两位的?”
“天机先生”四字一出,众皆骇然,李移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才道:”军师有令,若曹先生能够看破军师布置,便教我等助先生一臂。”
曹奉孝微微一笑,道:”然则若看不破呢?”
李移子面无表情,并不回答,连视线也挪开了。
此时,仲赵已在讶然道:”那么说,你们便是传说中的’六洞妖王’?”
李移子看向仲赵,森然道:”对。”
又道:”但你可以放心,军师有话,教要留你一命,让你回去给仲老狗和少景老儿报讯,令他们洗净脑袋,等着我家大圣爷去摘哪!”
赤裸裸的”侮辱”,令仲赵的面上凶相毕现,他却没当即说话,静了一会,忽然一笑,竟已将怒意散尽,一躬道;’既如此,谢过不杀之恩。”说着竟自去了。
李移子看他背影,冷笑一声,啐道:”废物,蠢货!”仲赵只是不为所动,大笑着去了。
乐何当此时已将军卒安定,拐过来,向诸人拱手道:”夜深雪厚,不足安乐,各位何不归去?”
曹奉孝微一太息,道:”是该去了呢…”却见曹文和面有不甘的在看雪峰,不觉哂然一笑,道:”文和,不必看了。”
“那里面,是什么都没有的呢…”
他这番说话,直教周术等如坠五里雾中,萧闻霜却忽似有所悟,失声道:”我明白了!”
又惊声道:”但,这般安排法子,可能么…”
“可能的。”
轻叹着,曹奉孝喟然道:”是可能的。”
“所以,他才是’天下第一军师’哪…”
轻叹着,曹奉孝心中真正在说的话,并没有人能够窥透。
(这样的计谋,就是”凤雏”的能力吗?)
(那么,”伏龙”之力,又该可怕到什么地步哪…)
此时的云冲波却无心于此,急急的,他横穿过乱纷纷的人群,追向正垂手侧立在周术身旁的云飞扬。
急于向云飞扬求问云东宪等人的下落,他连萧闻霜都没有喊上,任她向曹奉孝请教一些事情,在他的心中,此刻的山上,已没什么”危险”可言。
这黎明前的时刻,是一天中最黑的时候,火在烧,风在吼,不知所措的军卒们茫然跟着别人在走,雪峰上的一切都很混乱,在这混乱当中,几乎没人注意到一些小小的怪声,正在火光不能照到的黑暗当中悄悄的响着。
云冲波,他却踏进了那黑暗!
(大侠…不,好象还是二叔好一点…可是…慢着,这是什么东西!)
几乎和注意到地上那些散落的服饰同时,一种强烈的怨恨与憎怒猛烈的冲击着云冲波的感官,非关五觉,那是一种直接撞击在”心灵”上的震撼。
(…竟然被你撞破,那未,小子,认命罢!)
“呼”的一声,一个极为呕心的形状从地面上飞起,罩向云冲波,而虽然只是一瞬,云冲波还是看清了那是什么。